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记者第一次在仗剑城市论坛发文。希望得到各位前辈侠友们的反响和评价。
年轻时傅海卿在人生最失望的时候,于洛阳熙熙攘攘的城门外,邂逅了一个弹箜篌的长发女子闵秋凉。 相知,相离,相拥,相爱……这究竟是幸福的垂青,还是逃亡的开始?? 一份来之不易的誓言为何等来的却是命运的捉弄懦弱的作祟,情与义的两难,你我的渐行渐远?? 古老的城都席卷暗涌的风暴,两颗流浪迷茫的心能否拥抱彼此千疮百孔的灵魂?? 相爱于你我,是老去后的温暖佳话,还是梦图外求不得的幻影?? 痛苦如我,敢不敢抛下你以外的一切?? 绝望如你,能不能剪断昨天的悲伤?? 我曾经以为逃亡的尽头是自由,其实,自由的意义,就是不需要任何他人来赋予。 | |
|
记者这篇小说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第一次落笔大概在两年前,前后文风和主题偏差不大,但是许多细节还是有出入。
本次发文希望可以更正其中出现的error。 希望广大的亲们可以出手相助,向记者提出可行的建议。 记者不胜感激 | |
|
闵秋凉并不是一个在多数人眼里被认为是个极致美丽的女人。她略高的颧骨把她精致的五官撑起了几分男子的清峻,她太过单薄,缺乏玲珑的身段,看起来颇不适合生养。她的脸颊莹白以致苍白,凤眼如刀,双眉却像远山一样寡淡。
而傅海卿就不是多数人里面的一个。他第一眼看见她是在洛阳的城门,那时的她怀抱着一只廉价的卧箜篌,秋风将她几乎垂地的长发扬扬洒洒地卷起,有一根飘落在了地上。她的衣衫在秋风里翻飞着,好像一只融入风中的山妖,朦胧轻盈,稍纵即逝。 她的面纱被秋风刮落,落叶如一场黄金的雨幕,垂降在两人之间。闵秋凉抬头看向那场黄金的雨露,而傅海卿的目光离不开她眼角乱乱流淌下来的泪水。 班子都离开之后,傅海卿将那根长发轻轻拈起,它在昏黄的日光里散发着淡淡的橙光,好像季节的一个叹息。 他望着她的背影,居然臆想到了她的裸体,他起初惭愧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因为那没有任何女体的特征,只有风织成了她的肌肤,水流成了她的骨骼。 | |
|
简单解释一下。
有一部分是第三人称。另一部分是女主闵秋凉的第一人称。 因为女主的心理描写和回忆叙述是本文的重要部分。 第一人称叙述更真切。 无法切换字体,所以结尾都有“庆历二年……”带来的不便,请各位读者谅解…… | |
|
其实说到修订,最多也是改一改我的错别字和一些看得不顺眼的句子,然后在文艺几句……
中间的想要大改,因为后面出现的姬兰衣和张生都是大局里的重要人物,而前面他们的出场太龙套,就显得后来他们的出场太突兀…… | |
|
2、安定
事实证明傅海卿追出来是有必要的。洛阳城的夜对一个孤身女子来说并不安全,傅海卿再次看见闵秋凉时她正被绮楼的两个流氓围在中间。她被逼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只钗子,钗子是木制的,杀伤力很小。 闵秋凉抬头一看,见到了巷尾的那个年轻男子,那个把箜篌拾起来递给她,心疼地捧着她的手,怜惜她的狼狈的男子。 而这位“准救命恩人”已经在一边很破坏情景地瞎想了:我救了她,她说要以身相许,我当然不能接受美女的报酬了,我们还要几经波折,但结局一定是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傅海卿发现的是,闵秋凉不再看他,她举着那根钗子,表情很决绝。好像反抗,更像接受。 傅海卿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不能现在去救她。他没有虐待倾向,但他想听这个箜篌女向他求救。这是生存的必修课,很多时候,人要为了生存舍弃除了生命以外的东西。这当然不是他的师父教他的,但他偏偏学到了。 她肩膀上的肌肤被照在了月光下,她的眼里的嘲讽,有鄙夷,有痛苦,却没有泪。 傅海卿咬着牙,冲进来,一拳揍得一个人口中吐了三颗牙,倒地痛叫。另一个人想从背后给他一棍,傅海卿反手一握夺下棍子一挥,那个人眼冒金星,不省人事。 闵秋凉捂着裸露出的肌肤,一脸木然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傅海卿觉得自己败得很彻底。 傅海卿做侠客没问题不假,但也懒得吃聚众斗殴的官司,他把衣衫脱下给闵秋凉披上,一手拎着箜篌,一手拉着她逃离了那个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站在洛阳城最乱的角落,酒肆里的醇香,错综的灯火,勾栏里卖弄风情的歌女,油烟味,嘈杂声,人头攒动,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对平凡的男女的存在,傅海卿甩开她的手,怒道:“你你你有病啊。” 日后的很多年傅海卿都在后悔,他和一生除了母亲外最爱的女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有病”,还说得磕磕巴巴,不管他的心境如何,这多少太煞风景了。 闵秋凉愣了愣,垂头款款一拜:“谢公子救命之恩。” 傅海卿依然无法平静:“喂,我当时要不在呢??你你你这个人为什么不会保护自己。” 闵秋凉淡淡道:“公子认为我应该怎么办??” 傅海卿皱眉:“这用人教吗??喊救命啊!!” 闵秋凉道:“会有人听见吗??能来就来了。” “那刚刚刚才怎么算??为什么不喊救命,我不就在旁边么??” “你要是真的想来救我,也不需要我喊啊。虽然……你也是来救我了。”闵秋凉低着头,一只手指刮着箜篌的七弦。 傅海卿被噎到没话了。如果他不在,街上有人喊救命,真会有人冲过去帮助吗??就是看见了,听见了,第一反应也会先想着逃开是非。你总不能逼着姑娘家,为了多来几个看客,大喊“有人强占民女”吧。 “那就,那就和他们周旋一下,”傅海卿愁眉苦脸道,“你就假装顺从他们呗。你说……呃……让他们同你去住的地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然后走出那里,往人多的地方跑,把他们一点一点甩开,那里总会有几个官差不是??到时候他们再抓到你你再喊有人强占民女……”到头来怎么还是有人强占民女啊!!“你在听我说话么??” 闵秋凉一副“你知道得好多经历得也不少”的表情,点了点头:“会了。” 傅海卿面目抽搐了几下,叹息:“你有住的地方吗??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闵秋凉面无表情:“回公子的话,就在刚才那里。” 傅海卿挫败感更深了:“跟我走。” 闵秋凉点了点头,抱着箜篌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傅海卿皱眉:“你……说跟我走就跟我走,我,我是坏人怎么办??” 闵秋凉垂首道:“公子刚才救了我,要点报酬什么的应该是情理之中吧。” 傅海卿怒了:“你,你这本质上根本没有获救,而且根本就是被人骗走了啊。” 闵秋凉淡淡道:“公子救了我和公子要不要报酬是两码事,你救了我,我给你你想要的,是我自愿。”她的声音又变得低不可闻,“我再也不想让人强迫我做什么了。” 街上太吵,傅海卿愣是没听见:“你说啥??”闵秋凉颔首,傅海卿叹道:“我想让你聪明点。你在外漂泊卖艺,没有依靠,又不机灵圆滑些你怎么活!!姑娘能做到吗??做到你就报恩成功了。” 闵秋凉微微地笑了笑:“上一次有两个恩人,一个要我陪他睡,另一个要把我卖钱,结果他俩打起来了,要睡我的杀了要卖我的,被人看见了,掉了脑袋。公子你的要求不比他简单。” 傅海卿正痴迷于那个清风般的微笑,突然听到了这一句,怒道:“那些个王八蛋……”由于闵秋凉在他眼前,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唯恐唐突佳人一般。 闵秋凉轻轻道:“小女子姓闵,艺名秋凉。” 傅海卿微笑:“我也哪里是什么公子,我叫傅海卿,海水的海,公卿的卿,出门靠朋友,大家都在外漂泊,有帮得上的你,别见外就好。” 闵秋凉轻轻道:“谢谢你。” 街上又很不识趣地很吵:“你说啥??” 闵秋凉再次笑了笑,她的颧骨高。笑起来整张脸给人一种美酒一般荡漾开的风情。 傅海卿不知不觉就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 |
|
在客栈安顿了闵秋凉,又托人给她带了伤药衣服后,傅海卿回到了宅子里。
“她叫闵秋凉,好听吗??”傅海卿眼睛里都在闪光。 况宣卓静静道:“我跟你阐明一下现状,你在大街上捡到一个女人,要和她成婚。” “成婚??还没有那么远。”傅海卿打了个哈哈,似乎在遮掩微微发红的脸,“但,我好想有一点喜欢上她了。你能懂哪种感觉吗??你走在花海里,忽然看见一朵花,或许她不是最美丽的,但是当你靠近她时,便能感到别的花都都没了颜色。” 况宣卓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年少无知,偏偏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天之后身心冷静再想想处境吧。” 傅海卿叹道:“你没爱过,不懂。” “你这么鄙视我很不道德,”况宣卓忽然道,眼神里却只有迷茫没有温柔,“我也年轻过啊。” 傅海卿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他,弄得况宣卓立马后悔自己莫名的冲动。 况宣卓补充道:“年轻时认准的爱情往往是毒药。” 傅海卿眨了眨眼睛:“饮鸩止渴会死,也能止渴,毕竟渴实在比死还难受。” 况宣卓摇摇头。歪理,幼稚。 傅海卿第二天清晨去探望佳人,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种第一句话的假设。有豪气干云的,有多情隐晦的,一个个被否掉,再想别的…… 结果看见抱着箜篌即将出门的闵秋凉,傻呵呵地问了一句:“姑娘好睡。” 傅海卿内心抓狂,愚蠢,太愚蠢了,我的脑子简直白长了,我的书白读了,我的饭白吃了,被我笑话过的人足够笑话我一辈子了,吹了,都吹了…… 闵秋凉万福,微笑道:“公子起得好早。” 傅海卿想说一句:姑娘更早。突然想起言多必失,想了一会儿道:“姑娘你这是去哪里??” 闵秋凉道:“自然是向傅公子道别啊。” 傅海卿先暗喜,咦??她记住我的名字了。然后一惊:“听你说的好像要离开??你的手上还有伤啊,不能弹琴吧!!” 闵秋凉颔首道:“可我在洛阳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啊,而且已经给公子添了很多麻烦了。” 傅海卿叹道:“你去了别的地方会有变化吗??给别人添麻烦总比给自己添麻烦好吧。何况你也太拿我当外人了。” 闵秋凉微笑:“照公子的说法,秋凉真是进退狼狈,但人生在世,总有法子活下去啊。” 傅海卿连忙道:“姑娘说得好,总有法子活下去,那洛阳城里也能活下去啊。我不说嘛,咱们都在道上漂泊,总能见到也是个照应。姑娘来洛阳也有段时间了, 适应下一个环境得多长时间啊……何况,你也不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人。那个,那个……” 闵秋凉诧异地看着他。 傅海卿小心翼翼道:“姑娘若不嫌弃的话,可否来我这里做事??我打算开个小门派,正在招人。虽然钱不多, 但是能吃得饱,住得也算是安全些。” 闵秋凉道:“公子雇我做什么??” “掌门人事务协助代理暨内务执掌总护法……”、 她笑了:“管家呗??我不太会啊。” 傅海卿笑得有些无赖,却充满阳光的气味:“我也不会啊,只好你会了。” 她轻轻道:“你蠢透了。” 正好一个卖糖葫芦的在吆喝,傅海卿一阵耳背:“你说啥??” 闵秋凉微笑道:“我说,谢谢。” 傅海卿的脸霎时红了,他两只手不自主地负在身后绞着:“你这话说的,这有什么好谢的……” 闵秋凉轻轻垂下眼帘,笑而不语。你递给我一只手,我感激,因为这一刻里,它有温度。这是生活的假象吗??那就是假象好了。人们大概都喜欢死在海市蜃楼里吧。 | |
|
我留下来了。从表面上来看,我为了一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乖乖地留在了洛阳城里,毫无防备地给他做所谓管家,或者通房。至于他是真的对我有好感,还是对我对我有不轨之心,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将要有一个安定而安全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简直上演了一场风尘烈女和江湖名侠的啼笑姻缘,传世佳话。 我那时尚且不知道傅海卿眼里的我是一个顶天立地,倔强高贵的女子。而当时我正暗自盘算,如果可以隐藏到一户人家里去,那些可能去找我的人便无处可寻。 这不是我人生第一次逃亡,但应当算是最持久的一次。我曾看着许多人蝼蚁一样为生存逃亡,他们的眼神好像濒死的鱼一样绝望。我知道这个世界总是有因果报应一说,但是如果能推迟一些令我惶恐的命运,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这样我说不定真的可以永远消失,即使留在这个城里,也不会被这座城市的那个人发现。 想起那个人,回忆里漫天绯红的合欢花将青天布满,好像是一场盛大的玩笑。 我的心蜷缩了一下,像是要从那里呕出血来。 庆历二年七月二十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