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居易——白居不易这一篇白居易里面，主要写一下他前期的讽刺诗，和白居易的爱情。梦蝶垂头丧气的坐在我的对面，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兵。我为梦蝶端上一杯水，说道：“怎么啦？梦蝶？”梦蝶接过茶杯，喝着水说道：“唉，别提了，我申请的经济适用房没有通过。”我说道：“没有通过就等下一期呗。”梦蝶一口气喝完了茶说道：“我没有信心了，真是羡慕古代，活的不用这样累，看看现在的我，没有住房，就没有女朋友，有时候想着穿越到古代多好，像白居易一样，可以白居。”我摇了摇头说道：“白居易也不容易。”梦蝶说道：“有才华，在大唐相对容易一点，比如白居易的那一篇‘离离原上草，’的故事，这个在宋人的笔记，诗话里面，有多篇记载，白居易十八岁时从江南到长安，带了诗文谒见当时的大名士顾况。顾况看了名字，开玩笑说：‘长安米贵，白居不易。’但当翻开诗卷，读到白居易十六岁的时候写的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句时，不禁连声赞赏说：‘有才如此，居亦何难！’连诗坛老前辈也被一个少年折服了，可见此诗艺手术造诣之高。”我说道：“是，白居易就是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从此就在长安城白居易了。”梦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样的，白居易也是很不容易的，白居易贞元十六年（800年）29岁时中进士，先后任秘书省校书郎、盩至尉、翰林学士，元和年间任左拾遗，这个就是谏官，专门看朝廷，官员，社会有什么不适当，然后向朝廷进言的官，这个时期，白居易写了大量讽喻诗，代表作是《秦中吟》十首，和《新乐府》五十首，这些诗使权贵切齿、扼腕、变色。其中《秦中吟》虽然没有像《琵琶行》，《长恨歌》《卖炭翁》那样出名，却记录了当时的社会，今天，咱们聊一聊《秦中吟》，看看一千年前的白居易的讽喻诗，这些诗使权贵切齿、扼腕、变色。”我说道：“这个《秦中吟》十首诗，我还真是不太了解，梦蝶就聊一聊，比如刚刚梦蝶说的经济适用房，想这个和白居易没有关系吧。”梦蝶说道：“经济适用房是和白居易没有关系，不过白居易的诗里面也反映了当时的一些情况，和现在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我读一首，你看看：「秦中吟十首之伤宅」白居易谁家起甲第，朱门大道边。丰屋中栉比，高墙外回环。累累六七堂，栋宇相连延。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洞房温且清，寒暑不能干。高堂虚且迥，坐卧见南山。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攀枝摘樱桃，带花移牡丹。主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谁能将我语，问尔骨肉间。岂无穷贱者，忍不救饥寒。如何奉一身，直欲保千年。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我仔细的听着说道：“这个是说有钱人大兴土木，建造豪华住宅，每一个细处都是极度奢靡，而贫民百姓，没有地方住，这个和杜甫的那个《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放在一起，是大唐社会贫富的对比的真实写照，白居易也成了诗史了。”梦蝶说道：“诗中的主人的身份是有钱人，而他的钱财从哪里来，诗中写明了，是官员，‘主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他家里‘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但是，看着老百姓饿死也不愿意伸出手‘岂无穷贱者，忍不救饥寒。’唉，官员啊。”「秦中吟十首。不致仕（一作合致仕）」七十而致仕，礼法有明文。何乃贪荣者，斯言如不闻。可怜八九十，齿堕双眸昏。朝露贪名利，夕阳忧子孙。挂冠顾翠緌，悬车惜朱轮。金章腰不胜，伛偻入君门。谁不爱富贵，谁不恋君恩。年高须告老，名遂合退身。少时共嗤诮，晚岁多因循。贤哉汉二疏，彼独是何人。寂寞东门路，无人继去尘。梦蝶说道：“这一首诗让我想起了现在关于延长退休时间的讨论，工人们想早一点退休，而官员想晚一点退休，想白居易真是天才，一千年前就看到了，诗中的官员，已经七十岁了，还不想退休。”
| |
|
我说道：“官员们不想退休的原因，白居易一言道破，就是利益。”梦蝶说道：“看看官员们的生活是如何的奢靡：「秦中吟十首。轻肥（一作江南旱）」白居易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朱绂皆大夫，紫绶或将军。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尊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这个的意思和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接近，不过，描写的更为悲惨，一边是，描写了内臣、大夫、将军们赴会的气概和席上酒食的丰盛，一边是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小时候读书，有一句‘易子而咬骨’，最让我动容，想我们中国人，最在乎的是子孙后代，而人们就要饿死了，不舍得吃自己的儿子，竟然交换儿子吃肉……”我看着梦蝶，这一首诗也是让我很难受。梦蝶说道：“还有一首：「秦中吟十首。歌舞（一作伤阌乡县囚）」白居易秦中岁云暮，大雪满皇州。雪中退朝者，朱紫尽公侯。贵有风雪兴，富无饥寒忧。所营唯第宅，所务在追游。朱门车马客，红烛歌舞楼。欢酣促密坐，醉暖脱重裘。秋官为主人，廷尉居上头。日中为一乐，夜半不能休。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听着梦蝶读白居易的诗，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感慨万千。”我说道：“想不到白居易也写过这样的诗，咱们别聊这个了，太沉重了，聊一聊白居易的个人经历，爱情什么的。”梦蝶笑了笑说道：“陶渊明，你真庸俗，真八卦，白居易是很痴情的，好，咱们聊一聊白居易的感情。”我说道：“白居易喜欢歌妓是出了名的，我记得有一首《花非花》就是描写歌妓的。”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梦蝶说道：“不错，这个是描写歌妓的诗，白居易写了很多的这样的诗，在白居易的诗中，有名字的歌妓就有十几个，最出名的是小蛮和樊素。唐孟棨《本事诗?事感》中记载：白尚书(居易)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这个有诗为证：‘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现代人形容美女说樱桃嘴、小蛮腰或杨柳腰，就是从白居易那里学过来的。”我说道：“原来白居易也是一个花花公子。”梦蝶摇了摇头说道：“白居易虽然经常出入花街柳巷，但是还是重感情的，他从小喜欢一个女孩，为了这个女孩，白居易直到37岁，才在他的母亲以死相逼的情况下结婚。”我听到梦蝶这样说，两眼放光，我说道：“这个我关心，咱们就聊一聊这个。”梦蝶笑着说道：“看你那样？真是八卦，白居易11岁那年，因避家乡战乱，迁至父亲白季庚任官所在地徐州(今安徽省宿县境内)。在那里白居易遇到了一个比他小4岁的邻居女孩，她的名字叫湘灵，长得活泼可爱，还懂点音律，于是两人就成了朝夕不离、青梅竹马的玩伴，这个也是白居易的初恋，到白居易19岁、湘灵15岁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白居易的一首诗《邻女》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我点着头说道：“19岁，在古时候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白居易没有向湘灵表白吗？”梦蝶说道：“白居易曾经提出和湘灵结婚，但是湘灵担心她家门第低，攀不上白居易，白居易的家人也极力反对，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白居易无奈，便怀着极其痛苦的心情离开了家。贞元二十年（公元804年）秋，白居易33岁，白居易在长安作了校书郎，需将家迁至长安，他回家再次请求父母允许他和湘灵结婚，但门户大于一切的家人，不但再次拒绝了他的要求，且在全家迁离时，不让他们见面。他们的婚姻无望了，但他们深厚的爱情并没从此结束。白居易就以不结婚来和家人对抗。”
| |
|
我说道：“白居易为了湘灵，竟然不结婚？”梦蝶说道：“是，白居易把对湘灵的思念写了下来。《寄湘灵》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杆独自愁。梦蝶说道：“白居易遇到了一个女人，对她一见钟情，并且这一生就认定是她了，为她不顾一切，不顾死活，有时候，白居易常常想，自己不如死了，然后化成蝴蝶，在湘灵的枕边，陪着湘灵，就算是不能化成蝴蝶，哪怕化成了灰，灰飞烟灭了，在有风的日子，自己就会乘着清风，来到湘灵的身边，陪着湘灵，化成了灰的心灵，依然向着湘灵的方向。”多情自古空余恨，不管她怎么样，想念她，就是黯然销魂，缠绵人骨，有时候，情深入骨，念着她，痛着，心里快乐着。” 《寒闺夜》夜半衾裯冷，孤眠懒未能。笼香销尽火，巾泪滴成冰。为惜影相伴，通宵不灭灯。我说道：“白居易的爱情，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痴情的念。”梦蝶说道：“白居易是一个孝子，白居易37岁时，母亲以死相逼，才经人介绍与同僚杨汝士的妹妹结了婚，但是，白居易心里一直思念湘灵。后来白居易蒙冤被贬江州途中，和杨夫人一起遇见了正在漂泊的湘灵父女，白居易与湘灵抱头痛哭了一场，这时白居易已经44岁，湘灵也40岁了，但未结婚。”元和十年六月，白居易44岁时，写到这里，44岁，发现唐朝三大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都是在44岁有一个命运的转折点，李白44岁的时候离开了长安，是李白命运的一个转折点，这一年遇到了33岁的杜甫；杜甫44岁的时候，遇到了安史之乱，过上了流离失所的日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这个时候的诗；而白居易44岁被贬被贬为江州司马，实际上他得罪权贵的原因还是那些讽喻诗，这以后，白居易诗的风格变的幽怨了。秋，黄叶飘落，大雁南飞，白居易和湘灵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湘灵对白居易说道：“不放弃是你给我的许诺，但是，这只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们会有一个结尾，就是从一开始我就注定的，我们最后一定是各奔天涯，我目送你离去，那一种痛，撕心裂肺。” 梦蝶是眼睛看着远方，仿佛感受着白居易的忧伤。梦蝶说道：一首白居易：白居易（来自玉苑）一曲琵琶月影湿，浔阳江畔意迟迟。秋风似锦风低语，心事如波水可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怀才不遇又如何，执手红颜自可期。梦蝶说道：“三十多年了，相思，让白居易如万箭穿心的疼痛，曾经想把湘灵忘了，但是，白居易做不到，傻，为了湘灵而傻，痛，为了湘灵心痛，暗夜里，湘灵是白居易唯一的梦，想着湘灵，白居易心里的伤口已经溃烂，那一种疼痛，无以言表。一首《长相思》”九月西风兴，月冷霜华凝。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二月东风来，草坼花心开。思君春日迟，一日肠九回。妾住洛桥北，君住洛桥南。十五即相识，今年二十三。有如女萝草，生在松之侧。蔓短枝苦高，萦回上不得。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白居易望着湘灵离开的背影，结局浸透了白居易的心凉，白居易站在时光深处，拨动心中忧伤的琴弦，一声声，一句句，任落寞，释放心底的满怀感伤，而湘灵，只是留给白居易一个无助的背影。为爱痴狂人，白居易一生一世只喜欢一个人，虽然他也曾经醉倒在花街柳巷，一度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但是，他依然值得尊敬，可能他不年轻了，也有了白发，他对湘灵的爱，却只有一个字，痴。
| |
|
下面是白居易写給湘灵的诗：冬至夜怀湘灵艳质无由见，寒衾不可亲。何堪最长夜，俱作独眠人。感秋寄远惆怅时节晚，两情千里同。离忧不散处，庭树正秋风。燕影动归翼，蕙香销故丛。佳期与芳岁，牢落两成空。《寄远》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坐看新落叶，行上最高楼。暝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看着湘灵远去的背影，白居易在幽幽的月光下，在时光里，慢慢地走着，有琵琶声传来，如泣如诉。白居易被动人的琵琶声所吸引，循声而去。一个弹着琵琶的女人，半张脸已经被琵琶遮住了，琵琶声是如此优美，如此的寂寞，流淌进一个寂寞的男人的心灵， 琵琶女缓缓的抬起了头，白居易大吃一惊，原以为是一位妙龄少女，竟然是一个半老徐娘，不过风韵犹存。琵琶女一边轻轻的弹奏琵琶，一边幽怨的诉说她的红颜往事。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也曾经被鲜花和掌声包围，从来不知道寂寞为何物。然而韶华易逝，二十年过去了，她的青春不再，曾经对她山盟海誓的男人，一个个的都拜倒在别的女人的裙下，说着当年对她说过的缠绵情话。她无奈的下嫁给了一个商人，可是她所嫁的男人，只把她当作生育的工具，从来没有把她当作一个爱人，她有一个名义的家，却没有爱，没有情。她明白了什么叫寂寞的滋味。故事讲完了，琵琶声也停住。白居易，早已“江州司马泪湿衫”。然而，他心里明白，这泪水不仅仅是为了琵琶女的凄惨身世，也为自己，往事不堪回首，琵琶女是这样，白居易又何尝不是如此？白居易情不能自已，挥笔写下了《琵琶行》。从此以后，当一个人不幸的人遇到另外一个不幸的人，他们会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
|
柳永——奉旨嫖娼梦蝶在读书，看着梦蝶瘦瘦的身影，看着梦蝶专心致志的神态，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梦蝶，怎么？吃饭了么？还在读书？不找工作了？不想女朋友了？”梦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不想女朋友了，还没有吃饭，不过，书就是我的粮食，书就是我的女朋友，它不会背叛我。”我痛惜的说道：“可是，看书找不到女朋友的，虽然暂时不饿了，你的肚子还是空的。”梦蝶苦涩的笑了笑说道：“谁说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一定会有的。”虽然什么都没有，梦蝶仍然是这样的乐观，我问道：“梦蝶，现在看的是什么书？”梦蝶说道：“《牡丹亭》”。我笑了笑说道：“《牡丹亭》？《牡丹亭》好像是梦中情人的故事，看来梦蝶寄希望与梦了？现在，读到了哪里？”梦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说道：“有梦总比没有强，书读到了……《牡丹亭》里面竟然有这么一段：完颜亮读柳永的《望海潮》一词，惊叹杭州之美：‘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立马吴山之志’，隔年以六十万大军南下攻宋。唉，这个柳永，没事写什么词？引来了一场战争。”下面是《牡丹亭》第15出，【一枝花】（净扮番王引众上）天心起灭了辽，世界平分了赵。静鞭儿替了胡笳哨。擂鼓鸣钟，看文武班齐到。骨碌碌南人笑，则个鼻凹儿蹻，脸皮儿，毛梢儿。“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俺北地怎禁沙日月，南人偏占锦乾坤。”自家大金皇帝完颜亮是也。身为夷虏，性爱风骚。俺祖公阿骨都，抢了南朝天下，赵康王走去杭州，今又三十余年矣。听得他妆点杭州，胜似汴梁风景。一座西湖，朝欢暮乐。有个曲儿，说他“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便待起兵百万，吞取何难？【北二犯江儿水】平分天道，虽则是平分天道，高头偏俺照。俺司天台标着那南朝，标着他那答儿好（众）那答里好？（净笑介）你说西子怎娇娆，向西湖上笑倚着兰桡。（众）西湖有俺这南海子、北海子大么？（净〗周围三百里。波上花摇，云外香飘。无明夜、锦笙歌围醉绕。（众）万岁爷，借他来耍耍。（净）已潜遣画工，偷将他全景来了。那湖上有吴山第一峰，画俺立马其上。俺好不狠也！吴山最高，俺立马在吴山最高。江南低小，也看见了江南低小。我说道：“哦，有这件事？汤显祖杜撰的吧？”梦蝶说道：“也许是，不过那一首惹祸的词写的真好。”望海潮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山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我默默地品味着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梦蝶有一点吃醋的说道：“我其实不是特别喜欢柳永，觉得他经常出入花街柳巷，和很多的青楼姑娘打得火热，让我这个没有姑娘陪的王老五生气，所以，不喜欢他。”我指着梦蝶笑道：“吃醋了，嫉妒了，所以，不喜欢柳永，这个就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吧。”
| |
|
梦蝶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切，咱们聊一聊柳永奉旨填词的事情。”我说道：“快讲吧。”梦蝶说道：“这个说来话长了，柳永和很多的文人一样，也是不得志，天性风流，众红粉争相亲近；他不屑与达官贵人相往来，只嗜好出入市井，看遍青楼，寄情风月，醉卧花丛，怜香惜玉，直把群妓当知己……他生性风流却又经历坎坷的填词高手。”我问道：“那柳永没有考中进士吗？那为什么有奉旨填词一说？”梦蝶说道：“柳永的父亲柳宜、叔叔柳宣，哥哥（三接、三复）、儿子（柳涚）、侄子（柳淇）都是进士，而少年即成名的柳永混迹于烟花巷陌中，直到51岁时，柳永终于及第，然后就奉旨填词了。”我心里为柳永抱不平说道：“这么说，柳永到了五十岁才中了进士，太晚了，可惜了柳永的才华。”梦蝶说道：“柳永少年时在家乡勤学苦读，希望能传承家业，官至公卿。学成之后，他就到汴京应试，一到了京城，骨子里浪漫的年轻柳永，就被青楼歌馆里的歌妓吸引，一天到晚在风月场里潇洒，与青楼歌妓打得火热，在喝醉的时候，他会想起考中进士的目标，他‘自负风流才调’，自信‘艺足才高’，根本没把考试当回事，以为考中进士、做个状元是唾手可得的事，不料事与愿违，放榜时名落孙山，他沮丧愤激之余，写下了传诵一时的名作‘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鹤冲天》：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我说道：“从这一首词里面，我觉得柳永就是一个典型的愤青，功名利禄是什么？是神马，是浮云，就让他们去吧，不必放在心上，我喝酒去，在花花世界里沉醉。”梦蝶点了点头说道：“是，表面上看，柳永对功名利禄不无鄙视，很有点叛逆精神，其实这只是失望之后的牢骚话，骨子里还是忘不了功名，他一方面说‘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另一方面却又自我安慰说‘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因此，他在科场初次失利后不久，就重整旗鼓，再战科场。”我说道：“这一次怎么样？柳永考没有考中进士？”梦蝶说道：“柳永中了科举，不曾想到他作的《鹤冲天》中有‘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然而这词一日传到了宋仁宗耳朵里，宋仁宗很生气，便把柳永的名字从中榜名单中抹去，笑骂：‘此人好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且填词去。落榜后，柳永十分愤怒，干脆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我不做什么劳什子官了，做自己的白衣卿相，做一个布衣的写词的白衣卿相，连皇帝都求着我写词，奉旨填词，何等潇洒？又透露出了柳永的无奈和辛酸。”《喻世明言》里面这样描写这一段故事：柳永将一个手板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三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肴，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五字，人无有不笑之者，如此数年。我笑了笑说道：“柳永倒是洒脱，这个不应该叫奉旨填词，这个分明是奉旨嫖娼，这一次，柳永彻底的沦落了，成为了一个花花公子。”梦蝶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柳永彻底的沦落成了，一个不年轻的花花公子了，柳永是嫖客吗？可是他没有付钱，他和若干才貌双绝的小姐打得火热，不仅不用花一两银子，姑娘们还送银子给他花，这个故事足够励志，激励了像我们这样的，广大囊中羞涩的文艺男青年，用心写作吧，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有柳永的待遇，不过柳永无奈，他也不想整天混迹于花街柳巷，秦楼楚馆。”
| |
|
晚年的柳永，在残月的月光里回忆，人生，过往，痴痴的，一种怨，一种甜，一种涩，一种酸苦，一种幽恨，一种噙泪，一种恍惚，一种无奈，一种飘零，真是有百感交集在一起，似乎糊涂，又似乎清醒，想着有人在为自己落着泪，有人为自己在笑着，也有人在回忆着，有人在乎瞬间欢乐，有人在乎曾经拥有，也有人在乎天长地久，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想要的，等待那么久，会有什么会落在身边，只是有的人痴，有的人傻，有爱就有恨，命运，有谁都逃不过？往事如风，留下的总是最伤痛的回忆，乱的总是自己的那一颗饱经风霜的心，不管时间用怎样的游走，也挥不去积在心头的记忆，那些悄无声息的过往，演绎成了流淌着的沧桑，点点滴滴，淌过灵魂，杨柳岸，晓风残月，是一种风景，是一种凄凉，是一种惆怅，一种凄楚沧桑。一首《少年游》一生赢得是凄凉。追前事、暗心伤。好天良夜，深屏香被，争忍便相忘。王孙动是经年去，贪迷恋、有何长。万种千般，把伊情分，颠倒尽猜量。柳永晚年穷愁潦倒，死时一贫如洗，竟然没有留下一块可以埋身土地，一班名妓念他的才学和痴情，凑钱买了墓地，替其安葬。出殡时，东京满城名妓都来了，半城缟素，一片哀声，柳永死后亦无亲族祭奠，每年清明节，歌妓都相约赴其坟地祭扫，并相沿成习，称之‘吊柳七’或，亦称为‘群妓合金葬柳七’。我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可叹，想一代词坛高手，死了，竟然要一些名妓埋葬，对了，柳永的那个红颜知己呢？在柳永死后，是不是又接客了？”梦蝶摇了摇头，竟然有一点伤感说道：“谢玉英为他披麻戴重孝，两月后因痛思柳永而去世。”我听了，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一想，为什么风尘之中倒是有这样痴情的女子？爱情的散曲，添加了一首柳永和名妓版的悲凉无题。”柳永的传奇故事和这些词给柳永带来了极高的知名度，宋叶梦得《避暑录话》记载：“柳永为举子时，多游狭邪，善为歌辞。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辞，始行于世，于是声传一时。余仕丹徒，尝见一西夏归朝官云：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东坡诗话》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柳永字耆卿，善作词。东坡问优人曰：“我词与柳学士何如？”优曰：“其间亦有别。”坡公问：“为何？”优曰：“公词，须用丈二将军，铜琵琶，铁绰板，唱相公的‘大江东去浪千迭’。柳学士却只用十五六小女郎，唱他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可也。”东坡鼓掌大笑曰：“如卿言，柳自胜我也。”优人词组具褒弹，柳永填词胜子瞻。一曲大江东去也，不如杨柳晓风残。
| |
|
下面是柳永的词：甘草子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其二秋尽。叶翦红绡，砌菊遗金粉。雁字一行来，还有边庭信。飘散露华清风紧。动翠幕，晓寒犹嫩，中酒残妆整顿。聚两眉离恨。曲玉管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立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洲。思悠悠。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阻追游。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女冠子断云残雨。洒微凉、生轩户。动清籁、萧萧庭树。银河浓淡，华星明灭，轻云时度。莎阶寂静无睹。幽蛩切切秋吟苦。疏篁一径，流萤几点，飞来又去。对月临风，空恁无眠耿耿，暗想旧日牵情处。绮罗丛里，有人人、那回饮散，略曾谐鸳侣。因循忍便睽阻。相思不得长相聚。好天良夜，无端惹起，千愁万绪。定风波伫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觉乡关转迢递。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来谙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卜算子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尽无言、谁会凭高意。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诉哀情近雨晴气爽，伫立江楼望处。澄明远水生光，重叠暮山耸翠。遥认断桥幽径，隐隐渔村，向晚孤烟起。残阳里。脉脉朱阑静倚。黯然情绪，未饮先如醉。愁无际。暮云过了，秋光老尽，故人千里。竟日空凝睇。诉衷情一声画角日四曛。催促掩朱门。不堪更倚危阑，肠断已消魂。年渐晚，雁空频。问无因。思心欲碎，愁泪难收，又是黄昏。河传翠深红浅。愁蛾黛蹙，娇波刀翦。奇容妙妓，争逞舞［衤因］歌扇。妆光生粉面。坐中醉客风流惯。尊前见。特地惊狂眼。不似少年时节，千金争选。相逢何太晚。其二淮岸。向晚。圆荷向背，芙蓉深浅。仙娥画舸，沾渍红芳交乱。难分花与面。采多渐觉轻船满。呼归伴。急桨烟村远。隐隐棹歌，渐被蒹葭遮断。山终人不见。
| |
|
诗佛——王维王维是我的最爱，这一篇我想以道家的无心，和佛家的平常心，两个方面去写，不过这两个方面太难了，太虚无缥缈了，不知道我的文字掌控能力是不是做到。梦蝶的光头，闪闪发光，我摸了摸梦蝶的光头说道：“梦蝶也不可能出家，为什么剪一个光头？怎么啦，想学我的偶像王维，看透红尘，做一个半僧半俗的人吗？”梦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要勇敢的走出去，走一走，看看大山大河，开阔视野。”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好想法，不过走出去要很多的银子的，你要去哪里旅游？带上我，我们一起。”梦蝶想了想说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还是看看大河吧，这个比较近，不用太多的银子就可以办到。”我正在喝的一口水笑的喷了出来说道：“这个真近，出了我们汴梁城就是黄河，好，我们骑自行车去。”我和梦蝶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来到了黄河滩，已经是黄昏了，梦蝶感叹说道：“想一想李白的那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是多么的雄壮，在看一看我们眼前的黄河，都快干了，唉，一声叹息而已。”我和梦蝶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梦蝶拿出来他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白酒说道：“来，陶渊明，没有大海，我们面朝大河，一样的春暖花开，纵情文字，今天我们在黄河边，看着滔滔的黄河水，继续聊一聊古典文学，刚刚你提到了王维，咱们就聊王维。”我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喜欢王维，我记得苏轼曾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我喜欢王维，喜欢他的诗里面的那一种归田园居似的安详，那是一种道家的思想，是一种道家的无心，无欲，无穷，无求。”梦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陶渊明，你错了，王维的诗里面所表现的是一种佛家的平常心，王维的名字就是来源自佛家的维摩诘居士，（佛教著名居士、在家菩萨，梵文Vimalakīrti，音译：维摩罗诘、毗摩罗诘、略称维摩或维摩诘；意译为净名、无垢尘，意思是以洁净、没有染污而著称，根据《维摩诘经》记载，维摩居士自妙喜国土化生于娑婆世界，示家居士相，辅翼佛陀教化，为法身大士。）王维把维摩诘测开，王维的名字是维，字摩诘，他的名字就是佛家的思想。”我摇了摇头说：“不是的，王维的诗是道家的意境，有诗为证，下面的这一首诗，正好是我们在黄河边的意思，里面是道家的思想。”送綦毋校书弃官还江东明时久不达，弃置与君同。天命无怨色，人生有素风。念君拂衣去，四海将安穷。秋天万里净，日暮九江空。清夜何悠悠，扣舷明月中。和光鱼鸟际，澹尔蒹葭丛。无庸客昭世，衰鬓白如蓬。顽疏暗人事，僻陋远天聪。微物纵可采，其谁为至公。余亦从此去，归耕为老农。梦蝶摇了摇头说：“王维的诗多了，我随便说一首，就是佛家的思想，显得更空灵，不用禅语，时得禅理，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过香积寺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夏日过青龙寺谒操禅师龙钟一老翁，徐步谒禅宫。欲问义心义，遥知空病空。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莫怪销炎热，能生大地风。我笑道：“梦蝶错了，这个第二首诗就是道家的境界，能生大地风，不正是道家的洒脱吗？王维的诗歌有一个特点，就是道家的无心，一种自由，一种超脱，洞察人生与自然，一种随性，随手拈来，不着痕迹，就是苏东坡的评论‘画中有诗，诗中有画，’我在读一首，梦蝶你听一听.。”
| |
|
终南别业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 一作只) 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梦蝶笑了笑说道：“这个就是佛家的境界，平常心，想王维自己一个人走着，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顺着河水走着，走到了河流的尽头，然后坐下，一个人看云，这个就是佛家的平常心，唐朝禅宗法师景岑就说过‘要眠即眠，要坐即坐’，一切都是寂静无为的，虚幻无常，没有目的，没有意识，没有生的喜悦，没有死的悲哀，但一切又都是不朽的，永恒的，使人‘读之身世两忘，万念皆寂，不谓声律之中，有此妙诠’。”我笑着打开了白酒说道：“王维的诗就是即佛即道，非佛非道，只是一种超脱，一种高度，像那一首：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句句是眼前的景物，句句是心灵的感悟，就像是有如神助，看似平常，你却不能复制，学不得，说不得，诗清冷幽邃，远离尘世，无一点人间烟气，充满了道家的平常心，山水意境已超出一般平淡自然的美学，进入了一种道教的境界。”梦蝶倒上了酒说道：“是，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佛家的境界多一点。”此刻，有风，天渐渐地晚了，月亮升起，白白亮亮的，大大圆圆的，我接过梦蝶的酒，喝了一口，取出了随身带着《王维诗集》看着那个封面上面王维的画像，说道：“我们喝酒，怎么能少了心中的最爱，来，在这个如水的月光下，我请王维喝酒。”我用手指蘸一点酒，慢慢地翻看《王维诗集》，从封面上面的王维的画像，到序言，到里面的诗，在月光下，虽然看不清楚熟悉的文字，但是，感觉到自己的感慨。这一刻，想着王维在远方，想着王维喝了我的酒，也在月光下醉了，这一刻的感觉，和文字无关，和心灵有关。我大声说道：“王维，无心，梦蝶，你听着，我写的一首《无心——致王维》：太阳，正忙于剥去，雪的衣裳太匆忙 太匆忙等一等，好让我看到星光闪烁的晴空空山之中，一群山鸟惊起，一枚弯弯的月亮赶走了，带着酒香的夕阳行到水穷处，一片闲云空，一束孤烟直迷乱了我的双眼，慌乱中伸手却抓住，悬在空中的记忆就成了，信手拈来的文字梦蝶细细的品着，无言，只是低着头，喝酒。
| |
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