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第一章(8)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陈焕皋卸任淑蒲时,京师都察院监察御史冯锡仁狠狠参奏了他一本,历数罪名竟有好几条。此案初属秘密,陈焕皋丝毫不知。来长沙后,才知京师有都察院御史参奏,都察院命湖南省先派员去溆浦调查。 陈焕皋想起去年冯锡仁来信,要他捐银八百两修理位于京城的辰沅会馆的事。 冯锡仁是辰州府沅陵县人,由他出面找人捐资修理在京的辰沅会馆无可厚非。但陈焕皋是福州人,要是让他出资修建福州会馆,他一定欣然乐从。但要他捐资修理辰沅会馆,陈焕皋不愿意。若答应,福州在全国有那么多会馆,将来如何应对?陈焕皋以为,自己在辰州属县为官,要是他人出面募捐,尚能表示一二。但冯锡仁身为御前言官,此行便夹带要挟之意,故不耻其为人而置之未理。 冯锡仁果然凭籍权力,参奏报复陈焕皋。 陈焕皋一面向巡抚兪廉三禀辞湘乡县之职以避嫌,一面找出去年冯锡仁要求捐资的信函,原件抄录交省,以明辨其中曲直。 巡抚兪廉三在调查后复奏朝廷,冯锡仁所参陈焕皋各条罪状,或无实据,或无事实。唯其子与钱商往来属实,虽无劣迹,却为不知避嫌。 陈焕皋长子陈天章职责账房,管理钱财,不与钱商往来,银钱如何兑换?陈焕皋本想据理力争,想想息事宁人作罢。他深知巡抚兪廉三此说,明显是为顾及冯锡仁言官脸面,免其满盘皆输,老羞成怒而已。 京城都察院部议结果,是参照山东某知县在任内纵容子弟招摇罪,将陈焕皋以革职议处。 事前事中,都有人向陈焕皋传言,事非铁案,可以尽人事通融。 陈焕皋知道这是都察院惯技,无非是索取敲诈。如与其周旋,就是任其宰割,自毁人格。故坦然应答:山东案有“招摇”二字,本案无劣迹;山东案有“纵容”二字,本案无。如何参照?加以驳斥。 政风如此,时势可知。同僚中虽有人为他鸣冤不服,陈焕皋自己却视乌纱为敞履,淡然去官。 经过戊戌政变,陈焕皋已经参透仕途上如今是保守派当道,自己纵然无过,也架不住别人鸡蛋里面挑骨头。就是鞠躬尽瘁,有死而后已之志,亦再难发展,不如乘早全身而退。
| |
|
呵呵,这一章是半醉汉老兄从互联网上“偷”来的吧? 谢谢帮顶!
| |
|
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二章(6) 胡翎青去年署理华容县,于当年夏补授辰溪县,紧接着湖南乡试,奉调为同考官。 胡翎青信任陈天锡的文章学识,邀请陈天锡随自己入围相助阅卷,陈天锡亦想增加考场的阅历见识,欣然同往。 他们从华容刚到长沙,时值长沙疟疾流行,二人双双染病,根本不能进考场。待胡翎青病愈,又奉文调署善化县。胡翎青上任善化,依旧聘请陈天聪担任刑名、钱谷二席。陈天聪在华容为胡翎青办理善后移交后,方移砚善化。 今人大多不知善化即是长沙,长沙历来为湖南首府。历史悠久,秦置郡,隋设县,其后几经析合,而长沙县名依旧。宋代划出县东南部置善化县,是善化县由来之始。 善化、长沙,实为一城,故陈天聪全家可以仍住凤仪园,早出晚归,颇为方便称心。 而陈天锡随兄学慕,规矩极严。离家虽近,他却不能住在家里,只能居住在善化县署。陈天锡偶尔回到凤仪园,陈焕皋教子极严,则怕其荒废学业,动辄催促归去。 既然老三、老六都离开华容县,老九陈绍箕一人在华容公和典当学徒,夫人刘氏心疼,便陈情于夫。陈焕皋准其回家,与老七、老十一起,自行在家攻读。 陈焕皋准备在当年秋,为老七陈仲经举办婚事。 女方为长沙李佑臣之女,名廉,与陈仲经同年。 李佑臣以拔贡中举,湖广总督张之洞曾聘请李佑臣为慕,可见李佑臣才华非同一般。拔贡是科举制度中,由地方贡入国子监生员之一种。优者以小京官任用,次选以教谕用。由各省学政从生员中考选,保送入京,名为拔贡。李佑臣由张之洞保举,得为知县,曾任江西都昌、进贤两县知县,殁于进贤任内。 十月初五,是陈焕皋六十岁生日。 陈焕皋有自寿联:“畴昔亦心高,於今百念俱灰,唯期贫不谄人,贱不媚世,完此晚年志愿;圣贤曾耳顺,顾我一筹莫展,但望妻无交谪,子无自邪,也算末路功修。”淡于名利之情操,跃然纸上。 陈天聪认为,父亲六十岁生日非寻常生日可比,准备要大大庆贺一番。于是与戏班预约,定下一台大戏。戏班子在凤仪园搭台时,被陈焕皋发觉,立即严责不准。已定的戏班又不能退,陈天聪无奈,只得瞒着父亲,与附近大户人家商议,借别人家的戏台在父亲寿庆那天演出。 陈天聪操办父亲寿诞和七弟婚庆后,善化知县胡翎青谋得耒阳知县美缺,仍坚聘陈天聪为慕。东家盛情难却,陈天聪应允襄助,老六陈天锡依旧随任跟三兄学慕。 十月下旬,陈焕皋为七子陈仲经完婚。而自己的寿诞庆典,也改在七子陈仲经完婚后举行同庆,真正双喜临门。 老五陈承昭从衡州安仁县赶回,一为参加七弟婚庆,慈父寿庆,二来他呈请赴日本公费留学,已被朝廷批准,不日即要远走他国。陈承昭到日本后,就学于法政大学法政速成科。 陈焕皋思量,二子陈天听本年在福州乡试未能如愿,正在家中攻读,而他的二子陈为国已经十五岁,陈天听未必能关注其子学业。鉴于此,陈焕皋命陈天听把长孙陈为国送到长沙,和他的几个叔叔一起读书。 当年,陈焕皋十七弟陈开源次女出世,名琼州。 光绪三十年(1904年),陈焕皋长子陈天章在广州师从大舅刘子蕃学慕满三年,携子陈为政回湘看望父母。在长沙侍亲月余,刘子蕃推荐陈天章到澄海县慕馆。陈天章去年丧妻,其子陈为政失母,陈天章行前,陈焕皋要孙子陈为政留在长沙,随诸叔读书,陈天章自然应允。 陈天章告诉父母亲,说刘子蕃舅舅的妹妹、四姨刘文贞已经和汪兆铭定下婚约。 汪兆铭的兄长汪兆镛和刘子蕃同在广东巡抚府为慕,二人十分交好。汪兆镛认为自己的弟弟汪兆铭,和刘子蕃的妹妹刘文贞,两人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是十分难得的好姻缘。而他们二人双方都是父亲亡故,于是都有兄长当家,说定了这门婚事。 陈天章说,他也见过汪兆铭,现在汪兆铭在日本法政大学留学,而四姨久有才名,他们一个是出水芙蓉,一个如玉树临风,这门亲事,不知羡煞多少青年男女。 刘氏闻言,不胜欢喜。妹妹自视甚高,有此良缘,终有所属。 陈焕皋听罢,却不以为然,说人生太圆满,便是欠缺。后来果如其料,汪兆铭投身革命,回国刺杀摄政王载沣事败入狱。刘子蕃惟恐朝廷追究,株连受祸,对这门亲事十分后悔。好在汪兆铭已经自愿写下退婚文书,其苦心刘子蕃自然心领神会,这才安心。 可汪兆铭的解除婚约,对刘文贞这样一个被属意的男人抛弃的大家闺秀来说,痛苦和羞辱的伤痛是长期的。 陈焕皋侧室林氏身边有一使女刘秀鸾,陈天章见而爱之,有收为侧室之意。行前禀之林氏,林氏答应明年可以来接,陈天章旋即回粤。
| |
|
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二章(7) 陈焕皋身体原来很好,十一年前担任考官在秋阳下阅卷,得咯血之患。戊戌年在溆浦任上求雨,长跪犯病数次,留下痼疾。以后经常咳嗽气喘,体力不支。六十岁后鬓发全白,步履不稳。当年冬,忽然大咯血,医治无效。陈焕皋自知将一病不起,思忖嫡出老七已经完婚,并得女名湘英,而庶出其兄老六却尚未成家,不能尽如人意,应尽快在有生之日为老六完婚才好。 陈焕皋想到此,即与夫人刘氏、侧室林氏商议此事,二人皆以为是。于是,陈焕皋急遣人送信,命老六陈天锡速归。陈天锡得信后,不敢怠慢,在十二月上旬从耒阳赶回长沙。 婚期定于十二月二十二日,此时,陈焕皋已十几天不能下床,新人只能到床前跪拜。陈焕皋愿望虽然了却,人亦病至弥留。 陈天聪亦急忙携夫人王素清,侧室凤姑从耒阳赶回。一面服侍老父,一面请名医为陈焕皋治疗。此时,凤姑已生一女。陈焕皋病势加重,而思维清晰,不能言语,却能写字。他拒绝再医治,书字曰:“茶汤不进,声息全无,求速死。” 举家无力回天,昼夜轮流侍奉,延至腊月二十七日,陈焕皋溘然长逝。 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举家合议,分送陈焕皋讣信、入殓、祭礼等等事项,俱在年内办完。 凤仪园陈家当家老爷在腊月二十七病逝,陈家举家过年无喜庆之色,多悲戚之泪。初四是头七,须设祭。延祭祀礼仪要至七七,每七俱要祭祀。正月十五前后,老二陈天听、老大陈天章、老五陈承昭依次回湘奔丧。 二月半开吊出殡,开吊三日,举行家祭。出殡于长沙南门外殡舍,灵柩要运回福州老家安葬。 四、五月间,陈焕皋灵枢起运回闽。夫人刘氏带领老大陈天章、老五陈承昭、老七陈仲经、女瀛州、孙陈为政一起运灵柩回福州。旧仆唐进、老大陈天章去年约为侧室之秀鸾、刘氏贴身侍女捷贵同行。到达福州后讣告亲朋故旧,定期开吊,安葬于陈焕皋生前在老家齐坑自选购买的墓地。 丧事毕,老五陈承昭、老七陈仲经回湖南。 陈仲经知道母亲不日将南下广东省亲扫墓,行前拜别,向母亲陈情说,自己学业近年颇有长进,不仅四书五经烂熟于心,连《十三经》、《二十四四史》极其注疏,均已熟读理解。今家遭不幸,诸兄都在外谋生,自己已为人父,不愿在家中赋闲,也想学慕自立。 刘氏见儿子学业有成,心怀自立志向,自然欢喜。宽慰道:“学问二字,并无止境。书海之浩,所见非多。当以攻读求学为主,谋事求生为次,主次不可颠倒。” 陈仲经亲聆母训,心中豁然开朗。 不日,刘氏则带瀛州和侍女捷贵南去广东,一路由老大陈天章侍行,陈天章侧室秀鸾和旧仆唐进随同。 来到故乡,刘氏住其兄刘子蕃家。当刘氏听到四妹刘文贞已经和汪兆铭解除婚约一事,不由大为诧异。 汪兆铭,字季新,祖籍江西婺源,生于广东三水,十八岁在番禺县试中秀才。其长兄汪兆镛和刘氏长兄刘子番同在广东巡抚衙门为幕,因俱都丧父,二人为弟弟妹妹定下婚约。汪兆铭和刘文贞虽未见过面,但郎才女貌,各自都曾闻名,故双方也十分满意。不料汪兆铭是革命党人,竟做下谋杀清廷摄政王载沣大事,事泄被捕,被判禁终身。汪兆铭为不牵连长兄,便与家庭断绝关系,并与刘文贞解除婚约。刘文贞虽然不甘,却也无奈。 刘氏听罢,不胜唏嘘,只能叹息。 后汪兆铭改名汪精卫,在中国政坛叱咤风云多年。抗日战争时与日本勾结,沦为大汉奸。
| |
|
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三章(1) 老三陈天聪和老六陈天锡没有回乡参加父亲葬礼,因耒阳知县胡翎青实在离不开他们,再三恳请他们留在身边帮忙,陈天聪抹不开这个情面。 胡翎青于二月间由耒阳又调回善化,急于想让陈天聪来帮忙交接善后,自己好前赴新任。时逢陈天聪家遇父丧,尽管胡翎青在耒阳诸事忙乱,也不好开口叫人家来办公务。故在陈天聪父亲五七时,胡翎青特来长沙,到凤仪园吊唁。 一来他与陈焕皋有诗词唱和之谊,二来是顺请陈天聪回耒阳县衙理事。 陈天聪答应,在二月下旬赶回耒阳。他知道此番回耒阳,既要清理两月来待办积压之文案,又要准备卸任应行移交之文案。其中银钱仓库之清理,犹须精细。这些事陈天聪一人难以理顺,须六弟陈天锡协助办理,便携陈天锡一同前往耒阳。 陈天聪兄弟把一应公事,尽量有条不紊地赶办好,已到四月上旬,刚好后任前来接任视事。 整个移交十分顺利,胡翎青家眷和随任所有人员,连同行李也都上了船。十几艘大船并排停泊在码头,只待胡翎青与新任寒暄话别回转,即可开船直达长沙。 可左等右等,却不见胡县令人影。众人正在焦急,有人前来报信,说胡县令正在大堂审案。陈天聪兄弟和其余随行,闻言不胜诧异。已经交印离任,还审什么案子? 众人正在惊疑,胡翎青坐着大轿,鸣锣开道,前呼后拥而来。后任知县紧随其后,把胡翎青送上船,方拱手道别而去。 随即岸上便有人起哄,并乱喊叫骂。然后一伙暴徒蜂拥而至,在码头岸边用砖头石块扔砸官船。时有护送官船的水师哨船一艘,将胡翎青县令和其家眷接走,方离开险地。 暴徒们见水师哨船和卸任知县离去,更加肆无忌惮,纷纷冲上官船。他们将装在船上的行李物件,统统毁坏,丢进大江。还不许其他随同的船只离开,一船一船毁坏船上的物品。陈天聪兄弟与随行人员不知何故,不禁目瞪口呆。 当暴徒蜂拥至陈天聪兄弟的船上时,有一暴徒竟持木棍向他们打来。陈天聪兄弟等人见其来势凶猛,只得携手跳入江中躲避。所幸岸边江水不深,暴徒也未再向水中之人施暴,只是尽量毁坏抛掷船上的物件。待物件尽毁,方呼啸而去。暴徒远去,船家方敢将落水之人拉上船舱。 岸上围观人群逐渐散去,才有人向船家指点,你们的船去长沙,须走相反方向,在上游远处绕道对岸,方可驶向下游长沙。否则,仍不安全。 陈天聪兄弟在水中浸泡约半小时以上,衣服鞋袜早已湿透,上船后无衣可换,只得任其自干。夜间俱无被盖,时值初夏,兄弟二人依偎一起,勉强度过一夜。 陈天聪弟兄此番遭遇,实属无妄之灾。对胡翎青交印卸任后仍坐堂问案,尤觉离奇,不能理解。其中详情,因胡翎青和其他目击者不在,俱一无所知。陈天聪弟兄目睹当时岸上人群气势汹汹愤怒状,料想胡县令必有大错无疑。 次日船抵衡州,陈天聪弟兄见到胡县令及当时在场之人,始知详情。 原来,胡翎青主政耒阳时,锐意上进,曾严厉打击当地讼棍,致使讼棍们在耒阳不能立足。讼棍们得知胡翎青即将离任,便潜回耒阳。有一讼棍用稻草扎成人形,上写胡翎青字样,在新任接任之日将草人悬挂于城门之上,以示侮辱。有人携草人向胡翎青告发,胡翎青气愤异常,意欲拿办,业已卸任。况新任已到,自己家眷和随行人员,倶已登舟。胡翎青只得隐忍,正要离衙,该讼棍竟在县衙前指名辱骂。有衙役将其扭到衙内,面见胡县令。该讼棍在县衙内见到胡县令,竟手指胡翎青大声侮骂不止。 胡翎青大怒,曰:“汝以我已离任,奈何不了汝吗?今日本官要借印办尔!”随即发令升堂,令差役抬出站笼,将该讼棍枷住颈脖,囚在笼内。并令抽去站板,该讼棍立时毙命。 此时胡翎青方愤愤然与新任道别,离衙登舟。 此事件之酿成,实为种种在常理上不可思议之恶因凑集所致。如:该讼棍之憨不惧法,胡翎青不忍小忿,都为可哀可叹。然告发该讼棍和扭送该讼棍进衙,实为该案导火线。如陈天聪未离县衙,必能设法劝阻;如后任关切,必能承应严办。凡此种种通常不应有者竟有之,通常所能致者反不获致,遂以铸成大错。 陈天聪兄弟浩叹之余,亦无能为力。措资略置铺盖与零星日用物,乘原船回长沙。 胡翎青因此大错,顿时家财丧尽,同仁受损。事后死者家属控告,胡翎青获罪丢官,充军边陲。自毁大好前程,令人惋惜浩叹。 陈天聪此番慕馆,非但没挣到钱,在胡翎青被押送充军时,他念及情谊,还赠送给胡翎青不少银两。
| |
|
未命名.jpg (12.86 KB)2010-6-8 19:05陈焕皋手迹“方鉴斋” 陈焕皋早年有盟友杨懋甫,光绪初年在台湾林国芳处为慕。光绪元年陈焕皋中举,次年丙子中进士,应杨懋甫之邀渡海游台,亦客居在林国芳处。旧时科举风俗,士子登科后,应将应试文章(即闱墨)刊印成册,付以受业师、受知师姓名,分送亲友。亲友收受后,酌情量力亦有现金礼贺。林国芳慷概大方,馈赠陈焕皋纹银六百两,逾出常格。此举是看重新科进士,也是惜重慕客。陈焕皋欣然为林家花园门厅匾额题“方鉴斋”三大字,观者赞叹不已。据说,此匾额至今犹存。 林国芳,字小潭,少好技击,长后专意读书。闻厦门吕世宜名,礼聘为师。板桥“林家花园”是目前台湾古式庭园中最具江南庭园格局的代表,被称“北台湾第一园林胜景”。是目前台湾仅存最完整的园林建筑,分成“园”和“邸’’两部分。园林被称作板桥“林家花园”,包含来青阁、月波水榭、定静堂等多处房舍与人造山水。邸指林家族居住处。 林家在台湾历史上声名显赫。开台祖林应寅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携长子林平侯渡海来台于台北新庄落脚,后来经营米业致富,林平侯捐官入仕曾任柳州知府,后辞官专心营商。死后家产分为“饮”、“水”、“本”、“思”、“源”五记,分别给林国栋、林国仁、林国华、林国英与林国芳五个儿子及其后代,其中分得“本”、“源”两部分的林国华与林国芳为同母兄弟,将其商记合并为林本源,就是今日所称的林本源家族。 光绪十年,板桥林家大力资助台湾防务,林家后人林维源捐助饷银二十万两,协助台湾巡抚刘铭传帮办台湾防务,并出任垦务大臣,一跃成为“红顶商人”。光绪十六年,林维源出任太仆寺正卿,在参观苏州名园“留园”后,决定扩建“林家花园”,后来此园成为台湾庭园的代表。一九四九年(民国三十八年)陈焕皋六子陈天锡来台,闻板桥林家花园有先君遗墨匾额,邀约亲友前往观瞻。来到林家花园,至一清幽院落,似是文人雅集之所,只见先人题写的匾额“方鉴斋”三字赫然在目。陈天锡异常欢喜,徘徊匾下良久。屈指算来,距其先君题写此匾,时已七十年矣。陈天锡举目四顾,只见匾额前有一方池,水清可鉴,立明斋名之取意。 陈焕皋生平作书,专攻汉隶,晚年尤其擅于张迁碑。未入仕前,在福州与畏庐、林纾、奎因、陈培兰、组云、陈汉章、幼玉、季孔修、叶在衍等九人,有榕城十噪之名。
| |
|
家国沧桑一百年 历史纪实第一部 谨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 第三章(5) 陈天锡暗自尤存侥幸之想,怀疑、希望这个壮烈的陈天听不是自己的二兄陈天听。 陈天听在长沙有一挚友名郑韶华,善测字,与陈天锡也要好。第二天,陈天锡心怀不安,来到郑韶华住处,请他就陈天听之死,测字判其事真伪。 郑韶华也不推辞,也不谦虚,叫陈天锡随意在纸上写上一字。 陈天锡见画案上放置有一本古文,问:“可否写两字?” 郑韶华说可以,陈天锡即书“古文”二字于纸上。 郑韶华一见大惊,大声叫道:“坏!古文二字,合起来岂不不是‘故’么?” 陈天锡闻言胆战心惊,不知所措。未几日,事证所测。 陈天听愤国事蹈海,一经报纸宣传,迅速在全国传开。当日具体情景,早已无从考察。录晚清小说大家,著名报人李伯元《南亭笔记》所录其事,真实性足可信赖。 全文如下:陈天听,福建人,卒业东京法政大学。与其同侪数十人,乘博丸返国,舟发神户,因就其侪纵谈中国大局。有闽商某者,历举日本窥闽之迹,述于陈前,陈则大愤,就众讨论救亡策。众皆曰:“此国际交涉,权在政府,我辈手无斧柯,无能为也。”陈闻而愤甚,即语于众:“吾今业成返国,将焉所用,顾能眼瞪瞪视他族入侵吾国乎?”语罢,奋然出登甲板,已决死志。适遇朝鲜人某,又相与论日本县韩(县作动词,以韩为日本之一县)事,陈益郗歔慷慨眦裂。值日本人某,闲闲然立船首,睨视陈与朝鲜人谈话,眼鼻之间,若甚揶揄者。陈因戟手前指是日本人而詈之曰:“曩者,汝国谓俄人为暴,假义声以兵蹂我疆土,口血未干,遂志亚东大计,而以暴易暴,且又加甚。汝僬侥(僬侥,相传之矮人国)细民,不知远图,徒知侵略吾无告之国,为欧美人伥,诚今日扰乱东方和平之贼也。”即奋拳击此日人,并蹙之以足。比日人忷惧遁去,陈即大呼曰:“吾志不能遂,愿赍恨死,望我同胞无忘敌寇,而急绸缪牖户(《诗经·豳风·鸱鸮》:“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即未雨绸缪意)。”乃跃身入海以死。同船之学生五六十人,闻变,急趋,群集资要船主停机。下小艇觅其尸,海天冥冥,杳不可得。 近代福州人蔡人奇是陈天听好友,他所纂《藤山志》记载:陈天听,字不浮,仓山塔亭人,一八七二年生,自少博览群书,以天下为己任。中日甲午战败,清廷割让台湾,天听深感痛心,赋诗:“赤嵌水土异吾闽,况复燕云脔割新。番社租庸充旅食,义民鼙鼓动征尘。炎荒风月无名士,旧日河山感主人。此去好消离索恨,许多遗老是乡亲。”“岛郡当年百战场,忍教拱手据金汤。书生绝口谈王会,大将甘心愧国殇。南渡衣冠应不少,汉家伏腊讵能忘。凭君往谒延平庙,陈迹沧桑吊瓣香。” “清光绪三十年(一九零四年),陈天听赴日本留学,专攻法政,光绪三十三年(一九零七年)毕业,于四月十九日乘日本“博爱丸”船回国。第二天,在船上遇到一位韩国人,通过交谈,两人对甲午战争以后中韩两国备受日本欺凌的现状极为痛心,陈天听感到有如利锥刺心般的痛苦,回到客舱后,通宵哭泣。“ “二十一日,船由神户出发到播摩滩午餐,陈天听与同船归国者大谈日本对中国的压迫,在场的人无不义愤填膺,泪下如雨。到了此日未时(大约下午1点到3点间),陈天听在甲板上默然踱步,突然他大呼一声:“中国竟无人耶!”从轮船上一跃而下,蹈海自尽殉国。年仅三十五岁。” 蔡人奇所纂《藤山志》记载陈天听蹈海事与李伯元《南亭笔记》所记,情节大同小异。而蔡人奇和陈天听是同乡好友,又是儿女亲家,所记自然可信。 陈天听牺牲后,音讯最先传到日本东京,东京留学生随即举行追悼大会,掀起爱国浪潮。五月份福州革命党人在下渡十锦祠为蹈海而死的闽籍留日学生陈不浮(陈天听字不浮)举行追悼会,借机宣传革命。辛亥光复福建后任政务院院长之彭寿松,曾在当日追悼会上慷慨发表演说,盛况空前。彭寿松当场剪去发辫,继之痛哭,在会上发誓要推翻清朝,随即加入同盟会。 可知陈天听之死,对福建革命影响之大。 民国建立后,陈天听被追认为烈士,在他家门前,树碑祭祀。 如果说革命党李莲航、李炳寰父子之死,曾给凤仪园陈家弟兄们带来极大的震动,那么陈天听这次愤国事的蹈海之死,对他们的震动更大,影响也更大。陈天听毕竟跟他们是手足之亲,有血缘之情。 目睹百日维新和戊戌政变后,几千年神圣的皇权权威,在人们的心底里开始动摇。尽管封建皇权这个神坛还有人在维护、祭祀,但它早已被愚昧的香火蒙上了厚厚的灰烬,开始腐烂、老朽,最终难免倒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