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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世宗三年起,便在柴哥的乐园里浪荡,柴哥说,样子太纯,怕成不了大号的流氓,就在外面逗逼罢。外面的灌水党,虽然容易相与,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新帖从包厢里扔出,看过上面有可以收藏的图片没有,又亲看楼主狗头从包厢里探出,然后沙发:在这严重兼督下,楼主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柴哥说我灌水太凶,干脆自己开张桌子在底下吹牛逼吧,也不收钱。
我从此便整天的趴在桌子上,挖空心思琢磨着写帖子。虽然也能自娱自乐,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柴哥是一副凶脸孔,灌水党也多是摸狗头的居多,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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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是鱼镇长的外号。唐小豪取的。
鱼镇长是开了包厢又最爱摸狗头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一米二三;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虽然职业是摸狗头,可是一天能更新好几帖,似乎月经提前来到,肆意喷薄。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唐帐房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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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镇长一到店,所有灌水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鱼镇长,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航妹说,“温两钱酒,要一副好文房。”便排出一朵鲜艳的大红肚兜。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节操了!!”鱼镇长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老蕉的菊花,吊着打。”鱼镇长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菊不能算偷……窃菊!!……公务猿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菊”,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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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家背地里谈论,鱼镇长原来也入过常,但终于没有进局,又不会当官;于是一降再降,弄到发配到这江湖之地维护治安了。幸而习得一部《玉女心经》,便替人家看看妇科,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摸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小门诊,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看病的人也没有了。鱼镇长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放荡的事。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献菊最为卖力;虽然间或痔疮,暂时被关在门外,但不出一月,定然会在百胜的床上看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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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镇长喝过半碗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鱼镇长,你当真入过常么??”鱼镇长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媳妇也捞不到呢??”鱼镇长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之乎者也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柴哥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柴哥见了鱼镇长,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鱼镇长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新人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当过官么??” 我略略点一点头“群主算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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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想我和版主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版主也从来没看上过我;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小黑屋里那点儿事吗??”
鱼镇长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潜规则的四种形式,你知道么??” 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鱼镇长刚接过航妹递来的文房,想直接在书壁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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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回,八卦堂口的妹子们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鱼镇长。他便给他们发节操,一人一份。妹子收了节操,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他。鱼镇长着了慌,伸开五指将要害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低下头又看一看要害,自己摇头说,“不行不行!!妹子哉??不爱也。”于是这一群妹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后来,她们便经常这般戏弄鱼镇长,大家也都拿这事儿调笑他。 鱼镇长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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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之后,秋菊是一天残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
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灌水党,我正合了眼坐着。 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两钱酒。” 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鱼镇长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手里攥着一杆烂笔头,两张卷曲折旧的厕纸; 见了我,又说道,“两钱酒。” 百胜正好在,也伸出头去,一面说,“鱼镇长么??你还欠八个数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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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我替他将帖子贴上书壁,他便又在旁人的摸狗头声中,喝完酒回看了一眼《双规感想》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鱼镇长。到了年关,百胜提上裤子说,“鱼镇长还欠八个数呢!!” 到第二年的清明,又说“鱼镇长还欠八个数呢!!”到重阳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鱼镇长的确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