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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伯纳斯男爵站在船头举着单筒望远镜向着西方辽阔的海域遥望,黑色打卷的短发修整的非常整齐,黑色的胡须浓密而刚硬,还有黑色的眸子,优雅的动作令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贵族出身。充满着腥咸味道的海风把他青黑色的斗篷吹得噼啪作响,露出身上闪亮的锁子甲,用皮带挂在腰间的骑士长剑在风中轻轻晃动,不时地撞击着栏杆,发出噔噔的声响。他们的海船从禅达的港口出发,已经向着西方的密语之海航行了三个月之久,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渔船、商船甚至哪怕是一艘海盗船。用船长白胡子丹达尔的话来说,他们已经驶入了世界的尽头,除了强烈的阳光,无边的海水以及不可预知的风暴,什么都看不到。 “我想阿拉希斯伯爵应该放心了,”丹达尔来到伯纳斯身边,摸着自己胸前的那一蓬白胡子说,“我从来没有向西方航行这么远、这么久,我敢打赌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也没有人到达过这么遥远的海域。”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一点……不好的感觉。”伯纳斯男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向丹达尔,“还记得我们遇到的环礁和海岛吗??那里有人驻扎过。” “没错,男爵大人,”丹达尔点头表示赞同,“那的确有人生活过,残留的灰烬,散落的皮靴,断裂的剑柄,马匹的粪便,没错。可是如果们不立刻返航的话,我们会死在这里,我们储备的淡水和食物最多还能撑两个月,这不足以支持我们继续探索事情的缘由。也许那只是一艘偏离了航向,在那里躲避风暴的商船,我们遭遇过那些风暴,你知道的男爵大人,在那种情况下船只没有办法选择正常的航线。” 伯纳斯从甲板上的口袋里取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这把剑剑柄比较长,比骑士双手大剑的柄还要长出一倍,残余的一小节剑刃只有一面有锋,剑刃微微 向后弯曲。“这把剑不是诺德人的,也不是维基亚人的,与他们的样式和工艺都不同。” “也许是库吉特人的新式马刀??”丹达尔猜。 “库吉特人没有海船。”伯纳斯摇了摇头,“罗多克人和芮尔典人也没有,他们只有在江河里的小型船只,不可能在大海里航行一两个月。” “这不能说明什么,”丹达尔说,“商人本来就是把一个地方盛产的东西送到没有的地方去售卖,库吉特人和罗多克人没有海船但是商人们有,港口的船长们有。” 伯纳斯掂了掂望远镜,把它收进了皮囊,踌躇了一下说:“希望你是正确的,我们可以去禅达商会查一查这种武器的来由。回去吧。” 丹达尔露出笑容,转身向着船上的水手们大声喊:“嘿!!伙计们!!” 水手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船楼上的丹达尔。 “想念禅达香甜的麦酒了吗??” “耶!!”水手们异口同声。 “哦,那说明你们还是个男子汉!!想念格桑楼上的姑娘们了吗??” “想!!”水手们笑了。 “很好,这说明你的小家伙还管用!!那你们还他妈的在那发什么呆?? 别像个女人一样磨磨蹭蹭的!!升起长帆!!调转船头!!航向北偏东七十五度,返航回家!!” 水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迅速各就各位,呼喊着号子摇动长桨,拉动船帆调整航向。 “我听说每一个成功的船长都是一个堪比政客的演说家,我对此一直都很怀疑,”伯纳斯笑着看着丹达尔,“可我现在相信了。” 丹达尔哈哈大笑,“男爵大人,他们都错了,船长不是政客,也不止是演说家,船长是他们船上的将军,不仅要有率领他的水手们破浪前行、对抗风暴的本事,还要在最艰难的时刻掌控军心,给他们以胜利的希望。” “将军??不错,这个形容非常棒。”伯纳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看得到丹达尔眼中流露出的骄傲。 “船长快看!!东方有船!!正在向我们靠近!!”主桅上瞭望塔的瞭望员向塔楼大声呼喊。 伯纳斯和丹达尔拿出望远镜望去,海面上出现了一艘黑色船帆的战船,不,不是一艘,是三艘,不!!五艘!!哦不!!那是一支至少上百只战船的舰队!!全部是黑色的船帆,仿佛是从海底冒出来的一片风暴前夕的乌云。再靠近些后伯纳斯看清了他们的旗帜并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的底色,图案上面是两个血红色的蝠翼,下面是个血红色的十字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纹章。 “这不可能!!”随着出现越来越多的战舰,伯纳斯越来越吃惊,“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国家拥有这样庞大的舰队!!维基亚只有七八十艘战船,就算最庞大的诺德舰队也不过百艘战船,他们怎么可能会派出全部的战舰来到这么遥远的海域??不!!这旗帜也不是任何一个卡拉迪亚国家和家族的旗帜!!” 丹达尔有些紧张,“男爵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他们的旗帜也不是我所见过的任何一群海盗的旗帜,他们的船很快,但我们的船要更快一点,或许我们应该避开他们!!” 伯纳斯用力抹了一把下巴上黑密的短须,“再等等,把我们的船调整到最适合提速的角度,随时准备撤离。各国的舰队都知道禅达的旗帜,如果他们没有恶意,我想知道他们的意图。”伯纳斯抬头看了看主桅杆上迎风招展的红白双马旗帜, 丹达尔略一查看风向和水流吼出指令,指挥船员们做出调整。 当黑帆舰队接近三百码的时候,黑帆战船忽然开始转向,伯纳斯男爵的镜头里那些船因转向而露出了帆布遮挡的甲板,甲板上摆着两架抛石机,其中一架长臂转动,一团炽烈的火焰从黑帆战船上抛射而出!! “哦!!不!!不!!快开船!!”伯纳斯大吼!! 一声充满破碎和爆裂的巨响中,炮弹砸碎了左舷的护栏落入大海,激起的海水高度甚至超过了主桅杆,摔落的海水将甲板上的水手冲得七倒八歪,连船楼上的伯纳斯也被扑倒在甲板上。 “长桨手继续用力划船!!大副!!你来保持航向!!弗兰克!!带两个人把舱里的给养用绳索给我固定好!!让下层甲板的人把没用的东西统统扔到海里!!我们需要减轻船重!!对!!把那些该死的啤酒桶统统扔掉!!该死!!风向有点变化,把帆索给我绷紧点!!嘿!!伙计,把长战弓运上甲板来,准备战斗!! ”丹达尔发布起命令来仿佛完全不需要思考,一条条命令像甲板上的海水一样从嘴巴里奔涌而出。伯纳斯扶着栏杆爬起来有些茫然,直到另一团燃烧的炮弹砸断了后桅杆,砸穿了甲板,木屑四处纷飞,甲板燃烧着火焰,伤者无助地惨叫着。 伯纳斯奋力跑进船长室拎起桌子旁的鸽子笼,抓着羽毛笔在纸条上写下遇袭的消息,把纸条塞进鸽子爪子上的皮筒里,冲到门口扬手把信鸽送上了蓝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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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马尼德-4
“我尊敬的大人,我觉得那家伙说的没错,”马尼德在后面紧紧跟着希莱姆,“嘿!!希莱姆大人,我们单独走真的很不明智,他们有三十多个人,你知道的!!喂!!我的骑士大人,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单独行动我可就要回去了,我可不想被一群人拿斧子砍成肉酱!!” 希莱姆终于回头瞥了马尼德一眼,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不是你与我的命运相关我才不会管你。虽然我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联系,可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会把你带在身边,如果你想离开——你最好不要逼我把你捆在你的马鞍上。” \"好吧好吧,我投降,”马尼德摇头叹息,“我必须说你的那个先知是个真正的预言家,不过我觉得他的预言并非是得到神的启示,而是源于对你的了解。” 希莱姆疑惑地看着马尼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尼德笑笑说:“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的先知是个非常了解你的大骗子,以你这么强势的性格,只要他说某个人与你命运相连,无论是说成堕落的商人还是行乞的乞丐,你都会拉上他一起走。既然一起走那么必然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应召赏金猎人,遇上海盗显然也要一起被乱刀砍死,喏,这就是我们可悲的命运相连。这么简单的识人骗手术也能算是预言的话,我早就可以成为主教了!!” “你没有看上去那么笨,但也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希莱姆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扬起下巴,却高傲地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带着马尼德转进一个小山坳后,希莱姆停下马回头望望,翻身下马把马缰绳交给马尼德。“如果不想莫名其妙地死掉就把嘴巴闭上,安安静静地等在这里。”希莱姆摘下长弓提在手里,伏下身体迅速地爬上山坡潜伏在一棵高大杉树下的灌木丛中。马尼德紧张地向四周望了望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急忙把两匹马拴在身旁的树干上,抽出短剑。可他再看向那棵杉树下的灌木丛时,希莱姆的却早已渺然无踪。 “嘿!!希莱姆!!\"马尼德低低呼唤了一声,却没有人应答。山风吹过,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摇曳的枝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鬼影,忽然觉得背后有点不对劲,转过身去却什么都没有。几声黄莺的轻啼传来,听起来却绝不像平时那般动听婉转,远远的布谷鸟的叫声回应着,瞬间,马尼德觉得这世上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真该死!!我只是个商人!!居然把我自己扔在这里!!”马尼德的手不但出汗,而且开始颤抖。马尼德在山坳中发现一块小房子般大小的巨型石块,看样子是很久以前从山头滚落下来的,而下面有一条可以容身的缝隙。马尼德把自己略显肥胖的身体塞了进去。谁敢探头进来我就砍掉他的脑袋,他对自己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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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拉西斯伯爵-2
哈瑞克又搔了搔短发却没再说什么,不过科迪恩知道他并不认同,哈瑞克只相信亲眼见到的东西。 阿拉西斯伯爵一面翻看着学士带来的羊皮纸,一面微笑着听他们的争论,似乎很享受。“拉尔恰波耶与奥拉夫雅尔的家族矛盾终于升级成了维基亚和诺德的国家战争??”阿拉西斯伯爵有些意外,“距离他们上一次达成停战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我记得他们当时的约定的停战期是到两个月后的流星节。” “是的大人,”学士似乎刚才辩论耗费的口水有点多,嗓子干咳了几下,在阿拉西斯伯爵的示意下倒了杯葡萄酒喝了一口润喉。“各国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领主之间、国家之间的信用越来越差,越来越多的协议被一些鸡毛蒜皮的矛盾所轻易打破,从前人们所信奉的美德渐渐成为现在人们口中的愚蠢笑话……”科迪恩又喝下一口葡萄酒,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负重如山。“我很担心,各国混战,匪盗猖獗,荣耀和信义缺失,野蛮与诡诈并行,国王和领主们只看重他们手中的土地、权利和金币,从不在意战乱带给人民们的苦难,这很像当初的‘黑暗之世’的开端……也许‘吉尔预言’真的要成真了!!” 哈瑞克咳了一声,又忍不住搔了搔头抱怨道:“学士大人,您能否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如果您真的希望我能够听懂的话。我知道这很失礼,您得知道虽然我认字但没读过多少书。” “啊哈,这也正是我时常送你书籍的原因,”科迪恩微笑着放下酒杯,“作为治安官您也需要从书中获取治理城市的智慧和方法,而不仅仅是执行命令。” “哦!!得了吧!!”健壮的哈瑞克此时却显得十分无力,“你给我的那些砖头书可以压死两匹库吉特驼马!!而且读这些书应该是你的工作而不是我,或者您觉得我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吗??” “我觉得科迪恩说的有道理,”阿拉西斯伯爵倒了一杯葡萄酒给哈瑞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回椅子,动作从容而优雅。 “你可以把每晚坐在苏克吧台前的时间留给那些书籍,也许很快你就会发现它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哈瑞克耸了耸肩,“白天的事很烦,我需要啤酒来放松一下……好吧,我会去试试看的。”阿拉西斯伯爵和科迪恩相视一笑。 “凯迪恩说到的‘黑暗之世’就是从千年前大陆上的十七国混战开始,直到圣王利昂战胜梅迪乌斯的黑暗势力的这五百年,”阿拉西斯伯爵给哈瑞克解释了一下,“哦,说梅迪乌斯我就知道了,就是酒馆中吟游诗人常说起的那个坏蛋啊!!”哈瑞克顿时恍然,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那么那个什么吉尔是不是就是预言了圣王利昂在尤河战败梅迪乌斯的那个神??难道预言之神吉尔还真的存在??” 科迪恩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据紫罗兰学会史学家们研究判定,吉尔应该是一个隐世的先知组织的名称,圣王最终战胜梅迪乌斯的地方就是这里——禅达,当然那时这里还只是一片荒野,正是为了纪念‘血色黎明’的最终胜利,也是为了安顿那些在黑暗之世失去了一切的圣王的追随者们,圣王与大陆各国的国王约定在这里建立一个永久中立的自由城邦,禅达在古语中的意思是‘号角’,因为禅达是自由城邦所以人们称禅达为‘自由号角’。而且这里是既是最终的决胜之地,也是当初黑暗势力登陆之地,但黑暗势力最后时刻驾船逃走,最终 各国联军没有将他们全部消灭,所以禅达还肩负着警戒黑暗势力的重任,因此又被世人称为‘大陆号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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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城市论坛发帖,貌似还不能修改贴名字和内容- -
这是一篇长篇中世纪风格奇幻小说,不到之处,请多指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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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拉西斯伯爵-4
“对不起伯爵大人,我不该这样说话的,”哈瑞克讲完了自己想要说的东西,似乎瞬间就冷静下来。“也许我是太……” “不,”阿拉西斯伯爵打断了他的话,并再次亲自给哈瑞克倒满葡萄酒,“你作为我的治安官非常负责地为我提出中肯的谏言,我非常感激,你做的很好。”阿拉西斯伯爵站起身来来到窗口,窗口下面就是禅达的军械库和马房,军械库的墙外就是熙熙攘攘的自由市场,南边靠近城墙附近的铁匠铺一天到晚叮叮当当地响着,处的角斗场被居民和市场的建筑遮挡住了,只看得到场周高高飘扬的禅达旗帜,场内的欢呼声如同夜里西方海岸的潮声一阵阵传来。风中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吟诵的声音,那是城北圣山上传来的。圣山本是在禅达城建立之后为纪念圣王利昂而在山顶建立的圣堂,于是那座原本无名的山被称作圣山,而当越来越多的人从大陆各地来到禅达之后,在人们要求下为各种信仰的人们围绕着利昂的圣堂建立的各个宗教信仰的圣堂、圣坛、教堂和祝祷厅,继而被越来越多的人称作众神殿,但阿拉西斯还是喜欢称她圣山。 “你说的很对,”阿拉西斯转回身,一手扶住窗台,“我们要制止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角斗场伤亡虽然难免,但一定要禁止战败认输后的杀戮,新规就由你起草;禅达城周边的治安就如你所说,一定要加强治理保证商路的安全,赏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尽管去做,必要时可以抽调城卫队;另外海上舰队规模可以削减,目前维持的五十艘海上舰船可以削减到十艘,其他四十艘船只做日常维护,减少出海频次,但仍然不可以取消;至于流亡人士给我们带来的麻烦,我们只能接受,我相信百年来我不是第一个遭遇这个问题的人,总会有办法解决。” “我非常赞同您的决断,”凯迪恩转向阿拉西斯伯爵说,“可是我们必须要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如果禁止观赏性杀戮可能会使角斗场的收入减少,这可能会对我们造成很大影响;而那些流亡人士……恕我直言,迟早会将我们卷入战争。” 阿拉西斯伯爵望向窗外,“自我出生以来就生活在这座城市,我了解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了解他们,我了解我的人民,他们会被金银珠宝所诱惑,会为血染黄沙而疯狂,会为仇恨失去理智。可你们应该知道,他们以身为禅达的子民而骄傲!!如果真的有一天战争来临,我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来这里花大把的金钱观赏角斗的领主和贵族们,真正能站出来保卫禅达的正是那些角斗士,自由骑士,流浪者,商人、渔民,我所有的子民们。我之所以维持大规模的舰队,也是为禅达处于万劫不复境地时给禅达的子民们一条生路。” “我马上去做,”哈瑞克站起来向阿拉西斯躬身致敬,“感谢您的信任,我同样为身为禅达的子民而骄傲!!” 正当哈瑞克转身要走时却被阿拉西斯叫住,“哈瑞克,恐怕你忘记了有事要向学士大人请教。” 科迪恩向哈瑞克露出疑问的表情,哈瑞克这才想起来科迪恩学士到来之前的事,“哦,是的,昨天我在登记抓捕水贼的自由骑士中发现了一个自称希莱姆的人,二十二岁,个子有七尺多,金色偏红的头发,看起来很健壮。他说他受封于芮尓典王国的克莱斯伯爵,我怀疑他是个流亡人士,所以想请教学士大人是否听过这个名字??是否与什么王公贵族有关系??” “希莱姆??”科迪恩略微歪着头想了片刻,“没有听说过,也许是角斗场上赢得的骑士爵位。” “那最好不过。”哈瑞克走到书房门口转过身再次向阿拉西斯躬身,“我也为能效力于伯爵大人而骄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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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杰米林-1
阳光很温暖,真是个好天气,可周围的欢呼和喧闹声吵得他几乎不能思考。杰米林不自觉地用力抓紧手中的训练铁剑和柞木盾牌,向四周张望着。角斗场高高的环形的看台上座无虚席,座位上满是嘶吼高呼的人,通道里来来往往挤满了下注的赌徒,主看台上的贵族们高坐在上,相互间谈笑议论着什么。百余根高大的旗杆环绕着角斗场,红白双马的禅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一面旗帜下露出一节青黑色的塔尖,那正是城主大人的城堡。 “女士们,先生们!!”主看台上身穿朱红色外袍的裁决官站了起来,举起左手微笑着向观众致意,观众们终于暂时停止了欢呼。“亲爱的观众们!!想必你们在把手里的筹码交到办事员手中的时候已经了解了,本场比赛是一场四十人混战的个人挑战赛,四十位斗士将由台上的十位大人抽取出场顺序,被最先抽到的八位斗士将从八个入场口进入并展开战斗,三分钟后下一批被抽中的斗士将会入场。可能会有朋友会说:‘这对先入场的斗士不公平!!’没错,战争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曾经有一位将军说过,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不仅需要拥有强大的实力,还需要诸神的眷顾。那么,今天就让我们来亲眼见证!!谁,才是诸神的宠儿!!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裁决官的话音落下,观众的欢呼立刻如潮水般在角斗场中激荡。 “七号!!七号!!”杰米林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喊,随即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正看到二十五号大个子那顶着半盔的凶恶的脸。“嘿!!伙计!!你身上的那几两肉观众已经欣赏过了,马上要开始比赛,还不回到入场口你是想退出吗??” “不,当然不是。”杰米林说,跟着二十五号走回入场口,他本以为是直接开始的。回到入场口里时角斗场的事务官早已等在那里,“勇士们,入场分组名单已经抽选出来,等下念到号码的勇士请跟随引导员前往指定入口,比赛开始时会由引导员通知你们每一轮该谁出场,都明白了吗??”事务官随即宣读分组号码,杰米林的号码被分到了三号出口。 去往入口的路上杰米林把剑夹到左腋下,在亚麻短裤上擦了擦右手掌心的汗水,木质的剑柄被混着沙土的汗水浸的滑腻腻的,让他几乎无法握紧。 “小子,你不该来这地方,这里不适合新手。”杰米林听得出来是有人在跟他说这话,回头看去正是那个二十五号,个头不高但肌肉很发达,黝黑闪亮的肌肤上伤痕交错,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人几乎看不出他的表情,两只眼睛里冷漠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我不是新手,我学过怎样战斗。”杰米林说着回过头去跟上引导员。 “那你真是个糟糕的学生,”二十五号嗤笑了一声,“一个真正的斗士上场之前不会让他的肌肉绷的跟石头一样,不然进场之后你的左脚说不定会被你的右脚绊到,你的剑可能会因为手里的汗水而像泥鳅一样滑溜溜地滑到地上,而你,只好趴在地上捕捉你的泥鳅宝剑。”二十五号说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杰米林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唇相讥,也没有愤怒,深深地吸了口气。 “嘿,伙计,放松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这可恶的家伙永远不会闭上他的嘴巴吗??一定是诸神搞错了,蕴藏杀意的眼睛怎么会跟喋喋不休的嘴巴长在一个人的脸上??杰米林并不回答他,只管向前走,可二十五号却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嘿,别生气,如果你死在这里总得有人给你的老妈带个消息,你有什么遗言要跟老娘说??还是哪一个漂亮妞??” 引导员拐过一个弯把他们带到了入场口,杰米林和其他斗士并肩站成一排站在外面布满尖刺的铁栅门前,阳光透过铁栅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场外的喧嚣鼓噪的声浪也迎面冲来。 “看你一身白白嫩嫩的肉皮,连一个蚊子叮过的伤痕都没有……” “闭嘴!!”杰米林低声说,“不然等下上场我会打掉你满嘴的牙齿!!”恨不得找一个酒壶塞子把他的嘴巴塞住。 二十五号摇了摇头笑了,“如果你在我前面出场,希望见到我的时候你还有力气,就算你在最后出场,我只用一只手也可以打败你。” 铁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引导员大喊: “十六号准备!!”一个魁梧的斗士走出队列来到铁栅门前,挥了挥手中的双手剑,活动了一下双肩,随即铁栅门忽然升起,那个斗士大吼一声冲了出去,铁栅门也随之轰然关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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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杰米林-2
铁斧砍进对手的背脊之中传来钢铁撕裂血肉、鲜血迸射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布鲁恩证明了他的战斗技巧如同他找乐子的本事一样娴熟,在混乱的人群中游走,格挡,闪避,挥动斧头从各种角度和部位砍进他们的躯体,每解决掉一个对手都会找机会举起流淌鲜血的利斧向观众致意,而观众则以欢呼和花瓣回报。 “你是个残忍的恶魔,”在布鲁恩第三次来到场边向观众举起双手的时候,杰米林·昆托斯站到了他面前,“你本可以放过他们的。” “啊,你刚刚打倒了第五个,”布鲁恩答非所问,“我刚刚还跟那个家伙打赌你不会打倒超过五个人,看来那家伙没有跟我赌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这里只是角斗场!!”杰米林·昆托斯愤怒地低吼,“这里不是战场!!你只要打败他们就可以了,你自己都说过观众不会在意前几轮的失败者!!” “杀死和打伤一个人远比不伤害还要打倒他省力得多,”布鲁恩说,“作为一个角斗士,要做的不是给予对手仁慈,而是赢得观众的心!!而我要做的不仅是赢得观众的心,还要杀掉盖亚·昆托斯的孙子!!”布鲁恩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但在欢呼如潮的角斗场中也只有面对面的两个人才能听得清。 “你是刺客!!??”杰米林有些意外,“这里可是禅达!!刺杀我你逃不掉的!!\" 杰米林和布鲁恩之前的精彩表现已经吸引了部分的观众,此时他们在一起并不友善的对话表情很快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热烈的欢呼和鼓噪随之袭来:“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听到这些欢呼声布鲁恩没有马上回答杰米林,而是再次向观众席举起短斧和盾牌致意,并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斧刃的鲜血,转回身时鲜血从他的嘴角流淌而下。 “你太让我失望了,”布鲁恩带着一抹怜悯而残酷的笑意,“身为昆托斯家的人竟然没有死的觉悟??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这里不适合新手,这里会死人!!是的,这里是禅达!!但这黄沙之上,是角斗场!!”布鲁恩把最后一句大吼出来,抢上一步用短斧劈向杰米林的脑袋,杰米林急忙用手里的木盾挡住,巨大的撞击力使他倒退两步,布鲁恩跟上抡开又是一斧子,杰米林来不及闪躲只好再用盾牌格挡。 “不要让盾牌一直挡住你的眼睛!!”布鲁恩顺势丢下了自己左手中的盾牌,一把抓住杰米林盾牌的后缘用力拉开,右手斧子顺势砍进去,“我警告过你的!!” 布鲁恩的斧头砍到的是杰米林横在肩头的剑身,杰米林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盾牌已经被布鲁恩抢走,剑身虽然挡住了那一斧,斧子的尖端还是划伤了他胸前的肌肤。 “看来戈林将军把你调教的不错,”布鲁恩一步步向杰米林走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调教的跟他一样英勇无敌呢??”布鲁恩丢掉杰米林的盾牌和自己的斧头,从脚边的尸体手中捡起一把双手剑,挥舞着砍向杰米林,在双剑的撞击中,杰米林一次次滚倒又顽强地爬起来 。 “你的腿在发抖啦!!”,布鲁恩嘲弄地说,“我的好骑士学生,你已经没力气了吗??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那就得先打败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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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杰米林-5
“投降往往意味着死亡,肉体或者尊严和精神!!”戈林·昆托斯曾如是说。 杰米林滚倒中丢掉了剑,于是捡起地上的一面盾牌和长矛,蹲立在盾牌后大口地喘息着,手中的长矛架在盾上对准布鲁恩。 “架势不错,”布鲁恩点评着,一步步靠近。“你知道该怎样用长矛来对付长剑吗??嗯??”说话中布鲁恩挡开杰米林忽然刺向自己咽喉的长矛,追身上步时杰米林及时后退又是一矛刺向自己的左腿膝盖,布鲁恩再次挡开时杰米林再次后退刺出长矛,始终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 杰米林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绑上了沙袋,胸口和背后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刚才被打倒时一定是被地上散落的武器割伤了后背, 呼吸越来越沉重,盾牌越来越难以提到胸口,刺出的长矛也越来越没力气,但他注意到布鲁恩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废话也不那么多了,挥舞双手剑需要消耗的力气更多,我得坚持下去才会有机会战胜他,杰米林告诉自己。 正当他全神贯注对付布鲁恩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用力时的嘶吼,不及回头直接就地向左翻滚开来,冰冷的长剑划过他右脸的颧骨,如果再慢一点恐怕半个脑袋就被砍掉了。当杰米林翻身半蹲在盾牌后准备抵挡那人的追击时却发现布鲁恩挥剑跟他战在一起,杰米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最后一批八个角斗士已经入场,现在场上还有十二……不十三个人!!一声尖利的破空声传来,紧接着杰米林右肋剧痛,盾牌咄地一声震动,回头看去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角斗士正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另一支箭,刚才这支箭仅仅是划过肋骨穿过皮肉射中盾牌的内侧,感谢生命之主!!杰米林默默祝祷,立刻把盾牌转向弓箭手隐藏好身体,四处望去都是在战斗的角斗士,除了这个弓箭手、布鲁恩和布鲁恩对战的这三个人其他人都比较远。 “咄!!”又一支羽箭射中盾牌。 杰米林看到不远处尸体下的投矛袋,于是靠拢过去放下了手中的长矛捡起投矛,在盾牌挡住另一支箭后忽然从盾牌后站起来全力投掷过去,盾牌挡住了弓箭手的视线,正在搭箭的他没有丝毫准备,看到投矛飞来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投矛刺入了他的左侧小腹,弓箭手丢下了长弓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握住投矛似乎想要拔出来又不敢,积攒了一下力气和勇气,大声嘶喊着把投矛拔了出来,一股鲜血随着喷出数尺染红了他面前的黄沙,弓箭手试着用手去按住伤口却忽然昏倒,就像一个装满水的罐子倒了下来,渐渐淹没在自己的血液之中。杰米林提着长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他身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我该帮他把伤口包扎一下吗??他还会活过来吗??这……这就是我想要赢得的荣耀吗??杰米林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涌泉般的血流变成涓涓小溪,最后再也没有鲜血流淌,渐渐渗入黄沙之下。 “看够了没有??”布鲁恩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再看下去你也会和他一样躺在这里,第一次杀人??滋味还不错吧??” “他已经不行了,”布鲁恩左边响起另一个声音,莱舒戴尔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杰米林身前,轻轻一推杰米林的肩膀,杰米林想要躲开可疲惫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摔倒在地,最后那一投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哈,你个死人脸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布鲁恩回头扫了一眼,角斗场上站着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刚才至少打倒了七八个人。“怎么着,这小白脸是你的小情人??还是你的老婆跟他上了床??又或是他的老婆是你的娘??”布鲁恩乱七八糟的话令莱舒戴尔一愣,随即愤怒充满了胸膛。 “你就是一个顶着骑士头衔的人渣!!”莱舒戴尔怒喝,“你不是想揭开我的头盔吗??来吧!!我要切下你的舌头作为侮辱的代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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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韦恩-2
浑身的痛楚把他从昏迷中唤醒,尤其是断掉的臂和左小腿,恐怕左腿的骨头已经断了,韦恩想起来落马的时候自己从马头上栽了下去,而马匹似乎也翻倒过来压到了自己。韦恩握了握左手,虽然又引起左肩一阵剧痛好歹左手还连在左臂上。他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而潮湿的石洞里,还能听到水波流动的声音。墙壁上火把的火焰轻轻跃动着,四周的阴影也随之舞蹈,到一个穿着破旧皮衣的汉子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或许是自己的呻吟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可那汉子看到韦恩醒来只是轻哼了一声来并没有说话,继续用手里的石块打磨着他的直刃砍刀,打磨的精光雪亮。 “为什么??”韦恩用左手撑着半靠在石壁上,“为什么没有杀了我??其他人呢??”皮衣汉子瞥了一眼他,把石块扔掉吹了吹刀刃收入刀鞘,起身走了出去。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韦恩恨不得用眼神之剑把那个背影切成十段。可当他看着自己失去的手和断掉的小腿时满腹的怒气被深深的绝望所替代,他们虽然拿走了自己的铠甲和武器,却没对他进行任何束缚,一个只剩一只脚和一只手的人还能怎样呢??韦恩谈了口气小心地靠回石壁以免伤处的剧痛再次把自己搞的昏厥过去。自己作为赏金猎人的生涯从此结束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悲哀还是解脱,也不知道今后还能靠什么维生,连阿拉西斯伯爵的门房老头瘸腿罗布塔都有两只手,他可以给伯爵老爷喂马饮水、劈柴生火,而自己还能做什么??甚至连给伯爵的城堡大门插上门闩都难以办到,而且给伯爵大人上门闩恐怕也只是梦想,作为水贼海盗的死敌赏金猎人还能在海盗的手里活到明天吗?? 韦恩小心地抬起右臂,断臂处用草药、麻布做了简单的包扎,而左腿小腿也被木棍和麻绳捆扎着,两处伤都拥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外加麻绳勒紧的酸麻肿胀,韦恩不得不时时刻刻咬紧牙关,他开始后悔苏醒过来了。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丝希望,如果这些海盗想要他死就不必这么费事为他治疗了。 他们没有让韦恩久等,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锁子甲细碎的声音由远而近,那个皮衣汉子跟着一个背着巨斧的黑发壮汉走了进来,韦恩可以发誓他是他见过的最高大魁梧的家伙,活像一头披着锁甲的棕熊,而他狰狞的面孔才是最令韦恩吃惊的,一条从左颧骨到下颚的长疤痕,蓝色的眼眸,一头乱蓬蓬的红棕色长发从他的骨头头盔下张牙舞爪地钻出来。 “那巴尔!!”韦恩从未感到过如此口干舌燥。 “啊哈!!”那巴尔大笑一声,“看来我这颗价值一千第纳尔的脑袋为我增添了不少素未谋面的老朋友,是吧??”他的嗓门跟他的身材一样惊人。“到处都有你的……画像。”韦恩斟酌着语句,他本想说通缉令。 “我也认识你,韦恩,”那巴尔蹲下来审视着他,仿佛饥饿的狼盯着受伤无助的小鹿,“自诩正义的罗格手下最得力的走狗,听说你为了赏金把尤迪恩的村民当做海盗抓捕杀戮,或许我该把你交给他们??” “有种就杀了我!!”韦恩的声音低沉嘶哑,“只用你的舌头可没法杀掉我!!” 那巴尔点了点头,一脚踏住韦恩的左腕,从腰间拔出飞斧在韦恩的哭嚎声中切掉了他的小拇指,“再来一根怎么样??”他问,淡蓝的眸子冷酷如冰。 “不不不!!够了……够了!!求求你!!够了!!”韦恩几近昏厥,终于丢弃了最后的尊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再伤害我……不,不要再伤害我,求求你……” “你很聪明,但还不够!!” 那巴尔满意地收起斧头站起身,“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走进禅达城墙和阿拉西斯城堡的人而已,别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劫掠者之王——那巴尔!!” 一张封好的信件丢在韦恩的肚皮上。 “带给阿拉西斯,如果让我知道你没有照办或者耍什么花招,我一定会切开你的喉咙,无论你逃到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