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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被一个药手绢麻翻那天数起,已经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我感到浑身酸软,四肢还算能动,身上的衣物只叫人剥的就剩下一层薄薄的心衣。
这算是标准的囚禁女人的方式——让一个女子光着身子满大街乱跑,等同于她为“有伤风化”用三尺白绫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我不同,比如此时,是否已经被强奸甚至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囚禁我的人还算是有些良心,在这个小小的囚室里,他们为我生了一个火盆。见我醒来,门外的一个男子走进来,舀了一碗冷水摆到我面前,我狐疑地看着他,他冷哼一声,脸上的凶相明显是装出来的。“我们之前用了药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在哪,现在你一个孤弱女子,还愁你逃出手心??” 我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无恙,便饮了下去。 我学着海卿教给我的几个权宜之计,摆出一幅孤弱女子可怜楚楚的样子,也不知道成不成功:“大哥,我这是在哪里??”那个人冷冷道:“你不在城里,不需要问那么多。” 我努力让自己挤出几滴眼泪,但是明显失败了:“我一个女人家,荒山野岭的……大哥你和海卿有什么仇化不开??何必这样……” 我是人质,他想来是不会杀我的。 他的口气终于软下来了,叹息:“我们……不是仇人。但是这些日子我们得罪了人,需要不少钱才能摆平。迫不得已才来找他……偏偏许多往事又让他顾忌,只有出此下策,姑娘,委屈你了。” 他喃喃自语:“我不是来抢的。不管他们怎么做,我终有一天会把钱还清他的。” 我得知的事情不多,但是够用,首先他们是为了向傅海卿勒索绑架了我,其次他们是一个团伙,我要是想出去,似乎可以从这个有点优柔的人突破。 但是我需要力量,我摸了摸脖子,隐隐感到了金属的冰冷。我咬了咬牙,只要拔出四根针,就可以对付这些人。我尝试着催动一丝内力,吸出针头当针微微显现时,我已经冷汗涔涔,手脚发软,然而看看光景,大概已经拖上了半个时辰。 我还需要时间。 时庆历二年八月初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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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南有一个龙门镇,镇外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山庄,山庄外有一座玲珑的小楼。小楼上的梁柱,门户上刻着一朵朵盛开的槿花,门帘两端的一对联字迹遒劲而潇洒,“惟取人间义,不愧世上英。”横批是“天下一楼”。
小楼的主人是梁清蝶。梁清蝶是一个漂亮而年轻的女子,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姿,也没有什么魅惑的棱角。但是那种美丽流泻在她举手投足里,既有灵动的巧笑倩兮,又温婉而让人心安。 这天清晨,她背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木匣子,看见了一个拎着剑的年轻人,年轻人的眼珠子透着落魄的暗灰色,形容清峻,嘴唇紧紧地抿着。梁清蝶绾了绾头发,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啊??” “阁下就是梁掌柜??” “是啊。”她笑了笑,“公子是来委托还是入伙。” “姑娘你招刺客吗??”他轻轻道,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梁清蝶苦笑:“大白天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惟英楼是个结社不假,但只参加正义厅的召集。但说到底嘛,哪个江湖结社能完全兵不血刃呢??” 年轻人道:“有人要杀你,如果你肯付一千两,我就回去杀了他。” 梁清蝶叹道:“你不会告诉我他是谁吧。” “如果你不雇我,我就不能告诉。” “杀了我很省事啊。为什么要先问问我要不要回去杀了那个人??” 年轻人道:“因为他是个恶棍,你是个女人。” 梁清蝶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在傅海卿的注视下,从腰间取出了六个扳指,套在了手上:“动手吧。” 傅海卿比了一个起手,剑风宛如穿林的疾风,他一疾里有三招,每招里有三个变换。这应当算是一场比武,傅海卿用的是南海剑宫的“上邪”剑纲中的“君绝”和“无陵”,两套剑法错综相织,招式缠绵难舍难分。 温婉的女掌柜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兴奋,面对着漫天的剑气,她的右手手指单纯地牵动了一下。后背的剑匣子瞬间炸裂,回应那漫天的剑气的是温柔而锋利的三十六道剑芒。 傅海卿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撑了四十余招,然而在他第一次倒下时,他才第一次看清楚,那是六把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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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看武侠的90后很少,写的更少了
----------------------------- 是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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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纠缠
傅海卿被捆在了树下。他两天里出手了四次,结果最后惟英楼一干人看累了,集体扑上去把他捆了。 泥土很湿润。大地是一个哀伤的容器,不停地吞咽下人间的泪水,但人间太多的孤独与无奈却无法都融入她的怀柔。 他的身边传来脚步声,是一个来送饭的男人。那个人有一双绛蓝色的眼睛,目光仿佛月光照亮的大海,他肤色白皙,鼻梁略略挺拔眼眶微微深邃,不难发现他身上一点点消磨的异族血统。他身量不高,举手投足里却蕴含着高贵的气质.. “无冤无仇,名不正言不顺,为什么来杀她??”墨衣蓝眸的男人蹲下身来,一点点割断了绳子,递给他一个馒头。 “在下急着用钱。”他支起身子,啃了一口,差点噎死,墨衣男子十分无奈地递水给他。“很着急。” “借不到嚒??”墨衣男子道。 他轻轻道:“我在高利贷那里的信用都亏空了。” 墨衣的男子好像很理解,笑了笑:“我查到了一件事情,想要她的命的人死了,你的一千两彻底打水漂了。” 傅海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平静下来:“是公子下的手??” “我是医生。杀人也不用刀。”墨衣男子淡淡道,“作案的人动作利落漂亮,你的雇主身中二百多刀,若不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刀路身份,便是他恨那个雇主也算恨得深切。听到风声能替小蝶出手的天下大有人在,但是出过手之后默不作声的我却想不出来。你那个雇主是她养父年轻时的仇人,你能找到他,接下来这么一单,倒也是不容易。” 傅海卿轻轻道,“对不住。” 墨衣男子摆摆手:“我劝她杀了你得了,她却在帮你筹钱。她说通过交手,能试出你的武德人品,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说如果你要来讨别人的人头,一定是有不得已的事情。虽说她接手母亲这份基业,但是这份基业除了一个招牌,什么都没留下。这两年她不想靠父辈的支持,所以自己也没少花心血,为人又善良幼稚,很多事情做得颠三倒四……掏光家底约么才能凑出来。于是她就和楼里的人商量,结果大家这回特别团结,都反对。” 傅海卿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该问她要不要杀了和你合作的人,换了是我就会同意,骗出那人是谁之后,我会在你之前和那个人达成协商,再一同杀了你。你这种这么容易倒戈的刺客是这一行的公敌,懂吗??但她不是我。”墨衣男子皱着眉,微微苦笑,“像你们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真的会比别人多吃很多的苦。你住在哪里??” “洛阳。” 墨衣男子扔给他一只玉镯,一道深色的碧纹缠绕在镯子上,以首衔尾,色正而圆润。“滇南产的宝物,去城东的白砂当,要价不能低于一千五。吃了东西走吧。至于这个,等你有钱再还我好了。” 傅海卿单膝跪下:“二位今后有事,在下赴汤蹈火相济。” “这是高利贷。”墨衣男子叹息,“你他妈吃完东西少废话快滚蛋,破财的是老子,得好的永远是那个傻丫头,而且我很看不上你们这种人,也觉得你们这些话很俗。” 他生得俊美异常,却忽然莫名地蹦出了一连串的粗话,傅海卿差点笑了。 “你很喜欢她吗??” 墨衣男子白了他一眼:“爱她老子早晚倾家荡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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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做作残忍,自以为是的贱人。
今天是八月十五,万家团聚,而我离开了今生唯一一个活着的,而我又愿意和他相聚的人。 离开他的时候,我突然对人生彻底失去了信心。我重新把封住武功的八根针固定了一番,我再次感到手脚无力,身不由己,但是偏偏一种坦荡与满足浮上内心。只是这种幸福感建立在死亡的觉悟上。 一个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他形容清峻,我尚且记得自己只有四岁,我站在他的面前的椅子上,两只小手撑着桌子,看着他书下行行飘逸舒展的字迹。我乖巧地把那些字都认了出来,他开心地把我抱起来,用小指头蘸了一些墨汁,点在我的额头上,我淘气地将墨汁曾在他的胡子上,撒着娇,叫着爹爹。 那些记忆伴随着饥饿和水患,和挣扎的人们为了活下去投掷而来的恶意,伴随着寒冷的星子,野狗的觊觎,和那个男人神魔的力量、蛊惑般的禁锢,变得凌乱而遥远。我甚至记不住我的生父的姓名,记不清他的模样,他的脸常常在我回忆的时候被另一张脸插入,画面就此变得错误却不异常,而我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我弄错了人脸。但我是确定的,如果他知道她的女儿都做了什么,他会后悔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我自己甚至都后悔着。我让我爱的人失望,让我自己恶心。 我以往的乐趣有五个,饮酒,骰子,男人,曼陀花,首饰。 而我现在很穷,除了劣酒一概喝不起。我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有人会找到我,反正我就是一个停不下来喝酒的醉女人,你们找到我可以杀我,可以殴辱我,但是你们带不走我,我哪里都不会去。直到我肠断肚穿,直到我形如死人,直到我拔除八根针也提不起一分内力,直到我闭上双眼不会再重蹈噩梦,直到我睁着眼睛依然想不起那些残忍的往昔。 或者,直到我找到活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时庆历二年八月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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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打戏上肉文..。传统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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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初稿的确是韩霜说得多做得少,她在韩族的地位的重要性并没有凸显。改的时候会多加一些,毕竟是一个钟爱的女主,内在到外在还需要更加丰满。
有关韩不遇的问题,我觉得和韩霜的作用并不是很冲突,这个人的意义在于对况宣卓的制衡,也就是说在这场战争里除了对韩寻的保护,韩寻无法用到韩不遇。这个人的存在是韩族宿命悲剧性意义的一种重要表达形式,所以说依然不能边缘龙套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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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遇见了那个人。看来上一个玩笑还没有结束
那时我在绮楼和人喝酒,不要钱,只骗酒。但反观我的表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世上最差劲的陪酒歌女。然后他来了,他坐在我身边一整天,我在他的面前和几个男人喝了一天。黄昏十分,我不知为何异样地感到一点头晕脱力,于是起身离开绮楼时,他拦住了我。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来打破沉默。忽然他把我推到无人的地方,强迫我的目光正对着他。或许我现在还是有几分风尘气的姿色。我的几绺长发散落下来,也许是因为长年不见光而雪白的皮肤衬得我那沾了酒渍的双唇红艳诱惑,他一言不发,待我发现异样的时候,他已经疯狂地吻上了我的唇,用力地吸吮我得舌头,牙齿撞击的声响好像刀剑在抵死相争。 我没有挣脱,也没有迎合。这个激烈的亲吻让我感到疼痛而窒息,不知道是因为他似乎要把握在手心里的手,还是因为心痛。 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这个人是姬倚华啊。永秦坊的东海姬族洛阳舵主姬倚华。给了我十年爱和等待的姬倚华。他的爱曾经对我来说太深重了,一度让我觉得,我人生只拥有他的那一点施舍。 所以我无法忍受他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上的一点点软弱和逼退。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无法忍受。 直到今天,我依然可以承认自己少女年华里对这个男人的迷恋。有一种爱是酒,比如海卿,饮之而忘忧,尽之而镇痛。而有一种爱是毒,一旦他脱离了你的触碰,你的爱就会在仇恨里发酵。但相信我,只要他接近,不论你怎么说服自己,你都会去一次次再去地触碰,再一次次的为他的离去而痛苦 我能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跳紊乱着,然而这一次,我的冷静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死水一潭,没有一点波澜。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我,但是以往他落下来的吻往往在我的脸颊,在我的额头,即使是吻在嘴唇上,那种感觉也是轻柔而缠绵的,好像合欢花香掠过微风。 我咬破了他的唇,用尽全身力量将他推开,冷冷道:“我没有武功,你要把我勒死了。” 姬倚华的泪水,因为混着狂喜的笑容而变得狼狈。他我把搂入怀中,语无伦次道:“你还活着,霜儿,你还活着……” “小女子姓闵,艺名秋凉。你认错人了。”我戏谑道,“如果我真的那个什么霜儿,你岂不是应该立刻杀了我??” 姬倚华凄然道:“以往是我愚蠢,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立刻就走,永不回来。” “现在??”我推开他,冷笑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姬倚华何等聪明,立时会意,愣愣道:“已经晚了吗??” 我忽然大声道:“是啊,晚了,你才知道吗??你早干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两个月前,姬舵主,姬倚华,我为什么没有在约好的地方看见你??你究竟在哪里??我不需要等别人了,我也等够了,我一个人走了。我叫闵秋凉,求你大人大量,别来烦我。” 姬倚华平复道:“霜儿,最后一次原谅我,我会用一生给你赔罪。” 我立刻道:“用不着,我的命贱着呢,而且,你的一辈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姬倚华不肯死心:“我不信你能如此绝情,那十年,整整十年,对你来说真的毫无意义??” 我愣了愣,温柔地一笑:“对啊,意义重大呢。” 我忽然托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他起初有些惊愕,然后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我的热情,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扣在我单薄的后背上,似乎要将我的身体揉入自己的胸膛中。我占据了主动权,舌头用力地索取着,似乎想要从这个吻里面找到些我放不下的,找到我心底独独那些留给他的软弱,找到那些合欢花下让我永世难报的爱与承诺。但是在窒息之前,一无所得的我感到焦躁,焦躁之后疲惫失望占据了我的神经。我厌倦了这个游戏。 “不对,不对了。”我再一次推开他,茫然地摇着头,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我找不到了,我连最后一点爱你的理由的不剩下了??“我们没有理由回去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我面泪流满面。而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 我不去看他的神情,良久后,云淡风轻道:“咱们两个结束了,别说再见了,我也不想见你了。你和别人幸福吧。你要是没有兴致一剑捅了我,咱俩也没什么事情了。” 我把失魂落魄地留在了原地,一个人走回傅海卿的房子,我只能那么称呼它,其实它本是我和他的家,不只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不属于任何一个外人。但是我这个疯子偏偏想要去死。 见到姬倚华之后,我心中异样的感觉难以言表。我似乎刚刚莫名其妙地斩断了最后一个我还留恋的东西,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别人的世界了。然而我有预感,我逃不了,都会回去,我只是在自以为是地欺骗自己。 夜幕将黄昏撕裂出一个狰狞的口子,而我被脑海里那些狰狞的景况折腾得生不如死。 那天晚上,愤怒和悲伤让我欲火缠身,我像一个婊子一样尽态极妍地撩拨了傅海卿很久,但是今夜他做定了柳下惠。到了最后被他点了穴扔在床上,陷入了又一个清醒的长夜。 时庆历二年八月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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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贯是洛阳城里的一个老房东。这一年九九重阳又要来了,进城的人移居的人尤其的多。孙贯把目光投向了城东的一个前不久刚赁出去的并不大的宅子,那里的炊烟是整条街最少的,每天清晨有一个人出门,晚上有一个人回来。那个人有的时候出入提着一只剑匣子,很年轻,却是落落拓拓,昏昏噩噩的样子。
孙贯很叹惋,自己人到中年,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来之不易,他一生为他人购置洛阳天价的房屋,可是自己哪天有松懈,家里老小恐怕都要喝西北风,而年轻的时候他偏偏与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少年任侠,轻浮岁月。 这就是惩罚,不听老人言,那就自己承担成长的失望和恶果。 那天赶逢剑客在家。年轻人也是个知书温文的人物,亲自给陈老房东擦了凳子,看了茶,只是看神色颇为心不在焉。孙贯于是入了正题。他告诉剑客,现在洛阳的房子需求大,但空闲少,房价空前之高。而他只有一个人,每天也都混迹在外,如果现在把这栋房子转租出去,再加之他孙贯可以为他推波助澜……你们江湖人讲究的不就是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吗??够逍遥很长的时间了。 剑客忽然问,城南的绮楼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孙贯家正好离绮楼不远,他感慨万分地抨击了那里的夜夜笙歌,说近日来那里来了个一个歌女尤为伤风败俗,人们不加制止反而起哄凑这个热闹更是世风日下云云。 剑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复杂的神情,他在孙贯的感慨里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 “如果我三天后这里还只有我一个人,房子就由孙叔你做主好了。” 孙贯愣愣地站在原地,嘿,他怎么就那么多嘴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