第二章 打架
　　跟沈放喝完酒后，黎初又连续投了几份简历，最后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在快要交不起房租的时候，黎初给学沈放打了个电话，半个月后搬去了沈放上班的那家网吧，开始了他的网管生涯。
　　这就是黎初的第一份工作。
　　前三个月工资六百块钱，扣掉二百块钱的押金，发到手就只有四百块钱了。不过好在那里包吃包住，当时黎初没有女朋友，交际也很少，除了抽烟没有其它的开销，所以凑和着够用。
　　他们上班的那家网吧，在市中心，距离时代广场没有两步路。黎初上的是夜班，每天下午醒过后，无所事事的他就会跑去广场上坐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念书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这样坐在，在人流多的地方发呆。广场，天桥，楼顶，所有能俯瞰人世的地方，都留下过他的身影。
　　有一天黎初在广场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最后被市容的人给拍醒了，没有听清对方讲了什么，黎初迷迷糊糊的起来往回走，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旁边窜出来，差点撞到了他。
　　那辆摩托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骑车的是个女孩子，个子不高，坐在摩托车上脚都够不着地。黎初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两个人就那么对望了一会，什么也没有说，那女孩就骑车走了。
　　很多年以后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黎初在另一座城市，为了她黎初又回到了陵川。
　　认识她以后，黎初才开始相信电视剧，相信里面那些狗血的情节，其实真的在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存在过。
　　这些都是后话。
　　当时他们相互之间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此后的几年里，也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他们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待着将来有一天，两个世界相互碰撞而产生交点。
　　那女孩骑车走了以后，黎初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人群散步一样的回到了网吧。
　　当时沈放正在网吧里上网，黎初在沈放隔壁开了一台机子，用管理员密码登陆。平时没有事的时候，老板是默许网管上网的，但是不允许戴耳机，以防客人喊的时候听不到。那个时候的网管，还没有网管呼叫系统，找网管必须要用喊的。
　　黎初玩的正HIGH的时候，忽然老板来了，黎初没有在意，继续玩自己的游戏。隔壁座伸过来一只手，把他的电脑关掉了。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胖子，也是他和沈放的主管。
　　“老板来了不要玩了，你跟我不一样！！”胖子轻描淡写了说完之后，继续玩他的去了。沈放也还在玩，黎初沉默了一会后站了起来，在网吧里到处转，收拾收拾电脑桌面，把垃圾给扔进垃圾桶里。
　　你跟我不一样！！
　　他跟沈放也不一样！！
　　黎初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多做无谓的抗争。胖子在这家网吧做了五年了，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网管，一直混到主管的位置，虽然工资没有多少，但是由年做的时间很长，老板一般也就不太管他。
　　毕竟已经很熟了！！
　　沈放虽然做的时间不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沈放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至少还是有一些家底的。由于从小就在社会上混迹过，沈放非常懂的跟人打交道，无论是店里的老板、保洁阿姨还是厨子，他都可以哄的他们很开心。
　　厨房阿姨每天还会给他加一个鸡蛋。
　　除了这些，沈放还跟网吧里经常来玩的青皮们玩的很开，没事的时候经常跟这些青皮一些去泡酒吧，看他们在场子里放爪子钱和溜冰，只是他自己从来不沾这些。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管，但是在大家的眼里，尤其是保洁阿姨们的眼里，沈放是一个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人。有一个阿姨还经常跟沈放说让他给他家儿子介绍个好工作。沈放每都笑着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但是从来也没有下文。
　　但是即便如此，大家对他的神通依然深信不疑，甚至有一些巴结的意思。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家庭的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养成真的很重要。不一样的环境，培养出来 的孩子，气质或者说气场是不同的。同样一份工作的两个人，有得就会让人瞧不上眼，有得却会给人很厉害的感觉。
　　有得人什么都不用说，往那一站，就让人感觉很强大；有得人说的再多，也只能给人跑堂的感觉。
　　当时的黎初，就是那么一个跑堂的。
　　夜幕降临后，黎初才算正式开始上班了，胖子主管和老板都走了，沈放也回宿舍睡了。宿舍就在网吧最里面的过道里，那里有一个杂物间，后来给改造成了宿舍，一半放了一张双层床，另一半用来推放货物。
　　黎初和沈放就睡在那里。
　　当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客人喊网管，黎初跑过去之后那人让他给换个摄像头，理由是现在用的这个不清楚。平时经常有人会喊网管换这个换那个，有些人甚至自己动手换，到最后东西全换不见了。
　　后来老板规定能不换的情况下不要换，除非客人坚持要换没有办法再给换。所以当时黎初的第一反应是不行，说完便走开了，当时天快要亮了，他的脑子也有一些迷糊。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阵金星乱窜，黎初就被人踢倒在地了。
　　两个青皮冲上来对着黎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一个青皮拿起旁边桌上一只客人吃完饭放着的瓷碗就往黎初身上砸，幸亏没砸准，砸偏了，否则黎初的伤势最后只怕更重。
　　两个人打完人之后，回到包厢上网，就好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黎初挣扎着站了起来，天旋地转，一时之间站有些站不稳，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摸脑袋流血了。整个打人的过程里，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或者报警，黎初站起来后，所有人都看着黎初，眼神冷漠，有些人躲在一旁偷笑。
　　“让开让开，挡着我扫地了你！！”一只扫把从旁边过来，保洁阿姨以黎初防碍到他扫地为由，把他轰到了一边。
　　黎初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走开了，跑到旁边的广场上坐着。早晨的空气有些凉，黎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广场上人越来越多，看着旁边广告屏上播放的广告，黎初的心情很底落。
　　这一坐就到了中午，黎初觉得有些饿了，就站起来想要找点东西吃，于是便满大街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叫新天地的广场门口，这时他的肚子又不饿了，想到上面有个同学在里面上班，于是便走了进去。
　　这个同学是个女孩，比他大五岁，是他的学姐。黎初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正好毕业了。
　　多年后再见到这个学姐，黎初第一感觉是她瘦了，瘦了好多好多。
　　“你这是怎么了？？”学姐看到黎初一脸的狼狈样，吓了一大跳。
　　“刚跟人打……其实是被人打了！！”黎初笑笑，便不再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被人打，你不是去小沈那上班去了么？？”学姐问。
　　于是黎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学姐听后问：“你怎么不去报警？？”
　　“懒的搞了，没意思，不想花浪费这个时间去纠缠这些！！”黎初摸了摸后脑勺，“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口子？？”
　　学姐帮忙检查之后发现虽然有一点血迹，但是没有明显的口子。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学姐担心的问。
　　“我看我得换个工作了！！”黎初叹了口气。
　　“要不这样吧，你先搬到老罗弟弟那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