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佛罗里达流窜到旧金山，算是正式工作了。总统节加周末再加他星期二固定
假日共有四天。足足四天，我便前往享受一下招待。
出发前儿子唠叨会有一项登山活动，让我带一双适宜爬山的鞋，还拖了一句会有一
点难度。年底我俩刚在洛杉矶爬过山，上下也就一个多小时。“有一点难度”，撑
足3，4个小时吧，混得过去。
星期五晚上到他那儿，说准备星期天登山。我说明天情人节，哪儿吃饭都少不了人，
海边也不会清淡，不如星期六爬山。儿子点头赞成，说老爸聪明。于是吃完饭在旁
边超市买些干粮，就回家为明天养精蓄锐了。
早上8点不到我们就出发了。这对以懒觉出名的儿子实在难得。上大学时这家伙天天
睡到太阳高照，还警告11点前别给他电话。就现在工作了，找个住处离上班处就走
路6分钟的距离。蹬着儿子的登山鞋，我们便驱车前往。
Diablo山高近4000英尺，8点50分我们从500英尺起步，正式开始上行。我与儿子开
玩笑都没有一英里，呼悠一下就到了。他没啃声，只是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一开始的路不仅很平坦，而且宽敞。不时还可看见马粪。兴奋的我说，马都能上的
山，应该不难爬。儿子没搭腔。不一会儿，看到一个岔口，据儿子研究地图结果二
个都能到目的地。谨慎的我说还是问问的好。不远处过来一男子，他说他不清楚，
但是他同伴，后面两个女子来过，应该知道。果然儿子没有错。他决定一个为上山
路，另一个是下山道。我也喜滋滋附和，声称自己最恨走重复路。坏消息是，前面
路很陡。没办法，已经上了贼船，不偷小命不保。
路果然陡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后，落在我们后面的那一男两女因为我几次休息，跑
前面去了。儿子嘲笑，还不如两个老女人。我急急辩解，“你没看见她们腿有多粗，
说不定是专业的呢”。儿子说他不信，其实我本来就是胡扯。不久，看见一男一女
下来，女的走得慢不说，还一肩高一肩低的。同病相怜，我对儿子说还有那么长路
要走，我挺可怜她的。儿子回道，要可怜的有两个。
路越走越窄，终于出现马禁止往前的标志。而我也脱离与自行车共道的享受，被儿
子引入所谓的trail. 这儿骑自行车实在是挑战，上去像蜗牛，挺壮的人折腾得满头
大汗。下来如云霄飞车。这速度，有个闪失，必死无疑。
许多trail 与其说是路还不如说是让你不迷失方向的路标。能遇到稍稍潮湿的一段
就谢天谢地了。干糙地容易失蹄，乱石路更得小心。到陡峤的乱石处你得琢磨如何
一鼓作气完成这一段。不然即不稳还费力。长长的下坡如果加速奔下去是即保险又
省力的，可是得有相对平坦让你减速的一段才行。不然就得像小脚老太慢慢往下挪。
这引上山顶的路当然是名副其实的羊肠小道，比一个人宽不了多少。所以对方有人
来得停下来礼让；后面有赶路的也得让。现在我很期盼赶路的，这样就可以名当言
顺休息一会儿。因为一直在前面不远处带路的儿子已经郑重声明，如果他停下来望
着我，不要问，只有一个原因，等我。可惜这赶路的实在不多。其实很正常，到这
儿来折磨自己的可能多吗？！
糊里糊涂混到山顶已经是一点十五分了，比我们预定的两点早。在山上才发现不少
车。车能开上顶为什么用爬的，我有点不明白。突然恍然大悟，这上山有四个入口，
两个收费6元，两个10元。我们缴的6元，一路上山的应该是10元。敢情儿子是为了
省这四元，让老爸汗流浃背，已经喝掉整整三瓶水了。“我有个好主意”“什么主
意”？儿子半信半疑；“我们可以搭个车下山”！“你是不是累疯了”？“我这不
是教你什么时候都有许多选择吗”？我拿出老爸的架势；“你的选择都是垃圾”。
谈话结束。
我们一点半开始下山。休息了长长一阵应该算精神抖擞，可是与那些开车上山雄赳
赳气昂昂的一比还像残兵败将。对下山我很有信心，上都上来了，还怕下不去吗？！
滚总比爬容易呀。但是不久发现不是这回事，上山是累，下山是危险..现在迈几
步就有精疲力竭的味道，对自己两个支撑身体的棍子确实信心不足，一个闪失，后
果不堪设想。除非自己真的豁出去了，像威胁儿子那样滚下山；否则还实在有一步
一个陷阱的感觉。何况凭良心说自己心理上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滚下山；不是怕死，
是怕疼。残酷的儿子告诉我，滚下山一点不现实，因为说是下山，我们还要翻过三
个山顶，其中一个还叫什么什么峰。我绝望地告诉儿子，现在别跟我提什么顶啊峰
的，听这两字我就想吐。儿子一个贼笑，一点同情心没有。
儿子声称不再当啦啦队，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我问他如何对我这么有信心选我与
他爬这样山。他的回答是，第一他所有朋友都拒绝了；第二他在年底考察过我了。
他所有朋友都拒绝，妈的，我是垫背的。还怕我不咬牙切齿，他又透露，他的一个
朋友惊叹“天哪，你让你爸爬那鬼东西”！
老天爷好像还嫌我苦恼得不够，两个大脚拇指开始疼起来。登山鞋偏硬，我们大部
份是往下行，因此迈一步大脚拇指就不得不与鞋头亲热一下，我深深体会到鸡蛋碰
石头的无奈。
下山的辛苦我终生难忘。特别是最后2个小时，我们显然是大大落后与预期的行程计
划。我每逢一个对面来的便问，离停车场得走了多久。我们的编制应该是收容队，
一个又一个奔赴前线的斗志昂扬地超过我们。最后赶过我们的一个十分亮丽的小妞
把头伸到了我的鼻子前裂大了嘴道一声“enjoy hiking".至今我还怀念那几分揶揄，
几分调皮，几分温暖的笑容
太阳终于下山了，我们还在山里挣扎。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中盘旋你根本无法判断尽
头有多远。儿子有点慌了，言道“这路不是很难走，我们不能休息了”。我怎么可
能有异议。天渐渐黑下来，远处城市的灯光越来越明亮。“那儿是车灯，我看见了”。
我大叫。“我跑过去看”。儿子急速登高，“一个海市蜃楼”。还好，5分钟后我们
终于来到那个叉路口，一堆马粪耸立，看得特别亲切。过了6点半，天完全黑了。
车上儿子问我，有没有兴趣与他去阿根廷卡特德拉尔山 。愛的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