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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成都的那几天,天空吹起了很乱很强劲的风。地面被吹得很干净,没有落叶也没有灰尘,树枝由于乱风的缘故,也扭曲碰撞得厉害。人行道上路过的女人双手按着裙子费力地向前走,看到这个情形,总容易想到玛丽莲??梦露。
我知道这一定不是美国西海岸的“圣塔安娜季风”,但是看了Kate Winslet主演的《The Holiday》以后,我宁愿这一阵子的风就是圣塔安娜季风。 在电影里Kate扮演的Iris与Miles相遇时,因为季风,Kate的睫毛上沾了沙子,Miles用食指和拇指温柔地摘掉睫毛上的沙子,然后说了一句话:“Legend has it,when the Santa Anas blow all bets are off,Anything can happen.” 回来的这几天天气很舒服,厚厚的云层,没有强烈的阳光,走到哪里都能睁大眼睛四处看风景。这样吹大风的日子,一年大概也就一小段日子。 在成都平原,春天往往来得很早,元宵节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了。油菜花绽放满整个田野,小麦开始抽穗,走在田边耳朵里全是蜜蜂采蜜的嗡嗡声。小孩子结伴上学,下午放学的时候在田边摘一串开得最艳的菜花,掐一朵对着嘴吮吸里面藏着的一丁点儿蜜。大人们要是逮住了,便追在后面一个劲儿地骂。 三四月份气温大幅上升,换上单衣,但早晚仍然很凉。每户人家的墙边、院子里都点缀着几棵果树,一树艳丽的桃花,一树雪白的梨花,吹一阵子风,落英铺满院子。孩子们总是拿着网在田间四处捕捉蝴蝶,小脸热得红通通。 五月份天气热起来,大伙开始短衣短裤。枇杷金灿灿挂满枝头,站在树下伸手摘几个果子,吃不完的就剥皮在锅子里熬成枇杷膏。五月份地里的苦瓜、辣椒、黄瓜已经开花挂果,脚下堆肥后长得更快结果更多。 六七八月天气一天比一天还热,大人们光着膀子,小孩子赤脚,水井里提起来的水,埋头猛吸一口,从牙齿凉到心头。晚上热得睡不着再打一桶水从头上浇下去,坐到树下扇扇子。若是晚上下过雨早晨的竹林、稻田边起一圈薄薄的水雾,但大白天太阳就明晃晃得很。人吃了饭也容易犯懒,睡午觉之前,吊一些西瓜、地里摘来的黄瓜、西红柿到井里镇一镇,醒来后吃一些特别清凉。 九月份秋凉了,农田里忙着抢收稻谷。若是收割不及时,淋了雨稻谷就会发芽烂掉。由于收割的那几天,白天炎热异常,因此又称“秋老虎”。收割稻谷的这段时间也是制作辣椒酱的时候,每一家的院子里都晒着一大缸子自家秘制的酱,这将是一家人全年都不可缺少的调料。 十月份天空阴沉昏暗,厚厚的云层在头上压得很低,秋雨绵绵总要下上十几二十天。房屋地势建得低的人家,家里的棉被衣服便要发霉。农闲了,人们会在家整理粮食,检查谷物是否发霉,地里挖掉马铃薯,晾晒的干菜准备收进坛子里。 十一二月的天气更加阴冷,屋子里没有暖气,晚上脱掉衣裤钻进冰凉的被窝里,早上又从被窝钻进冰凉的衣服,孩子们最是赖床,清晨起来穿衣服,眼睛都是闭着的。这个时候就要准备犁地开始栽种油菜和播撒小麦了,勤快的人在撒下麦种后还会盖上一层稻草。 一二月是准备过年的月份,家家户户宰猪做腊肉香肠。过了腊月初八吃腊八粥以后,就要准备年货、祭灶王、打扬尘、起阳沟。远走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回家了。 有经验的农人根据这一年四季的气候现象便能判断出往后几天的天气。刚刚看到水井边聚了好大一团涨水虫子,那么明天要下雨了,那么菜地又不用浇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