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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四章(2) 宣统元年,长沙凤仪园陈家老六陈天锡长女出世,名湘茝(chai)。 陈天锡近年一直在官场为慕,在湖南幕僚中已是后起之秀。光绪三十三年家中连遭三丧后,陈天锡身心疲惫,本想在家修养一段时间,不料孙之湘知府再三恳聘襄助,他碍于情面,只得就席。 孙之湘因在武冈办理匪案得到巡抚庞鸿书保举,现在荣升知府,署理善化,可谓是意想不到之荣幸。 原来,巡抚庞鸿书被京师言官以纵匪殃民罪参奏,庞鸿书为反驳言官指责,将近年严办土匪的案件一一举出,并将其中案情重大,人数较多,破案、处决迅速的武冈群匪谋乱案特别举出。庞鸿书被参稳渡后,念及此案是孙之湘办理,遂保举其为知府,朝廷准保委任。孙之湘既知原刑名慕席陈天聪病故,也知当日经办匪案一文是出自陈天聪之弟陈天锡之手,便登门恳聘。 在陈天锡来说,善化是他从兄学慕的地方,有一定意义,再者县署就在长沙城内,不误养亲侍母与乐享天伦,何乐不为,遂就馆。未几,宝庆府新宁县知县吴友竹央求邬筱亭,指名想坚聘陈天锡。邬筱亭被纠缠不过,命陈天锡移馆。 师命难违,陈天锡只好与孙之湘作别,移砚新宁县。 刚到新宁,便有乡下发生一件亲子杀父逆伦大案,有同族众人将案犯捆送县衙,经审讯该犯供认不讳,立即按律拟办上报。知县吴友竹尊崇礼教,亦严于律己,任内发生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十分内疚,引咎自责,呈文请求处分。结果反受上司赞许,政声鹊起。 早在光绪三十一年,清政府就向全国民众宣布将施行新政,实行“预备立宪”,并颁布九年预备立宪诏,这成为中国民主立宪的最先开端。与此同时,模仿西方立宪制国家国会的咨议局开始逐步在各省筹设。到宣统元年,面对当朝三四岁的皇帝,民主立宪呼声日渐高涨,搁置多年的民主立宪提案再度被提请。清政府无奈,由咨议局出面向各省咨议局颁发选举议员公文。 新宁县在元旦前后接到省咨议局的公文后,陈天锡悉心细览研究,对于如何设立机构,如何委任人员,如何产生被选举人,皆了然于心。然后与知县吴友竹研讨,彼此意见一致,即着手进行。 参照咨议局行文精神,地方产生的被选举人必须是当地士绅,严禁官吏参与,这样才符合民治精神。担任审查、复查选举人资格的人选,要以公正干练为准。 此事办理结果,初定选举人约一千,复查其中有吸大烟者约二、三百人被剔除,实得七百余人参加选举议员。 其他县与新宁无异,只是人数按比例多于新宁。新宁有人不服,要增加选举人,知县吴友竹以宁少勿滥未允。 国家要预备立宪,除原有之咨议局,又在各省新设调查局。 调查局所调查内容,有气候、地理、物产、人口田赋、政治民情、民俗文风,可以说应有尽有。陈天锡此时正在吃紧办理咨议局选举一事,调查局此文下发,并附有调查表格,限令按时填报,把他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表格,显然由西方引进,其中气候(含气温、雨量)、人口(含生育、外流、死亡)、土地面积(含森林、荒山、水面)等数据,在斯时斯地无法精确统计。填表之人曾流传笑话曰:“临表泣涕,不知所云。”“临表涕泣,不知所云”源出诸葛亮《出师表》,本为自谦之词,谓自己已经思绪紊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今用在此处,成为“不知道你在说写什么”,让人喷饭。 最后,各县对这些无法填报的内容,均作敷衍了事,上峰也未追究他们责任。 年下,县衙封印,例行假期,陈天锡回长沙过年。在给恩师邬筱亭拜年时,邬筱亭命陈天锡不要再回新宁,改慕沅陵县夏芳圃知县,并说此事已电告新宁吴友竹知县了。 陈天锡与新宁知县吴友竹已经熟悉,相处融洽,内心不愿离开新宁。鉴于其师邬筱亭态度不容更改,陈天锡只能勉从师命。 沅陵至长沙水路交通便利,陈天锡素年在外,皆皆独自一人。嫡母刘国士善解人意,命陈天锡奉同生母,妻儿一起赴馆。陈天锡一家于清明登舟,二、三日后抵达常德,途中惊闻长沙民变,巡抚府被焚烧,巡警道(清末新官制中地方官名之一,省级公安官署)被侮辱等事,不胜惊讶。他不知长沙究竟乱到什么程度,甚为担心家人安危。到达沅陵后,得知民变已经平定,省中大员均被革职,且牵涉地方士绅受到处分。闻听长沙居民没受到损失,陈天锡方安心。 五六月间,沅陵连降暴雨,县境山洪暴发,冲毁许多良田、民宅。陈天锡陪同知县夏芳圃忙于四下救灾、赈灾,商量上报豁免田赋数字,日以继夜,甚为繁忙。但官府的救灾、赈灾,只能解灾民燃眉之急,水灾之后,庄稼已毁,大量农户生活无着。逃荒要饭、卖儿卖女者并不少见。 时有赵氏贫妇手携五岁亲生幼女,求售于陈天锡生母林氏。林氏心生恻隐,抱养其女为孙女,取名吉庆。湖南官场,有私加税赋之风。推行新政后,潘司立刻紧刹税赋舞弊之风,三令五申,督查严格。县署账房胡瑞鸾,曾托词询问陈天锡,可否少许私加点税赋,被陈天锡言词警告。后胡瑞鸾经知县夏芳圃同意,私下增加税赋。不料税契遗失一本,被人拾取,流入讼棍之手,夏芳圃被讼棍敲诈。不仅所吞之款悉数吐出,还被告到知府。胡瑞鸾无奈,厚颜求计于陈天锡,被陈天锡愤然斥退。所幸州府仁慈,念及去年夏芳圃救灾尽心民事,宽厚包容,使得平安度过。然夏芳圃业已惊出一身冷汗,暗自敬佩陈天锡。后夏芳圃调任溆浦,陈天锡欲辞馆,经夏芳圃诚请坚聘,方点头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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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五章(3) 四川熊克武闻知袁世凯如此歧视国民党,立刻宣布独立,成立讨袁司令部发兵讨袁。四川民政厅长杨沧白下文给重庆监督署颜锡庆,责成将所有关税上交作为军费。颜锡庆以关税财政,隶属税务司,受命于北京总统府,不能听命于四川地方政权予以拒绝。紧接着黔军收复四川,杨沧白出走,监督署才未再受到威胁。但四川讨袁军熊克武攻打泸州受挫,北上又被阻溃退。而黔军又乘机进发龙岗,重庆成为一座空城。 此时城内人心惶惶,机关、商店、市民纷纷出走避乱。监督署也不例外,颜锡庆躲至教堂,陈天锡等监督署人员则躲到重庆南岸乡下。 四川保袁军很快收复了重庆,他们清查反袁余党,搜索军械,杀戮甚惨。如此各路人马今日你来,明日我去,后日他到,陷入混战,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民国三年初,袁世凯解散国会,停止参议院、众议院活动,废止民国元年的临时约法,成立袁氏参议院代行立法。孙中山在日本改组国民党为革命党,在东京举行选举大会被选为总理,着手在全国组织讨袁。 国内折腾,国际也在折腾。欧洲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对德宣战,乘机占领了中国青岛,取代德国对青岛进行军事殖民的统治。 至民国四年,袁氏参议院召集民国代表大会解决国体,筹安会鼓吹君主立宪,发动劝进袁世凯称帝。袁世凯终于架不住皇权帝位的诱惑,于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登基称帝,改年号为洪宪元年。 辛亥革命顺应历史潮流,推翻几千年帝制,建立民主共和,新中国百废待兴,袁世凯在此时如此倒行逆施,必然加速其自身灭亡。 袁世凯钟情帝制,并非一日。身为民国总统,袁氏每与人谈及治国大事,总是以“办共和”之成绩如何如何。对各省大吏来京请训者,亦问你们共和“办”的怎么样?共和为国体政体,只能保护、服从,岂容以“办”字对待?其蔑视共和,由此可知。 当月,云南起义,蔡锷组织护国军讨袁,各地闻风而动,纷纷响应。 延至民国五年,贵州宣布独立,继之广西独立,广东、浙江、山西、湖南相继独立,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与护国军议和,待黄粱梦醒,遂大势已去。袁氏一病不起,羞愤而死。 民国国会随之恢复,各省取消独立,黎元洪继任总统,冯国璋为副总统,段祺瑞为国务总理。纷乱局势,暂时趋于平稳。 重庆监督署此时兼办外交,颜锡庆责重事多,接触中外人士次数逐渐增加。原科室已不足应对,只得增加科室。于是颜锡庆想到陈家老十陈天材,他写信诚恳聘请陈天材来重庆工作。陈天材感其情谊,应邀来到重庆,于是陈天锡、陈天材弟兄又在一起共事。 国家多难,凤仪园也遭风雨。 陈仲经和同学们所办的湖南道南女子教员养成所,以及长沙同文学校,面临经费短缺的困难。政府本身不安定,军费尚紧,自然无钱资助办学。其次战乱不断,社会不能安定,教员不安,学生锐减。双重压迫之下,两校只得忍痛停办。 社会教育新剧团自成立以来,一直以宣传民主共和为宗旨,早为长沙的前清遗老遗少们忌恨。只是他们在一片民主共和的欢呼声中,不敢反对。袁世凯恢复帝制后他们认为时机已到,乘机发难,要挟新剧团上演反对民主宪政,拥护君主立宪的剧目。筹安会大将、长沙人杨度甚至亲自带口信给湖南省政府,声言湖南长沙社会教育新剧团若继续再上演宣传民主宪政、反对君主立宪的剧目,就应该以犯上治罪。 陈家老七陈仲经和老九陈绍箕,焉能与庞大的封建专制国家机器对抗?但他们又不甘心听其摆布,不愿当反动帝制的吹鼓手,只好让新剧团改演传统旧剧目,以维持生存。 陈仲经所能自慰者,结婚成家十年一直没有男孩,民国三年他和夫人李廉喜得贵子,了却了多年愿望。他给孩子取名为勋,希望孩子将来能为国家建立功勋。不言而喻,他心目中的国家,当然不是国号“洪宪”中华帝国,而是中华民国。 这几年陈家喜忧参半,陈天锡次女出世,名湘荪。老七陈仲经长子出世,名为勋。老十陈天材长女出世,名湘蘅。老大陈天章去年四女出世,名湘华。 民国四年(一九一五)春,北京政府下文,颜锡庆由重庆监督署调到夔关监督署。颜锡庆请陈天锡、陈天材一起同去夔关,二人应允。 夔关旧为府治,首县为奉节,民国建立,废府保留县制。夔州海关监督署设在城外江边高岸要津之上,四川全省内河水运货物出川,均要从此经过,税收金额巨大,在全国有名。此项税款由夔关直交财政部,地方政府有权管理征税品种和定额,无权染指税款。税款首先每日汇往重庆天顺祥钱庄,按月再解送财政部。表面似乎无弊可作,其实不然,仅每月利息一项,便是监督官颜锡庆巨大的俸外收入,油水大矣。 陈天锡自民国二年离家,今已两年,陈天材离家也有年余。二人商议,举家移居来夔,以免客居之苦。事情商定,陈天材便请假回湘,奉迎嫡母刘国士、亲母林氏,并弟兄二人的妻室儿女,包括林氏当年在沅陵抱养的女孩吉庆计十人,一起来到夔关。 陈天锡早在关卡附近租好一处房屋,前后二进,兼有厢房、客厅,甚为宽敞。 老夫人刘国士虽然在长沙道南女子教员养成所的事务已经解脱,但凤仪园家中事务尚要主持,故只能在夔关暂住四个月。 在此数月,陈天锡、陈天材弟兄一改往日异乡寂寞凄清,承欢天伦,其乐融融。 老夫人刘国士与林氏不同,她饱读诗书,熟知三国史事。夔州是刘备、诸葛亮所至之地,流传古迹甚多,老妇人俱乐于探访。往往带领全家作怀古游,每每都是陈天锡奉陪。 刘氏在夔关登临永安宫白帝城遗址,下观鱼复浦,欣赏纵横垒石八阵图,远观瞿塘峡,肆意探幽,深为欢畅。 陈天锡举家奉母作此胜游,实为首次,愉快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流光逝水,日月如梭,转眼老夫人刘国士归期已至,由陈天锡夫人强錡陪同回湘。离愁别绪,陈天锡经久方释。 陈天锡生母、子女及陈天材妻室,以及林氏领养的孤女吉庆,俱留在夔关,养女吉庆跟随居住。子女学业,由陈天锡、陈天材二人自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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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五章(7) 陈天锡少小离家,老大回乡。今福州故园老者已殁,壮者已老,少者已长,景物依旧,人多不识。因此在故乡苍山塔亭逗留探亲访友时,往来接待,都是老大陈天章引导介绍。 陈天锡首先拜望长辈亲戚,祭扫先人坟墓。然后走访故人,探寻旧踪。 梦里乡井,已在眼下,忆中人物,同席把盏,陈天锡颇觉感慨。恰逢老大陈天章次子陈为德出世,陈天章要陈天锡帮忙修续家谱,陈天锡乐从兄命,倒也遂意。 陈天锡已故细叔陈开源女儿琼州,年已十七。亭亭玉立,且勤奋好学。琼州在父丧后自幼跟小姑母长大,小姑父任职在海军,不幸中年亡故,今小姑母又亡故。陈天锡闻讯前去看望,只见小姑母灵柩尚停在堂中,琼州莫衷一是,茫然悲戚。 其情凄惨,令人悲悯,陈天锡抚慰再三,决意日后要助其一臂之力。 国事纷乱,令人不安。陈天锡展望前景,也是一片茫茫。 广州军政府外受北方政府武力非难,内遭桂系实力派排挤,被迫转移云南。这当然不是孙中山所能忍受的,孙中山命陈炯明讨伐桂系实力派陆荣廷,陈炯明不负所望,克复广州,军政府使得回迁,也奠定了他自己的军事实力。南方战事未停,北边战火又起,直皖两系不和开战,直系联合奉系击败皖系。但直系崛起,奉系亦不甘落后,积极向关内扩张,又联系皖系残部,希图染指长江一线。 陈天锡思量,广州南政府自身不安,回粤难有所成,不如暂时回湘,静观其变。 离湘四年,陈天锡回到长沙,凤仪园已有很大变化。 长沙凤仪园原先的房屋不少,但随着孩子们长大成家,人口逐渐增多,已经不够居住。他们家又购买紧邻一座院落,修缮后于凤仪园打通相连。已故老爷陈焕皋在庭院里亲手所植的几株桂花树,杆粗如柱,树冠已窜出屋顶。老夫人刘国士所种的各种花木,都长得枝繁花茂。 老七陈仲经三女出世,名湘燕。已故老二陈天听之子陈为国次子陈梦东出世。陈为国自己在北京考取第二届法官,任职湖北夏口地方检察厅检察官。 老大陈天章的儿子陈为政参加北京高等文官考试被录取,任用于铨叙局。铨叙局是掌办人事的行政机关,始设于南京临时政府,一度改属政事堂和段祺瑞临时政府。 凤仪园陈家老九陈绍箕夫人名李懿君,其兄李调生去年奉调在北京国务院任职,陈绍箕亦同去北京任职。其长女出世,名湘芬。是年陈绍箕回长沙迎接老母和家室进京。 老夫人刘国士遂离长沙,去往北京。 老七陈仲经自辛亥年冬与同学在长沙举办各项教育事业,以三篇呈文为人赏识,以后便在省政府从事行政。奈何政局不安,机构长官与名称更迭变化频繁。湖南为南北必争之地,频年混乱,难期稳定。最高机关长官名称,初为民政长,后称巡按使,后又改称省长,一个个走马灯似地更换。一朝天子一朝臣,每更换一位长官,便有人发迹,有人坐冷板凳。有关系之人,鸡犬亦可升天。而有真才实学之人,若无实力背景,或与新来的长官无裙带关系者,就必然要受冷落,甚至要卷铺盖回家。 陈仲经沉浮期间,由课长而主任而主事而秘书,也当过编辑,亦曾赋闲一段时间。陈仲经纵有青云之志,亦难发展。他自幼饱读诗书,今怀才不遇,自不愿如此碌碌无为,终老长沙,心中遂生离湘之愿。 陈天锡在长沙时,有陈君某人在沣县当县长,闻陈天锡精于文案,临时约请陈天锡帮忙料理文牍,陈天锡应约到任。 一次,因军情需要,当地镇守使王正雅所部要紧急开赴他处。王正雅与县长陈君交好,临别差人带口信向陈君致意暂别。传信人没见到陈君本人,只得请人传话,而传话人误将“暂别”听为“暂避”,使陈君听后觉得战祸即起,顿时引起恐慌。陈君忙携家眷连同重要物品躲进教堂,风声透露后,全城惊恐。然惶惶然半日,不见外面有任何异动。陈天锡到教堂找到陈君,分析说“镇守使王正雅莫非是致意暂别,而我们误听为暂避?”陈君深以为然,即同返县署,果然并无战事。 战乱之际,官民俱都草木皆兵,实可叹也。 陈天锡到家没到一年,年底接到好友邱于寄电报,要他急速赶赴广东,先到香港。 陈天锡赶到香港,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日。邱于寄告诉他,有福州同乡王绍周者,新任番禺县长。闻陈天锡干练,特地诚请襄助。当日王绍周也在香港,一听陈天锡来到,即来会晤。二人言谈甚为投机,当晚,陈天锡就随王绍周连夜乘轮渡赶到广州,翌日元旦上午,赶到番禺县署。风尘未洗,即行公干。 王绍周原任广东海军第一舰队肇和兵舰书记长,舰长林永谟因配合陈炯明部队克复广州,使军政府顺利回迁广州有功,升任海军第一舰队总司令,王绍周也荣升县长。番禺为广州首县,王绍周与海军渊源又深,奔走应酬,多于办公,难于尽心本职。县署一应公事,大都委托陈天锡办理。 陈天锡与王绍周一见如故,受人之托,重人之用。兢兢业业,尽心尽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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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五章(8) 林子超卸任广州军政府外交部总长后,就任议长,除忙于本职,他还经年不断为建造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纪念坊奔忙。 经数年营造,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纪念坊主体工程基本完成,整体布局初具规模,个体墓葬也都已完善。美中不足的是,纪念坊中有一些零星地段,为当地贫民所有,难以统一规划建设。这些地方,属于番禺县管辖。为此,林子超托番禺县代为收购这些土地,妥善安置贫民。 番禹县恰是陈天锡经办此事,由此陈天锡有幸再次为林子超办事。陈天锡颇费周折,经过苦口婆心的劝说和适当安置,圆满完成任务,林子超非常满意,更加留意起这个老乡。 建造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纪念坊,事关国民党和民国的光荣、骄傲。其意义重大,工程也精细讲究。从设计到施工,林子超都亲自参与,事必躬亲。 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为推翻清王朝,在广州起义失败,七十余革命志士英勇牺牲。事后同盟会会员潘达微冒生命危险,把散落的七十二烈士遗骸收殓,安葬于红花岗(后改名“黄花岗”,黄花即菊花,比喻节烈),史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黄花岗烈士纪念坊墓园位于广州白云山南麓,始建于一九一二年,一九二一年烈士墓和纪功坊先后落成。烈士墓构筑在岗陵之上,纪功坊峙立墓后,孙中山手书“浩气长存”四字镌于墓坊。墓道两旁种植苍松翠柏,有“自由魂”“精神不死”等各种碑文组成的碑林。纪功坊由前后各七十二块青石叠成崇山形,象征七十二烈士。这些青石分别刻有国民党海外各地支部名称和个人名字,纪念他们捐款建设墓园。纪功坊上的横额是十二个字的篆文“缔结民国七十二烈士纪功坊”,由著名的革命党人章炳麟书写。顶上屹立自由女神像,表达要为建立自由平等国家而奋斗的革命思想。 碑林中福建同乡会的“祭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文”纪念碑碑文,为凤仪园老七陈仲经手笔。斯时,陈仲经也来到了广州。 原来,陈天锡回湘后知道七弟有离湘之意,自然很关心。他将七弟陈仲经想来广州这件事情,告诉番禺县长王绍周。王绍周非常热情,邀请陈仲经来粤。恰巧广东省公路处处长陈达生正在物色长于文字人才,由王绍周推介,陈达生任命陈仲经为公路处秘书。 陈仲经从此离开长沙,以后任职中央各部,辗转全国各省,迄未再回长沙。 由于陈仲经文笔出众,在广州公路处时有很多笔墨事务。不仅处里的公事文牍与酬酢文字要经其手,广州官场、同乡以及社会上的一些应酬文字,也多托他代劳。除福建同乡会的“祭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文”外,尚有代林子超、林永谟的贺“陈炯明之父六十寿文”,代林永谟贺“王绍周尊人霁厳先生六十寿文”,代邱于寄贺香港巨商“冼善之先生七十寿文”等等。其中代友人所作骈文、诗词、对联,不计其数。书佳文美,为人称道。 林子超对陈仲经的文笔更是欣赏有加,否则,以林子超先生之高才,以陈炯明的身份地位,林子超断不会请陈仲经来代笔来写陈炯明父亲的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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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六章(2) 这年初,北伐军由桂入湘,遭受陈炯明阻扰,只得回师广东。孙中山罢免了陈炯明广东省长和粤军总司令职务,陈炯明佣兵抗命,率部撤离广州。孙中山旋即以陆海军大元帅名义赴韶关督师北伐,北伐军由李烈钧、许崇智率领向江西进发,攻克赣州。途中,孙中山闻陈炯明有异动,回镇广州。六月十六日陈炯明与孙中山公然反目,突然围攻总统府。情急之下孙中山、宋庆龄化妆逃出,在舰长冯肇宪的护卫下,登上永丰号军舰避难。在永丰号军舰上,孙中山电令北伐军回师戡乱。 陈炯明经营广东非止一日,海军三巡舰,陆战队相继背叛孙中山,附从陈炯明。北伐军回师广州失利,孙中山只好离粤赴沪暂避。但北伐军东路连捷,收复了福建,而滇、桂各军拥戴孙中山,纷纷起兵讨伐陈炯明,收复了广州。陈炯明无奈,辞去广东省长职。 孙中山因海军依附陈炯明,不满林永谟工作,撤销其海军总司令职,任温树德为海军总司令。 温树德亲自到林永谟寓所,趾高气扬宣布孙中山的命令,适逢番禺县长王绍周在林永谟府上做客,温树德竟以王绍周与海军叛变有染为借口,将其羁留,关押在军舰。 王绍周身为番禺县长,开始还能在军舰上与陈天锡通话,安排公事,后则音讯全无。陈天锡多方奔走,打探、营救,俱无结果。而新任广东省长伍廷芳,已任命汪兆铭之侄汪宗准为番禺县长。陈天锡只得离开番禺县署,一面安置王绍周惊慌失措的家小,一面为营救王绍周奔忙。但陈天锡所有努力,都为徒劳。因温树德之意,志在勒索。最后,王绍周忍痛吐血,大量送钱给温树德,直至倾家荡产,方得以保命。 对温树德,孙中山是用人不当。未几,温树德即率领舰队,背叛了孙中山的南方军政府。 陈家老十陈天材在台山为邱于寄处理好善后事宜,本想到番禺找六兄陈天锡,没想到恰遇温树德敲诈王绍周一事。陈天锡已经离职,不在番禹。而陈炯明事变迫使南方政府各级机构陷于瘫痪,老七陈仲经也脱离了公路处。 陈氏弟兄三人无奈,都来到三舅母家暂住。陈家老五陈承昭前途原本一帆风顺,可以有所作为,但到北京后开始沉溺于交游排场,上至梁思怡、张敬尧、陈孝威等政客军阀,下至艺人名角,无不结识应酬。陈承昭出梨园,进酒楼,整天生活在花天酒地中。老九陈绍箕在北京国务院任职,老夫人刘国士也在北京,母子二人多次劝诫陈承昭不可学纨绔弟子,陈承昭置之不理。 老九陈绍箕任职在国务院,其侄陈为政也在国务院铨叙局任职,任职国务院虽然名义好听,实则经济非常困窘。不仅薪金微薄,院方还常常拖欠,时称“灾官”,可见无奈之状况。未几,陈承昭竟将钱财挥霍一尽,最后居然连生活也无着落。陈承昭早年曾将家中公款占为私有,今日至此,又知道九弟陈绍箕经济困窘,再也不好意思去见后母刘国士与九弟陈绍箕。 陈承昭无奈,只好写信到广州给六弟陈天锡、七弟陈仲经,向他们告急。陈天锡、陈仲经自顾不暇,俱都依人篱下,并没有钱支援老五。二人写信答应五兄陈承昭,愿意负担其子陈国治的生活,其他难以为助。 陈承昭穷愁潦倒,后来竟寄居在福建会馆,靠人施舍度日。依人篱下,难以温饱,不多久便身染重病,且无钱医治。不满五十,即不幸辞世。这一切,在北京的老夫人刘国士与老九陈绍箕并不知情,最后还是同善社将陈承昭的灵柩运送回闽,一应安葬,俱是老大陈天章承担。 陈承昭已经不幸,而其子陈国治也不长进。在老家上学,整天与人抹牌玩乐,学业荒废。其母不仅不加以管教,反置办酒宴,供其与同学饮食。亲友规劝,始终无效。 邱于寄这时在香港,见陈家弟兄生活艰难,邀请他们去香港。老七陈仲经、老十陈天材应邀去了香港,住邱于寄家。老六陈天锡已与邱于寄绝交,不愿失言,未去香港。他仍然在广州,继续为营救番禺县长王绍周四处奔忙。 一九二一年(民国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孙中山在桂林,闻皖系徐树铮抵粤,电令廖仲恺、汪兆铭及蒋公介石为代表,与之商洽合作问题。徐树铮为段祺瑞腹心,此来也是代表段氏和孙中山商量合作。 民国十一年陈炯明叛变后,孙中山困处黄埔永丰舰中,七月四日致电徐树铮,请他劝说皖系任福建军务帮办的王永泉来援。因有这段关系,孙中山为收复福州,派胡汉民到延平(今南平)与皖系王永泉商订合作,共同进攻福州。北伐东路军许崇智部在皖系参谋长徐树铮协调下,与王永泉皖军共同制定攻取福州作战计划。九月王永泉在延平宣布独立,十月徐树铮在延平设立“建国军政制置府”,自称总制。十月十二日攻克古田,十三日占领福州,督军兼省长李厚基出逃。收复福建省后,徐树铮依旧制推荐王永泉为福建省总抚。他们都是皖系,其他方均不同意。孙中山自然也不愿福建落入他人之手,派林子超去福建主政,任其为福建省省长。 林子超于九月底就任,一上任就任命陈天锡为省署第一科科长,任陈仲经、邱于寄为福建省政府秘书。 陈天锡、陈仲经弟兄由此又回故乡。 林子超和陈天锡、陈仲经兄弟并无深交,也无渊源,他们只是在外交部和建设黄花岗烈士坊时,有过短暂交道。陈天锡、陈仲经兄弟得林子超知遇,深为感激。 陈天锡在广州办完营救王绍周一事,立即赶到福州上任。此时,老七陈仲经和邱于寄已经先于陈天锡来到福州,他两人同在福建省政府任秘书。林子超在广州就知道陈天锡、陈仲经兄弟笔力深厚,文章斐然,今在福建又见陈氏兄弟敬业负责,精于公案文牍,更是欣赏有加。林子超深知陈氏兄弟才干,用人本无私心。今在福建又亲见陈天锡、陈仲经敬业负责,精于公案文牍,更加赞赏。 陈氏兄弟得到林子超的赞赏提携,实基于林子超先生行止是以“天下为公”,而非假公济私。以后陈天锡、陈仲经受知于林子超,实基于此。 陈天锡、陈仲经二人在福州省署辅助林子超公干,平时公务繁忙,住省署,礼拜天则回塔亭老家旧屋居住。弟兄们抽空祭扫祖坟,整理“迎晖阁”与“卧琴楼”的书籍,间或探亲访友,往日郁闷一扫而光。福州省城的许多佳山胜水,包括陈天锡、陈仲经已故先人陈焕皋读书的十镜祠,他们过去并没游览过,都是在此时登临,得以恣情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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