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雨

　　接到王妍电话时我正在读《亚历山大帝》这本书。

　　公元前334年的春天，亚历山大率领35000人的大军和160艘战舰，开始了远征东方。出发前，他把自己的所有土地、奴隶和畜群分赠给人。亚历山大对他的部将们说：“我把希望留给自己，它将给我无穷的财富！！ ”
　　王妍说：“小雨，我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你能否陪我一个朋友去黄山玩一趟！！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这个要求让我有莫名其妙，合上书本我反问了她一下：“为什么？？”

　　王妍的语气和平时的安静全然不同，她说：“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情拜托你了。你收拾一下行李这时去和平大酒店的2116找一位安先生，越快越好，另外请你将整个行程费用买单，晚上记得要准备宵夜。”停了停她又说：“小雨，我只有找你了，请你一路上多多照顾好他，谢谢你！！”
　　我哦了一声，脸皮薄的最大坏处就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可好像王妍千年难得找我帮一回忙，怎么着也得帮呀！！再说了，不就是陪人出门游趟山嘛！！可为什么又是黄山，换成泰山什么的我没去过的地方就好了，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

　　再怎么嘀咕还得做事，什么日子不选，偏选五一这样挤的日子玩黄山，打了几个电话都说车没空，最后一个电话，我几乎是强逼了“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得负责把我们送到黄山，哪怕你在城市论坛海角都得赶回来送我一趟。”朋友大约是从没见过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便说好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坐到车上我一口气地打了几个宾馆电话订房间，这足以让人气晕，反来复去的只听到：“非常抱歉，已经客满了。”再一想还有一个同学在黄山地区上班，打了电话给他，他倒是明白人：“哈哈，是不是要来黄山玩啊？？不过房间现在是不好订了。”

　　我嘿嘿一笑：“是呀是呀，不过这事总不至于难到你的对吧，就这样了，替我在山下订两个房间，六个小时后我赶到，再要是没办法，你今晚流宿街头吧！！”挂掉电话想想胁迫同学的感觉真好，禁不住偷着乐。拍拍手掌，好了，终于一切搞拈，现在就等着去见一位什么狗屁安先生，就是这个家伙害得我五一节也不得轻闲，暗暗寻思，倘是帅哥嘛这个行程怎么着也不算太难过，万一要是太难看，最好一二三地打发他。

　　车到了酒店，我走进电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王妍五一不也是放假嘛，为什么要让我去陪她的朋友？？她为什么不去？？

　　六、 王妍

　　小雨打来电话说你们已经到了黄山脚下的，并已入住宾馆，她大约是在大厅打的电话，周围有吵闹的声音，我甚至听到了你在叫“小雨，该去吃晚饭了。”小雨快乐地应答着挂上了电话，年轻真好，小雨的活力让我再次觉得自已韶华渐逝。你会发现小雨是个很不错的旅伴，如果你再心细一点的话，你会从她身上找出我年轻时的影子。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第一件是我的母亲去世了，在这之前病魔早已折腾得她疲惫不堪，死亡于她而言也许是一种更好的解脱。这让我更加依恋你，因为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你承办了我母亲的后事，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安慰我。

　　现在我在想，那个时间你是我唯一的寄托，没有了你，那些日子我要怎样才能捱下去呀！！
　　第二件事是在你的资助下我终于毕业了，而你也要永离开那个城市，你说“王妍，你跟我一起走吧，去我那个城市。”我当然微笑着点头，而且我也确实无处可去。那个晚上，你第一次和我说了很多话，那也是我第一次在你的房间里过夜，你将床让给我，自已躺在摇椅上和我说话，没有开灯，透过隐约的灯光我看着你的脸埋首在被子中，我的身边充满了你温暖的气息。

　　你说“我的太太会在几天后来这里，而我要先行离开，她性格有点坏是大小姐脾气，但我想你这样乖巧可人，她会喜欢你的；你可以一个月后和她一起走，我会先为你安排好你工作的事情。”

　　你也许不知道这几句话让我走进了一个如何不堪的世界，本来所有的阳光似乎都摆在我面前，可是你却忘了一点；那个世界原来是不属于我的，无论付出怎样的努力，我始终是个局外人。

　　“身后有余志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安杰，我想回头，请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回头，我已经苍老的不能再经受任何风雨了。

　　心头微微酸楚，我老了吗？？站在镜前我轻声地问自已，一件件裉去衣裳，镜中的人皮肤仍然光滑，岁月并未在这具身躯上留下多少的痕迹；兰的妖艳眼神这时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飘荡出来，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去想过去，我不要去想关于兰的任何一切。

　　打开水笼头，一任水流冲下，水可以冲洗净躯壳，却冲不去那些耻辱的回忆，我无言地抽泣，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九、 小雨

　　一觉醒来已是快中午，绝望地看着窗外才意识到自已又错过了一次看日出的机会，而始作俑者安杰这时仍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他的睡姿有点奇特，手呈微握状，身体如同婴儿一样蜷曲，心理学上说持这种睡姿的人缺乏安全感。

　　我悄悄走出去未打扰他的睡眠，刚下过小雨的山间空气清新，山间小路上有陌生人迎面走来，我们不相识，但却送给彼此微笑的面容！！为什么不笑呢，我们是陌生人，也许这一个擦肩后我们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在人海中遇见第二次，那么相逢时会心一笑吧！！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来这里，喜欢这里宁静的日落，悄无声息的夜晚。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遍遍梳理我的长发，安杰不知何时也找了来，他坐在我身旁不出声地抽烟。
　　安杰说：“你昨天的故事还没说完呢，我在等着你说。”
　　“我说了故事的开始，那么安杰，现在该你说了。”
　　安杰想了想：“好吧，我说一个关于上帝的故事。

　　上帝规定在安息日这天好好休息，但偏偏有个人在安息日这一天按捺不住心情要去高尔夫球场一试身手，球场里静悄悄，他开始走进去。

　　上帝和天使同时在观看，天使说：“哦，上帝，他不尊守安息日的规则，你应该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上帝微笑。谁料那个人一上场便打出了一个379码的PAR4球洞的开球，那个人傻眼了
　　“哦，天啊。”天使尖叫。
　　再下来简直是在看神话，在标明标准杆四杆的球场上他居然一杆打进了果岭， 打完十八洞之后那个人站在球场上哈哈大笑。
　　“哦上帝，你这哪里是给他惩罚呢？？以他今天的水平足可以去赢得名人赛的绿夹克了。”
　　天使疑惑地问上帝。
　　上帝会心一笑：“我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惩罚。”


　　十、小雨和老锐

　　后来我和老锐在一起喝酒时我对他说了这个故事，老锐是个聪明的家伙，只是这件事情却未让他转过弯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可是小雨，这个上帝的故事和整个故事的情节又有什么关系呢？？上帝给了那个人什么样的惩罚呢？？我好像觉得这是天降的好运气啊。”

　　我嘿嘿一笑：“是啊，上帝是给了那个人好运气，可是你知道上帝同时还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老锐：“什么话？？”
　　上帝说：“是啊，我给了他好运气，可是又有谁会相信呢？？谁又会相信他打出了这样的成绩呢？？他总不能对别人说他在安息日跑进球场挥杆取得这样的成绩吧！！”

　　我冲老锐笑：“如果说你有一件事，很让你得意或是很失意，这些都不重要，你都可以诉说；可是如果你必须要把这件成功非凡或令你痛心的事深深地放在心底，没有一个听众只有你一个人自娱，没有人来分享你的心情，那是不是最好的惩罚呢？？”

　　老锐拍掌大笑：“确实，那是最好的惩罚。所以安杰对你说出了他的故事，你在那里听一个男人回忆他曾无足轻重的爱情，他的诉说系统慢慢建立，他不吐不快。”

　　我微笑着喝下一杯酒：“确实，啊老锐，你这时又变得聪明了起来，我对你的敬仰之心永存绵长。”
　　老锐白了我一眼：“我聪明那简直就是肯定的，你第一次发现啊！！”

　　对了，老锐的口头禅有二句：第一句是，那简直就是肯定的；第二句是，什么狗屁逻辑。

十一、安杰

　　我和小雨坐在大石块上一分钟一分钟地等天黑，第一次希望天快点黑下来，我想听小雨将昨夜的故事说完或者说是我想诉说，是的，想要诉说的欲望。
　　小雨终于开始说那个故事了：大流士三世告诉他的女儿斯塔提拉：“你必须得嫁，为了我们的城池、为了我们的子民，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顿了顿他又说：“三天后举行婚礼，现在请公主陛下去试你的嫁衣。”
　　斯塔提拉哀哀地坐到了梳妆镜前，“哦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嫁这样一个我全然不知的男人，我所想要的应是一个平等的婚姻，而不是这种以某种代价来夺取的。”彼时月光端端正正地照在她皎好的面容上，月光下的公主露出了一个不为人察决的微笑；拍下手中的梳子，她做出了一个咳人的决定。

　　第二天清晨，城中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位像月亮一样皎洁的公主失踪了，据说王后痛不欲生，又据说国王大大地发怒下令必须要找回公主；人民们一边疑惑公主的失踪一边紧张着战事，城外，亚历山大的铁骑待候；他随时会冲进城来，攻破这个城池对他来说如同捏死一只小鸟一样简单，城内阴暗的室内，国王悲伤地询问护国巫师阿让：“阿让阿让请你告诉我，我的小公主去哪了？？可曾会有坏人伤害她，她是那么地娇小她美好的像只百灵鸟，然而她离我而去，请你告诉我在哪里可以将公主寻找。”
　　阿让转动面前的水晶球，他凝神观看，良久长叹：“陛下请不必找寻了，公主她会回来的，只是她将会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您面前。”他面露惊恐之色跪倒在地：“陛下啊，请您忘了公主吧，请不要让血流成河啊！！她的回归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我目前仍无法透过水晶球去看出迷雾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但我听到了邪恶的神在高呼。”
　　国王悲伤的老泪纵横：“阿让，我只知道她是我手掌心的小小公主，我不要任何人伤害她，请你许下守候王族的咒语，我将诅咒一切未经我允许便靠近公主的人。”说完他咬破自已的指尖对着水晶球面前的雾池滴下自已的血，阿让长叹气也咬破指尖滴下一滴神秘巫师的血入内。阿让对着水晶球宣誓：“我将以我们这一城子民的血来悍卫公主的贞洁。”
　　雾池内原本平静的水面浮起水花，“嗖～～”一只火红的鸟儿从池中飞出，箭一般地飞越宫殿。
　　城外兵营内亚历山大王正在看他老师寄来的一封信，老师在信中写道：“您的来信我已经收到，关于您在信中所提到的法治和战争的说法，以老师之见您的今日思想也不再是当日的王子想法，法治应当优于一人之治而战争的艺手术则是获取的艺手术，它包括对野兽的打猎和对奴隶的占有，奴隶是依照自然的意图应被统治的人，但他们却反抗自然的意图。因此，针对他们的战争是符合自然正义的，请您不必内疚。但是身为君主对于子民应当是宽恕的，也许您可以尝试另一种意义上的一统。”
　　亚历山大王对着信沉思了很久，他相信他的老师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话，但另一种意义上的一统又是什么意思呢？？有些睡意他支着头趴在桌上，梦中有神奇美妙的乐声，一只火红的鸟儿围绕着他在歌唱，他听见那鸟儿在唱“在这人世间啊，有一位大王，他将流史千年，他将英勇向前，他将会遇到他的爱人，他的爱人就在不远处，那位美丽的公主她正在林中哭泣，她将要有生命危险，大王啊大王请你醒醒，请你去那林中找寻那月一样地公主。”他从梦中惊醒，一位士兵急奔进营报告：“王，快看那边的树林腾起了火光。”亚历山大走出营帐，看见远处的森林里闪烁着耀眼的火光，皱皱眉他寻思着难不成城内的那位君主采用这样的方法来偷袭？？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救火，必竟那片森林连着自已驻军的粮草；他喝令下去：“我们的勇士，请快点随我一起去救火。”
　　骑上骏马的背，奔赴的路上，他突然觉得晕眩。
　　说到这里小雨开始扁扁嘴：“我饿了安杰，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说好不好？？不过这次该你说啦。”
　　我微笑着回答：“好，现在我们先去吃饭，不过也许我说的故事没有你说的那么动人，也许会有点悲伤也许会有点零乱。”


　　十二、小雨


　　这是我们在黄山上的第二个夜晚，三天的相处时间我和安杰之间的陌生感已经消除，人在旅途中往往容易结识新朋友，是否是在路上的心情不设防呢？？还是人海中更想要拥有温暖？？我不知道。
　　吃完晚饭安杰先跑去观景台，说是在那里等我；我回到房间洗好澡正准备出门听见手机响声，打开一看是一条王研发来的短信：“我老了。”没有回短信，在我看来王妍这时的心情是不想被打扰，她需要的是空气中无声传递的信息，这和谁收到这条短信没什么关系。

　　脚步沉重地走下宾馆的台阶，不远处的观景台上安杰正坐在那里抽烟，烟火一闪闪地明亮着，我挨着他坐下；拔出一根烟点燃，安杰抬头仰看星空喃喃说道：“小雨，你看我们离星星有多近啊！！”
　　“是的，是很近，星星像是在我们的头顶，它们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安杰摇摇头：“可是小雨，它们毕竟触手不可及，它们离我们太远太远了啊！！”

　　转过头看他：“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离我们很近的呢？？譬如人情譬如事故，终归是会离去的，结局没什么区别，只是过程长短或是精采与否，看淡一点吧安杰。”

　　安杰微笑：“看淡未必是真淡了，留下的只是多或少；也许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就该拷问自已的心，事实上最好就不要去寻求所谓的结果，因为所有的结果到了真正终局时都是一样，生命也就如同一段长长的旅程，得或失得看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理解。”


　　他在夜风中回忆：“我和王研认识有十多年了，那个时间她和你一样青春朝气而可爱着；当然现在的她也美丽着。”指间烟火明灭之间，时间之页掀开到十多年前。

十五 小雨和老锐

　　我的话题就此打住了。

　　老锐饮下杯中酒：“后来呢？？”我笑笑：“没有后来，因为安杰没有把这个故事说完，我们就结束了行程。”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了不少酒；酒是皖西人家自酿的烧吊子的酒，后劲很大，二个人喝了两壶；送我回酒店时，老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关上房门，我开始冲澡；房间内电话急促地响了，我没有去理会，铃声停下来又开始继续吵，我拿起话筒是老锐的声音：“小雨，你相信各自城市论坛分别老吗？？”

　　我叹了口气：“可是，老锐，她们必竟是分开了不是吗？？”

　　电话挂掉了，我从房间的猫眼中看到老锐离去的身影。那是我第一次注视他的背影，转过身我靠在房门上，酒精的作用上来了。

　　掀开被罩，一头钻进去，临睡前我还在念叨着：“平均指数，知晓率。”

　　该死的工作，搞得我老人家头晕脑涨。
　　十六 安杰

　　再次见到小雨是在半年后，电话那边小雨压低了声音说她正在开会，稍后和我联系。
　　挂上电话后我走到窗前，从酒店的十六楼看下去，地面上的行人和车都变成很小的动物；城市突然让我害怕起来，点燃一根烟，我开始微笑，并猜想着小雨这时肯定会将我来的消息通知王妍的。

　　王妍，你往哪里躲。

　　十七 小雨

　　安杰猜得很正确，我假装很正儿信经地记会议内容，实质是发了一条消息给王妍：王妍，安杰来了，今晚我们一起吃晚饭，他住在##酒店。

　　滴答的短信息提示声很快就响起了：好的，不过我要带着我女儿一起去。

　　合上手机，我开始专心致志地听台上人发言：“各部门要配合好，营造优良的投资氛围，做好本地区年度招商引资工作～～～。”

　　暗骂了一声：“丫就一白痴，少开点会多办点实事，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坐我身边组织部的小孙递了一个更白痴的笑容过来，结结巴巴地问我：“小雨，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饭。”

　　回他一记白眼：没空，一边玩去。

十八 小雨

　　我和王妍在酒店里见面的，她女儿正乖乖地趴在桌上写作业，王妍和安杰细声地交谈着；远远看过去，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似乎他们仨才是一家子，从来不曾分开过并且也会一直美好的一家子。

　　酒席平淡，饭菜索然无味；我借故有事提先告退，王妍说，我送你下楼。电梯间内，她慌然地问我：小雨，告诉我，我是不是还美丽？？

　　我从末多注意过一个女人的容颜，可就在问这个话的一瞬间，我发现王妍丰腴的身子塌陷下去，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刹那间平凡，这个发现使我无比惊奇地心痛。我什么也没说，摇摇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走在街上街灯很明亮，来来往往的行人让我恐慌，我突然想念起老锐，站在街头我拔通了他的电话：老锐，我要见你，现在。

　　无以解忧，惟有一醉；坐在老锐的身边我一杯一杯地灌自已的酒，临了他夺了我手中的杯子：别喝了，人家的生离死别，人家的沧海桑田，关你什么事；醒醒吧你。

　　我望了望他，他的一双眼分外明亮，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老锐，我好害怕孤单，我害怕有一天我像王妍一样怎么办？？如果这个世界上你们都走了，都不理我了怎么办？？

　　那晚，我醉了。

　　一觉醒来，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睡衣，全身软绵绵的无力；这是哪里？？我摸摸脑袋还没想清楚，听见有人在唱歌，是的，是老锐的声音，他唱得东倒西歪地歌声伴着流水的声音。

　　寻思间他走了进来说了一大堆：昨晚你喝够了吧，酒量不好还拼命灌自已酒，临了吐我一身，我没办法只好把你带回我家来了。替你换衣服，放心，你那几根骨头我老人家没兴趣，衣服我洗好了，等会熨好给你，别起来，拿个枕头靠着，我端早饭来给你吃。

　　我还就真乖乖地靠在床头，他端来早饭看着我一口口吃下。吃完后又觉乏力，头一歪又睡着了。再次醒来，走下床，靠在门口看着他，他在熨我的衬衫；这一时，我觉得他分外动人，怔怔地看着他：老锐，你这么好，为什么不找个人陪你一起过？？

　　他忿忿地扔给我衣服：换你的衣服去吧，小孩子家的倒管起大人的事来了。

　　无语，我差一点又要跳起大骂。
　　十九 老锐

　　小雨在那天早晨做了一个决定，重返校园。

　　小雨说：老锐，我想明白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应该放弃，去选择我想要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笑笑，看看她的黑发；在阳光下闪烁出光华。“小雨，那是你的生活，你快乐就好。”

　　三个月后，小雨去了另一个城市，她坚持写信给我：路边的花开了、新的教授说话有点结巴、遇上了一个流浪儿、读一本书后的胡思乱想，有一次，我甚至收到她在海南寄来的一个椰壳，她认为，这些都是我值得收藏的。

　　隔几个月，我会抽空去看她，小雨的学校附近有一座湖，我看过湖边草青了又黄了。

　　小雨笑了。

　　小雨的信越来越稀少，小雨爱上了一个男人，她开始改用邮件给我，我仍然是不回复，但一封封地保存。

　　风，又起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二十 小雨

　　在一场秋雨来袭之前，我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终于查到了安杰说的那篇报道，发黄的报纸第三版上有一个标题：离奇死亡，枕边人被疑为杀手？？

　　后续报道中透露出兰当年的死迅，最终认定为一场因商业上涉及的谋杀案，安杰洗清了罪名，但是王妍在这之后就似是蒸发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看到王妍女儿的模样，拿起电话问王妍：“王妍，那是安杰的孩子吗？？”

　　王妍回答：是，但和我和他走到一起没什么联系。

　　“王妍，你知道吗？？安杰是无辜的，那是件意外，从那之后，他一直没放弃过寻找你；现在，一切结束了，你们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王妍反问我：“你认为二个人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仍重复吗？？那么多的隔痕在当中，小雨，你要我们如何视而不见。小雨，有些伤害一生一次就够了。”

　　挂上电话后我想，也许王妍是对的，打碎了的东西就不要去拼凑。

　　窗外开始有雨，我低下头换了一本书开始看。

　　到了午饭时间了，走出图书馆，楼下的的树叶有些雨打风吹的痕迹；抬起头，天气放晴了，有浮云朵朵。

二十一 小雨和老锐

　　说这个故事的结尾时是我和老锐的最后一次搭档行程结束时，我和他正坐在一家常去的酒店里吃饭。

　　老锐说他不喜欢这么莫名其妙的结局，但，平静的分开，末尝不是一件好事。

　　终归是别人的故事，唏嘘半天后就把这事给丢到了脑后。那天喝的是白酒，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倒酒时我莫名地烦躁：老锐，以后不许你和别人这样喝酒，以后也不许带别人来这里吃饭。

　　他急了：什么狗屁逻辑，我为什么不能带别人来这里吃饭，我偏要带人来这里吃饭，天天来，那简直就是肯定的。

　　酒喝完了，司机等在路边，我和老锐在那条街口道别。我很想抱拳一笑效仿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没有，我们什么话也没说。老锐站在那里微笑着看我上车，车转街道弯时我发现老锐的肩抖了一下，他捂住了脸转过身大踏步地往回走。

　　我知道他的生活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这就让我觉得幸福了，只是我为从今而后只能得到他的消息而不能分享他的秘密有点伤怀。

　　老锐在那年的年末终于结婚，他没有通知我。这个消息是在后来一次校友聚会上一位师兄对我说的，师兄当时参加了那个婚礼，师兄说。大约老锐很满意，那晚老锐得意地指着新娘对众人说：你们看我的新娘美丽吧，同意的话大家就喝几杯。众人当然得给他这个面子，给面子的结果是大家都喝醉了，老锐是自已灌自已酒灌醉的，醉了的老锐拍着我师兄的肩悄悄地耳语：我其实没醉，你看看新娘的黑发和脸上的酒窝，像不像你的小师妹？？

　　我坐在喧闹的大厅里，继续对付着面前的喋喋不休，只看见师兄的嘴一开一合。端起酒杯我向师兄示意，举杯时透过杯中的红酒，我看见一张我的脸，满脸的泪痕，借着天热我扯下脖上的丝巾擦过自已的脸。

　　手机短信在这时响了，打开一看：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

　　我回了条短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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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各自城市论坛分别老

　　“过完了这个月，我们打开门，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
　　————海子


　　我是在凌晨三点多接到一个电话：“欣姨走了……。”
　　赶紧爬起床，订了一张去青岛的机票，收拾行李，等着天亮，等着去机场，等着去送欣姨。
　　南京的今天是雨天，飞机一路上升，穿过厚厚的云层上，竟是万里无云。突然间想起欣姨和我说过的一句话：“小雨，所处高度不同，体会自是不同。”按理说此时并不冷，可就是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向我袭来。

　　欣姨，那些悠远的时日中，你可曾徘徊，可曾动摇，可曾无心。

　　无论我再默念一千遍一万遍，欣姨回答不了我了。我想，她一定是去了该去的和向往的地方吧，但愿那里有一方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