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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坐在傅海卿身边,媚声招呼道:“店家,半斤剑南春,两只碗。”
傅海卿抬眼看了她一眼:“我不喝。” 韩枫对他嗤之以鼻,道 :“真是不懂风情,李太白当年在洛阳,卖了袄子坐地狂饮就是为了这个酒。” “‘士解金貂,价重洛阳’??”傅海卿冷冷道,“没那份闲情。” 韩枫欢天喜地地迎来了酒水,笑道:“你小子心情差得不一般啊。” 傅海卿定定地看着韩枫:“她去……做什么??” “杀人啊。韩寻难道会派姐姐去谈判??”酒来了,韩枫自斟一碗,“你以前是读书人家的孩子吧??真巧,姐姐也是。他父亲是个清白的小官,荒年的时候想要开仓放粮,却先被乱棍打死了,她那时候才六岁,被刁民扔在了荒山野岭,给野狗果腹之前,是韩寻救了她。怎么样,我们韩族‘见义勇为’的行径值不值得浮一大白??”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傅海卿道:“有关废了你姐姐武功这事,除了我,你还找谁了吗??” 韩枫用另一个碗斟了一碗:“嘿嘿,可不好说。怎么,看见她又受刺激了??你真以为这家店的酒最好还是怎么的??你再不同意联手,我绝对不会再死皮赖脸地来找你。” 傅海卿忽然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亲自把武功封住了。” 韩枫笑容收敛:“她觉得只要不动刀,就可以锁住一直纠缠她的心魔。” 傅海卿抑制着面庞的抽动,“那个时候,别人打她一个耳光她都承受不了,有流氓要强暴她她也不能阻挡,恶人要逼迫她,她也不能拿起刀。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样的她,她好像,天生就不应该遭受那些不好的东西。”每个人活着的样子都是不同的,我这种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人,和那样的……人中龙凤,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说我有病吧,我绝对不会参与剥夺她的武功。虽然我知道她要去哪里,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的男人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磨磨唧唧的。”韩枫冷冷道,“当年韩寻收养的我们兄弟姐妹,五年前还有五个,到了今天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不想干这行到死,不过是因为,我年龄大了些,开始觉得没有意思,没有保证,看不到明天。她呢??她是怕太多的鲜血会夺去她的心。” 傅海卿只觉得如坠冰窟。他该做什么??他真的要看着另一个深情而无奈的男人赔掉生命吗?? “她去哪里了??”傅海卿沉声道。 “光天化日之下,我真是疯了才会把这种事漏给你……”韩枫叼着碗,“罢了,从城南出去,到龙门奉先寺去,那儿有尊大佛,叫什么来着……找到有血的地方就好。你若见了之后愿改变主意,未时之前趁她还没来,来找我。” 傅海卿提起韩枫的酒,一饮而尽,背着剑匣子出了门。 “站远点,隐藏气息,她可是连你都会杀的。”韩枫看了看空了的酒壶,“不信拉倒,我话撂这儿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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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不会来。这个世界很大,我的生命还有很多,却不想我的勇气如此稀薄,即使是给他。我怎么可能赢了韩寻??便是赢了,又能怎样??
这个时候,我尚且做不到心无旁骛。有的时候我想在我的一生里做一个旁观者,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可以对一件件深恶痛绝的事情如此专注,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至今没有定论。 现在,我还有一死了之的觉悟和侥幸,我只愿姬倚华在今天给我杀了,让我们荒谬的往事可以迎来一个并不算荒凉的结局。 我在城南的城门口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左手由袖子紧紧抱着,其实本来人们也不会注意他的手,但是他的严阵以待,似乎能让人们能感觉到他的断指。与以往悠然气度完全不同的是,他步履谨慎,一步三踌躇。 出了城门后半里,我走到他的身后,轻轻道:“这位相公可是郭延郭公子??”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狐疑道:“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 我暗暗冷笑:“贵人多忘事啊。” 郭延皱了皱眉,忽然一脸惊讶:“你难道是,傅海卿的那个……” 我截口道:“我来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想和郭师哥聊一聊。” 郭延冷冷道:“你想问什么??” 我问道:“你要把海卿那两本剑谱卖掉,大概能拿到多少钱??” “三千两。”郭延冷冷道。 我低声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价钱呢,我说我会给他还钱,你为什么断定我给不起??” 郭延不知如何回答,我截口道:“我穿在衣底的银丝护甲,重六两,加上做工当时却花了一千六百多两纹银,卖给我的人,还是的韩族掌门的一个熟人。 “我手上这把刀,做工好的破铁片子而已,但是连带着我的名字去买,你想怎么要价就怎么要价。 “你不是说我还你钱要杀人越货么??有理。至于我现在要去杀的那个人,你如果只拿三千两去请刀手,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你疯了。对了,当时你要是把我的行踪买个韩族掌门,天上都会下一场黄金雨,只不过你可能没有命拿盆去接一点。” 郭延渐渐听出了厉害,眼神戒备:“你想说什么??” 我偏了偏头,冷冷道:“我今天来教你一件事,看人看准,做事别做绝。” 郭延是练武之人,自然能感觉到我身上的杀气,他霍地拔出一把剑,大喝道:“你到底是谁!!”话音未落,剑光已经漫天,我记得海卿提过他这些年在黑市上厮混沉浮,夺剑谱请高手能看出他的武功荒废,但是这一招势如繁星,还算是可圈可点,想来这就是人的垂死挣扎吧。 但是我懂得怎么对付任何一种花里胡哨的招数。他中了我一刀,剑身折成两段,右手虎口鲜血如注。 他怕是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刀,此时,那个气度悠然,行事恶毒的锦衣公子双膝跪地,哀声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这样一样的人物,小人贱命一条,杀了我会脏了姑娘一双手……” 为什么这么简单了。我的眼底滑过一丝叹息。我立时觉得老天爷根本不太关心这个世界,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只是换了一种身份,就可以如此顺理成章地上演如此荒诞的角色转换。 “贱命??”我微微笑了笑,“我当日可是公子手上的玩物,脚下的蝼蚁呢。” 郭延心一横,声音却已经哑了:“姑娘要怎样??” 我的两片唇间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脱。” 时庆历二年十月二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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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蝴蝶飞
欲饮琵琶马上催 顶顶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