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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时节,正午阳光,没有想象里的刺眼,斜射进屋里,很是受用。
光线很静谧,柔和的像丝绸,滑过屋里每一寸地方,然后被反射。思想和情绪开始沿着光线的路径被照射,被折射,被返回,停落在窗台上。 万事万物都需要阳光,我也不例外。 屋里其实很静。一段音乐从音响里飘出,飞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者很多,或者是我,或者是桌子,或者是椅子。 还有一件东西是动的,茶水。茶杯放在办公桌,久未添水,茶已经变凉,可是还有杯里的茶叶偶尔上下翻飞。在透明的水里自由游弋。茶香飘出,是西湖龙井,但水不是,也就品尝不到真的天堂水、西湖茶的滋味。只能在画里面去想。 偶有倦怠,这疲惫就像潮水一样蔓延,慢慢漫过手脚,漫过肩膀,漫过脖颈,漫过眼睛。于是伏在桌子上面,眼睛慢慢模糊,音乐潮水一般涌来又离开,哗哗,天边有渔船出没,海鸥还在飞翔,我开始慢慢闭上眼睛。 逃进一个桃花源。 逃进一个自由地。 逃进天之国度,逃进幽幽森林,逃进大山深处,逃进一望无边,逃进冰天雪地,逃进心灵秘境。。. 。。. 时间上推几百年。轻轻落在春天的筝响里。 阳春三月,花红柳绿,草长莺飞,人心蠢蠢欲动,急看门前春水荡漾。 西湖,断桥。三步一桃,五步一柳,煞是惹人。游人如织,善男信女,摩肩擦踵。眼波在彼此之间流转,香气在身体之间传递。或者会有无数个白娘子和许仙,或者有无数梁山伯和祝英台,或者有无数莺莺和张生,或者会有杜丽娘和柳梦梅的故事在上演,可是我们只记住了他们,几千年来叫人记住的名字,原来也只是寥寥数人。 春水还在荡漾,我独坐湖边一偶,或者我不是这个年代的,或者我就是这个年代的,这不重要,我会用微醺的眼光看着这一切,所有上演的没上演的故事,都会在我的搜寻中,慢慢展开。 夏荷初绽,纷纷扰扰的心事挤满一荷塘,那水也越发流动起来,欢快起来。偶尔传来银铃一样的笑声,引我好奇的脚步。偶入藕花深处,采莲的女子,个个轻衫薄衣,灵巧清净,小花插入发髻,单薄的身子在风里摇摆,引的水里的游鱼左右盘旋,久久不去。 别拨弄那水,在阳光下,那水就是一首动人的曲子,指尖有多少故事,就被拨弄多少心事。粼粼的波光里,谁人能留住千年的夏荷呢??婷婷,袅袅,婀娜,聘聘,这婉转了亘古的故事,又在多少人指尖,心间流淌?? 心在飘荡,身在飘荡,原来思绪一样可以飘荡,无边无际,无拘无束,穿越时空,远古而来。 音乐开始急躁,不似刚才那般柔和,风清月明的,一下子有了狂风暴雨,有个声音在耳边呼喊,逃开,逃开桃花源,逃开西湖边,逃开牡丹亭,逃开春水湖。 原来梦醒。室外有喧哗之声破门而入,一切都恢复了本来。桃花源渐渐远去,西湖又变换成手边的龙井茶,牡丹亭原来不曾去过,只是春水湖的的荷香还淡淡闻得到。 一梦千年,早已不知在梦里还是梦外,客人还是主人,或者我就是那个梦里的眼睛,许我一些光明,看清遥远的未来。 逃在梦里,即使短暂,也值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