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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山火
正月间,全大队的人集中在金坑生产队的“冲耙”界上造林。大伙儿砍的砍草,挖的挖土,几座荒草山上布满了人,热闹极了。这是来农村半年后第一次出大集体工,知青们的干劲最足,个个都干得满头大汗。 突然,对面那座荒草山上起火了。起初火还不大,“哗”地一阵风刮来,那火一冲就是几丈高。看着看着火一下就烧了半边山。这边的人没有一个喊救火,有的社员甚至哈哈地笑。我们知青可吓坏了,一齐喊:“救火啊!!救火啊!!怎么不救火啊!!” 尽管我们喊得慌,社员还是没有一个做声的,也没有一个人动。我们知青连忙往那边山跑,准备去救火。只听见社员在喊:“你们莫过去,莫过去,这个火是打不熄的。。。。.” 我们不理睬他们,照样往那边山跑。只见山下走过来一起人,我们走近一看,是夏悸她们扶着八队的靳组长。只见靳组长的头发烧焦了,脸通红。我们一问才知道,这火是知青小胡点燃的,胡伢子平时就蛮调皮,这一下惹了祸。他的眉毛、头发都烧焦了,手也烧起了泡。靳组长身为知青大组长被这场大火吓猛了,她拼命地喊救火。结果,把头发给烧了。 一会儿工夫,大火把那座荒山烧光了,火自然小了。只见社员们拿着树枝将小火打灭,他们不慌不忙,没一个被火烧伤。 听说是社员叫小胡点燃的火,大火烧了这么大的面积,会受怎样的处分。我们都为小胡作急,小胡会不会坐牢?? 半个月以后,林造完了,小胡没有受任何处分。后来我们听小胡队上的社员讲,小胡烧的是毛草山,没有烧杉树林。如果放火烧山,烧毁了杉树林就要坐牢。他们队上就有一个叫“大斗篷”的社员,就因放火烧了杉树林,坐牢去了几年还没有放回来。听社员这么一讲,我们心里有了数,晓得这山火是不好惹的。 一个月以后,生产队开始砍田埂草,10个人为一小组。我们这一组就我一个知青,4位老农,还有5个年轻社员。我们分配到最偏远的山冲——“正冲头”砍田埂草。记得那天上午,大家把田埂上的草砍下来后,准备点火将草烧净做肥料,但谁都不愿意去点火,只见他们左推右推,最后推到一个叫“哑巴”的手里,大家都奉承他手长得好,手稳。。。。。。 我一看那场伙就晓得大家是在“撮”哑巴,我猛然想起造林的时候,小胡点火的那桩事,我连忙走开了。等我到旁边的岔冲里解手出来,只听见他们在起吆嗬:“窝嘿!!窝嘿!!火上山咯!!!!上山咯!!” 我朝燃火的方向一看,哑巴点燃的那堆火冲上一丈多高,把山边上的树枝接燃了。看着看着火越烧越大,风一刮,火往上冲,一下就烧到了半山腰。 我连忙喊:“快救火!!快救火!!” 外号叫“土地公”的老农说:“这个火烧得猛,哪个敢救喔!!” 外号叫“和尚哥”的老农说:“只有上那边山去砍火路,把火拦住,莫让火烧下山。” 外号叫“麻带爷”的老农说:“那要赶快!!那边山有杉树林,有枞树林,还有竹子林。” 外号叫“长来牙”的老农蹬着脚说:“坏噶事喔!!那边山脚下就是岩窝寨,怕烧屋喔!!”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更加急了。因为我当时也算是“革命知青”,到农村是来干革命的,也有抱负和理想,也有一股子革命激情。我大声说:“大家赶快行动!!要保护集体财产!!” 我虽然年龄不大,但讲起话来还是老粒子一样。我这么一说,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兵分两路,我们6个年轻的上山顶砍火路,把火拦住,不能让火烧下山,因山下是岩窝寨。他们4位老农砍旁边那座山的火路,不能让火烧到杉树林。 我们6人爬上了左边的山顶上。我学他们的样,扬起长砍刀使劲地砍。一袋烟的工夫,我们就砍了一条5尺来宽、10来丈长的一条路。火还隔我们几丈远,那热气和烟子就冲了上来,又热又烟又呛人。大家各砍一根枞树枝握在手里,站成一排,严阵以待!! 火慢慢地烧过来了,温度越来越高,我被烟得出气不赢了。火燃到火路上,火路上没有树枝没有草,火自然小了一点。大家一声喊:“打啊!!”一齐冲了上去,举起树枝使劲地扑。我学他们的样,扑一树枝推几下,火一下就推熄了。难怪打火要砍火路,要在火路上打火才能打灭。 火烧到火路上几次,都被我们打灭,火也渐渐地小了。这时,那边山的老农们在喊:“你们那边的火打熄了,冇得事喽。” “快过来!!火烧过来了。” “快过来帮忙,过来打火,过来过来。。。。.” 我们一看,我们这边的火熄了,但他们那边的火却越烧越大。我们赶忙往那边跑,当我们赶到他们砍的火路上时,火已经烧上了路。我们扬起树枝就打。老农们还在砍火路,火路越砍得宽,火越容易打。 火一阵一阵地往火路上烧,我们一次一次地将火打灭,我眼睛被烟子熏得睁不开,但我眯着眼睛打;我被热气逼得出气不赢,但我还是坚持又坚持。大家都很卖力,始终没有让火烧过那边山,我们胜利了!! 我口干急了,一头栽进田里呼噜呼噜喝起田水来。我刚一抬头,只听见哑巴慢吞吞地说:“你……你的头发黄……黄噶了。” 我用手往头上一抓,抓出一层黄灰灰,我一闻,我的天哟!!喷臭焦气。大家都笑我头发烧得像个黄鼠狼。还算好,没有烧伤皮肉。 这场大火烧了几座毛草山,社员都说烧得好,以后好养牛,好摘蕨菜,好挖“忙”。 点火的人是哑巴,哈里哈气的傻人,跟他讲都讲不清,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不过,我们生产队长还是在公社开会时挨了批评:烧伤了长沙知青谁负得了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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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屋里的两条“饿狗”
我们知青男女之间有了些矛盾,起因是为了吃。记得杨梅吃过不久,山上没有什么野果可吃了。组长李妹子和其他几个知青组长到公社开会回来以后,开展知青组节约用粮活动;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忙时多吃,闲时少吃。。。。.每人每餐定量四两米。 她们女的还勉强能行,可苦了我和章伢子了。我们正是吃长饭年龄,每天爱往坡上走,消耗特别大。我们的伙食费早已用完,菜园里的菜长得像“病壳子”,又经常吃些红锅子菜。“油水少,饭上搅”,这俗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章伢子一天比一天瘦,身上的排肋骨像搓衣板,我经常饿得流清口水。我俩肚子一天比一天饿,饿起来特别烦躁,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主动干重活了,柴都不愿意砍了。我最伤心的是有一次和妹子争吵时,她们骂我一句“地主崽子”吃不得苦。我当时气得喉咙都硬了,从那以后我不再讲多话了。 队上准备为我们起屋,我和章伢子也同社员一起砍树啦,抬树啦,整天觉得好累。回来吃了那四两米的饭不晓得塞在哪个肚弯里,人一累,肚一饿,脾气就特别大。章伢子整天板着那副脸;我也总是发饿头气,拿着东西乱丢乱摔。李组长说我们两个变坏了,多次到到公社打我们的“小报告”,我们晓得后更加生气了。 一天,我俩在田里干活,越干越饿,越干越气,章伢子连声骂道:“ 这李组长显积极,搞么子节约咯,这比1960年过苦日子还饿些了。” 我也气愤地说:“她们组长三五两天往公社开会,汇报情况,可以在公社食堂油油肚子,节约粮食卡的我们喔。” “不干了,回去睡觉。”章伢子把锄头一甩,我也跟着他回到老木屋。 我俩走进火塘屋,立刻闻到股饭香,章伢子走到灶边揭开锅盖一看,满满的一锅饭。我想起来了,早上李妹子嘱咐了黄妹子,今天中午公社社长会来组里检查,组长们约定在我们组里吃中饭,黄妹子是组里干家务最能干的,她可能提前把饭煮熟,到菜园里扯菜去了。 章伢子望了望那锅饭:“饭啊,饭,我最热爱你。”说完,伸手抓了一团饭,往嘴里一塞。 我见他抓了一团,也双手抓了一大团,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他又双手端起一大团,我俩左一团来右一团,一会儿功夫,锅里只剩下锅粑和一小团饭了。怎么办??饭被我俩吃了,怎么向这些鬼妹子交待。 章伢子灵机一动,抓起剩下的那团饭,啃了几下又放进锅子里,那团饭上显出了牙齿印;他又用手爪子在火灰里摸了几下,再在锅盖上撮了几下,锅盖上显出了几只“狗”爪印;他再抓了一爪饭往地上洒了一线,嗯!!还蛮像狗偷饭吃的样子,反正狗有“前科”。我俩把门关好,从窗户跳了出去,爬上了后山,砍起柴来。 当我们背着柴走进老木屋时,只听见刘妹子在喊:“怎么办??狗又把我们的饭偷了。” 我俩忍住笑,把手上的柴一丢,章伢子那活鬼还装出气努努的样子:“人省出来让狗吃,真有点宝气!!” 李妹子也叹了一口气“节省得要死,一下让狗吃了”。 我连忙转弯:“算了算了,快点煮饭,我肚子里闹革命了。” 黄妹子连忙又铲锅子,又淘米煮饭,李妹子忙着添柴。一会儿,组长们都来了,管知青的田社长也来了。听说饭被狗偷吃了,都说可惜了喔!! 我想起又好笑,唉!!难怪说,饥饿起盗心,为了填饱肚子变狗变猪都愿意喔!! 不过,从那以后,她们再也不提前把饭煮熟了,我俩也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后来,我俩又几次从田里溜回来。我们用两块木板夹着谷子搓米,用两口砖刮谷,老半天刮得半碗黄米子,煮成稀饭填填肚子,但这不是办法,最后决定和妹子们分伙。 分伙的第二天正好是“赶场”,我俩决定去赶场,队长安排我们顺便担60斤化肥回来。因回来的路有10里上岭,各挑30斤还比较合适,每人记6分工。我们去赶场的最主要目的是:呷一餐饱的!!要晓得,我们近一段日子饿伤了!! 我们首先将化肥装好,然后对场上卖面的摊上一坐。我将身上仅有的几毛钱掏出来,买了1碗面、5个馒头、1碗甜酒后,剩下1毛钱,我还想买两个浆粑粑都不行了,因为我还要留8分钱发一封信。 我一口气将这些东西吃完,肚子里舒服多了。章伢子到了面摊就不讲话了,只见他鼓起眼睛,大口吃面,大口咬馒头,咬浆粑粑;又吃米豆腐,又喝甜酒,嘴巴没有停一下。 我去邮局发信回来他才吃完,这下他才露开笑脸,对着我说:“我今天呷了两碗面、6个馒头、4个浆粑粑,1碗米豆腐、1碗甜酒,这一下呷饱了。”说完,走到菜滩上买了2根黄瓜,递了1根给我。他又买了1双草鞋对脚上一穿,咬了一口黄瓜对着我说:“我今天是呷又要呷,穿又要穿!!”说完呵呵一笑。 他那神态真的出味,我望着他穿着的那双草鞋,一边笑一边学他的话:“呷又要呷,穿又要穿,哈哈!!” 我俩挑着化肥慢慢地来到猫头山脚下,准备上山了,先在小港里喝足了水,因为有十几山路没有水喝。 上了一道岭又一道岭;过了一到道弯又一道弯,章伢子越走越慢,隔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我问他何解??他用手指着肚子轻轻地说:“我肚子胀起来了,走不动了。”说完放下了担子。 我停下了脚步,他立刻向我扬扬手:“你走先,我歇一下就来。。。。。。” 我说:“我先到新凉亭等你,我要屙屎了。”他听后点点头。 我一口气来到新凉亭放下担子,走到旁边的树丛里屙了堆屎,我已经走了五里上岭了,今天肚子不饿,还有一身的劲。我坐下来等章伢子,但等了好一气工夫还不见他来,我实在有点不放心,便回头去寻他。 当我走到原来的那一道弯时,见他站在担子旁边,脸色惨白,额头上只冒汗,他张着嘴巴出气。我问他:“你何解咯??是背了痧吧??” 他摇摇头,用手指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拐噶场哒,我肚子越来越胀,像要爆炸了。” 我挑起他的担子:“你呷得太猛哒咯,你慢慢来,我在凉亭等你。”说完就走,他点点头,双手抱着肚子一步一步地向前移;我望着他那样子又好笑。唉!!饿又饿得要死,胀又胀得要死。 我挑着他那担子又到了新凉亭,等了好久终于听到了脚步声,我一看是几个社员。其中一个老社员问我:“这章伢子是饿背了痧啵,走路都走不动了。” 另一社员又说:“我们要跟他扯痧,他又不肯。” 我听他们这一说,还真不好回话。我心里想,他哪里是饿很了咯,他是呷胀哒咧,讲出来都出长沙知青的丑喔!! 就这样,我把他那一担叠在一起,慢慢地挑了回来。天黑了,他才慢慢的进屋门,他望着我苦笑一声:“我自己都吓住了,我生怕胀死在路上咧!!” 我捂着肚子哈哈地一笑,笑得蹲了下去,他也有气无力地笑了起来。 分伙后,我俩从仓库把我们的口粮全部担了出来,那一个月里,我俩每餐煮两斤米的饭可以吃得精光。我俩还半夜起来,到生产队最偏远的香萝山扯野芹菜,捡菌子;晚上我俩打着松油火把到田里捉青蛙。清炖青蛙一炖就是一大锅,吃起来又香又鲜;我们还学社员一样,到山上捡了一头瘟死的野猪,味道虽然不鲜,但毕竟是肉,还是能填肚子。 章伢子渐渐的胖了起来,我晚上也不再流清口水了。可好景不长,李组长几次向公社反映我们分伙的情况,公社找我们去开会,调解,要我们合伙。我们犟不过,只得又合伙。但我们要求每天不能少于2斤米,她们答因应了。 不久,章伢子屁股上长了好多脓包,一个接一个的灌脓,他那么坚强的人都痛得受不了,我每天都要帮他挤脓换药。他霸得蛮,白天照样出工,每到晚上老木屋里都听得他的哼叫声,几个月后才渐渐地好转。可怜他又痛瘦一身肉,只有皮和骨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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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石冲水库
我和队上的一些社员一起,挑着行李和大米从金麦出发,到新春大队石冲修水库。石冲水库离我们金麦有四十里路,我们踏上铺满青石板的“洋溪界”,洋溪界要上五里路、下十里路才到“猫头坡”脚。再路过五星大队的熊家,路过铺口的场上;再走上五里公路来到同乐大队。我们插进松子树脚,穿过集中大队的谢家团;再走上十几里田埂路才到新春大队的得果坪。从得果坪的冯家团屋背,再翻上那又陡又窄的山路。天空一直落着毛毛细雨,泥泞的山路走得又光又滑,五里上岭,三里下岭。我们挑着行李慢慢地走,每个人都滑倒几跤才到石冲水库工地。 走到水库的民工棚时,天已经偏黑了,又飘落起了雪花,大家都累得够呛。突然听到一阵尖尖的哭声,我们一看,原来是七队的女知青彭妹子在哭,不知是累坏了还是被那风唆唆的工棚给吓住,反正哭得好伤心。 我们几位知青上前劝了她,她硬是张开嘴巴哇哇地哭了好一阵。逗得那些社员围着像看把戏似的哈哈直笑。后来在工棚里我们见她脱下套鞋,露出血糊糊的脚趾,才晓得她的脚被磨破了皮。可怜她在洋溪界脚就磨破了,她硬是坚持走了二十几里路,这也够她受的了,怪不得哭得那么伤心。 我们睡的工棚到处透风,我冷得一晚都没有睡着一下。清早起来一看,被子都结了冰块。再看工棚外,全冻成了一片白,工棚成了冰窖,冷得大家直蹬脚。我们没有心情去欣赏那“北国风光”,只往指挥部的食堂里钻,幸好能吃上一钵热饭,一身才觉得暖和了些。 因为突然的天气变化,工棚确实不能住人,指挥部决定让我们返回“得果坪”扎住。于是我们又挑着行李,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得果坪。我们金麦大队六十几位民工都扎住在冯家团的几户木屋的楼上。 天刚蒙蒙亮,哨子吹响了,大家迅速吃了早饭,便扛起锄头、挑起粪箕爬上了那条窄陡的山路,来到石冲水库。水库的坝脚四面来风,风潇潇,雪飘飘,寒风刺骨使大家不得不使劲的挖啊挑啊,没有一个人偷懒,好不容易才熬到收工。回家的路上每个人几乎都是小跑步,谁都怕落在后面,摔了跤赶忙爬起来赶上。 这样的日子连续了十几天,大家的手上、脸上、都起了麻皱,嘴角上都起了“锅巴壳”。哎呀,来农村一年多的时间,这算最艰难的日子。总算老天爷开恩,这场大冰冻天后开起了太阳。天气一暖和,人都觉得轻松好多,这天传来好消息,晚餐打“牙祭”,每人半斤肉。哎呀!!我听了好高兴,这些日子我早已饿得够呛了。 晚餐,大家把饭碗排成一长队,等待着分肉。那肉切得匀匀称称的,大约八公分长,一公分厚一片片的。虽然“白赤拉噶”,但还是喷香的。肉一片片往每人碗里放,来回地转。我因为肚子早饿了,将刚分出来的热饭几口几口就吃光了,剩下一个空碗在排队。肉丢进我的饭碗,我用筷子夹起就往嘴里一塞;丢过来一片,我又往嘴里塞,好过瘾啊!!这样来来回回分得六片肉,肉分完,我吃完,逗得在场的社员哈哈大笑。我还听他们在念:长沙人比我们这里人还“饿相些”。的确,我们是要比乡里人饿些。因为我们初次出门没有经验,硬挺硬的吃分来那份饭,而他们各自都带了干粮打“腰餐”。 肚子里有了油水,精神也来了,又得知晚上水库上有戏看,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当我们打着手电筒来到水库坝上,节目刚好开始。走出来报幕的人是夏悸姐,我再仔细地一看,演戏的人全是我们铺口的知识青年。原来,近段日子铺口知青组成了一支文艺宣传队,特意来水库慰问演出 。 第一个节目大合唱,站在前排的是高个子“遂哥”、“适哥”、“旦哥”、“村哥”、“矩哥”;站在后排的是“夏姐”、“文姐”、“娟姐”、“季姐”、“惠姐”。好熟悉的面孔,我见到知青感到格外亲切。尤其是高个子遂哥、适哥两兄弟,各自带着那副宽边眼镜,显得格外威武,有派头。夏悸姐用她那柔美的嗓子报道:“第一支歌《文化革命十六条威力大》”接着一阵宏亮歌声: 党的指示毛主席的话,文化革命十六条威力大, 革命的人民掌握了它,天不怕来地不怕。 不怕你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 不怕你资本主义的复辟的反动学阀。 教育文艺要改革 , 思想革命要改革 。 恶根毒草连根拔,牛鬼蛇神一起抓。 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帝拉下马!! 歌声唱得洪亮有力,特别是适哥和遂哥的喉咙格外洪亮动听。歌唱完一遍又一遍,二重唱娟姐和季姐的嗓子清脆、优美、动人,听了还想听。歌声唱到最后一句:“舍得一身剐”时,前排的遂哥、适哥、旦哥、村哥、矩哥猛的向前跨上一步,下起了个“前弓后剑”的桩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手把语录本贴在胸前,右手高高举起,齐声喊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说完右手一抓,一摔,一丢,那动作做得坚强有力,好激动人心哟!! “啪啪啪……”一阵激动的掌声,我当时胸口一热,激动起来,我敬佩他们,我为我们知识青年感到自豪,唱出来的歌,惊天动地,做出来的动作,坚定有力,令人兴奋,令人陶醉,令人激动!! 夏姐走上前来,抿了抿她那丰满的嘴唇:“第二支歌,革命造反派联合起来”这是革命老歌《工农民联合起来向前进》改编词: 革命造反派,联合起来向前进,打倒刘xx !! 革命造反派, 联合起来向前进 ,打倒刘xx!! 我们勇敢 ,我们团结,我们奋斗,我们前进。 杀向那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大本营 , 最后胜利一定属于革命造反派!!” 这首歌词改得好,听起来好舒畅,尤其是那句打倒刘xx和杀向那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大本营,最后胜利一定属于革命造反派,这两句唱得最好。要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能够听到,一定会高兴,这革命的烈火好像在石冲水库熊熊燃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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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第三个节目是故事剧《养女莫嫁得果坪》,夏姐报完幕后立刻招呼幕后的人快点摆放凳子。幕前坐着一位老大娘,她身边坐着女儿,讲故事:在那万恶的旧社会,我们贫下中农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记得有一年冬天,天下着雪。。。。。。紧接着一阵悲歌: “一年忙到头 。。。。。。. 吃 的 是 野 菜。。。。。。” 老大娘和女儿退出后,一位穿得稀巴烂的老汉挑着箩筐来到幕前。老汉,身上的那件破棉袄烂得比“刘介梅”的那件衣服还烂些。立刻,台下有社员在议论:“娘哎!!这是从哪里弄得来的一件咯烂的衣裳哦,这件衣裳烂得毒啊!!“ 接着,老汉后面跟着的他儿子也挑着担箩筐,他头上扎着一条帕子,我仔细一看:我的天呀,这是娟姐哒,哦!!她女扮男装。我望着她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就想笑,怎么,我们铺口的美女一下变成了个帅小伙了。接着又传来一阵歌声: “养女莫嫁得果坪 , 干死蛤蛤蟆饿死人,寒冬腊月没饭吃 ,担起石灰游山村。。。。。。” 歌声唱得好凄惨,催人泪下,是夏姐和季姐用低音唱出来的。 他们挑起箩筐回到破屋里,老奶奶端出一盆野菜叫吃饭。儿子走上前来一看:“一年忙到头,吃的还是野菜,这日子没法过了。”娟姐这段台词讲出来,我听得捂起嘴巴笑,这“帅小伙”的声音还是美女声。幸亏社员们都看不蛮懂,没有什么蛮多反应。 突然一阵脚步声,我往台上一看,只见高个子遂哥、适哥、矩哥、偁哥手拿算盘,他们冲进老汉的家来逼债。只见管家手拿算盘耀武扬威,对着颤颤抖抖的老汉说:“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二十八呀,二一添作五,你还欠还我一百八啊。” 这迈偁哥平时不说多话,书生味很足,可演起戏来还蛮灵活。 老汉气得直抖,“什么??什么??还欠一百八,一百八??”说着往后一倒。 恶霸地主用拐杖顶着他:“欠债还钱!!还钱!!还钱!!”那几位打手一拥而上,对着老汉一顿乱打。 “狗地主,老子跟你拼了!!”老汉的儿子冲上前来对着恶霸地主猛地一拳,那恶霸地主被打得仰天一跤,因他个子高,倒下来像一扇门板倒一样,再加上那狗腿子们扶那恶霸地主的模样丑态百出,逗得台下的人一阵笑。 等狗腿子们把恶霸地主扶起,只听见这边的老奶奶在喊:“他爹,他爹,你怎么啦??” 儿子扶起老汉大声喊着:“爹……爹……” 老汉用最后一口气说:"儿…子,要牢记血泪…仇”说完头一偏,死了。 恶霸地主走到面前一看:“想装死嘿嘿……一阵冷笑,明天还来。”说完带着狗腿子走了,一阵脚步声,又传来一阵哭喊声,灯熄灭了。 “在那万恶的旧社会,贫下中农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台词念完,故事剧演完。演得好感人,见有人在揩眼泪,只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们长沙知识青年的戏演得好瞅啊,做得俨得很啊…… 夏姐报第四个节目时,用手帕揩了揩眼泪,这是她念完的最后台词,她完全投入在节目里:“第四个节目,四对老汉学毛选。”她的话刚落音: “ 哎哎……太阳偏西落了坡……” 只见适哥、遂哥、旦哥、矩哥打扮成老头子;夏姐、文姐、娟姐、季姐打扮成老太婆。四对老人在台上扭来扭去,跳来跳去;那动作做得特别滑稽,尤其是遂哥和适哥,他们必须把腰弯得像矮个子矩哥那么高,可难为他兄弟俩了;又要唱,又要扭,又要做动作,又要不停地弯着腰,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那夏姐和文姐,做起老太婆俨像的,台下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笑,“这个做得俨然得很啊!!” “这个跟老老子一个样啊。” “这个瞅了还想瞅啊”,整个水坝上沸腾起来了…… 第五个节目《父女逛水库》,用藏歌“逛新城”的调子: 父亲穿着长袍子,女儿,二人在台上“啊爸也……女儿也”一声一声叫得亲;那女儿的舞跳起来特别活泼,她从头顶到脚后跟都在舞动,喉咙又尖又脆;那父亲摇摇摆摆在台上几扭几转,真活像个老头子。他们扭一圈,台下的人笑一阵;扭一个圈台下的人又拍巴掌,几好的气氛哦!!他们把石冲水库的新面貌全都唱了起来,真是演绝了。 最后在“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中节目演完。夏姐打起拍子一齐唱。 回到工棚后,好多社员们还在议论纷纷,说知识青年的戏演得好,做得“俨”,歌唱得好,唱得有力,就是弄不明白,要把皇帝拉下马,究竟哪个是皇帝,现在哪个皇帝还在骑马??而且这是党的指示,毛主席的话…… 任他们怎样议论,我总之不搭腔,我晓得,这政治上的事,像我们这种出身不好的人是不要去多嘴的,这也是我收到家人来信中的嘱咐。但我还是相信,知识青年听党的指示、毛主席的话应该不会错。 几天以后传来消息,知识青年大部分都回长沙造反去了,我们水库上的知青还蒙在鼓里。接着天又下起大雪,地上结成了寸多厚的冰块。石冲水库指挥部宣布下马,明年春天再动工。 第一次修石冲水库就这样结束,短短的十几天,虽然又苦又累又冷,但最幸运的是看到了一场我们知青演的革命宣传节目,鼓舞了知青的革命斗志。 之后,未回城的知青就地闹革命,在县里参加造反运动,并成立一支由“五四园艺场”铺口知青组织的“反到底联战兵团”。我和章伢子,肖伢子、徐伢子都参加了这一组织,一人戴上了一个红袖章。我们好高兴,到县城西街照相照了这张相: 我们从照相馆出来,正好碰到“五四园艺场”的知青孟铁强,他和几个知青正拖着一板车树回园艺场。孟铁强嘱咐我们今后多来参加联战兵团的活动,听毛主席的话,走在运动前头。我们都点头答应,但还是没有参加过一次活动。不久,这个组织就散了。 我们组里的四个妹子都回长沙了。开春后,张妹子和刘妹子又回来住了几个月,收到家里的汇款后又回城了。 章伢子家里的汇款也来了,信上催他回长沙,那时,长沙搞起了武斗,听说“中苏友好馆”打死了人。他也正准备回长沙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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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长沙后,宋妈妈告诉我们,汽车修配厂强行将他们赶走,说是房东主人都定住西安了,你们还住在这里赶什么。。。。。。母亲听这话后才呜呜地哭了起来。她那时才后悔不该到西安去,让人钻了这一空子。
刚过了年,就动工拆房子了。 那段日子我们租住北长路144号周大伯妈家的楼上,这位房东为人好,他们一家人都对我们很好。那时,母亲进了一家畜产公司做临时工,每月能拿上四十多元钱,四哥刚好分到道县工作,六哥还在学校寄宿。我们三娘崽的生活还算过的去。 不久,五姐又生了个女儿,她拖儿带女从西安来到长沙,将一岁多的正民留在了这里。母亲没办法只得将那份临时工辞了,带五姐的儿子,靠她每月寄来二十几元钱来维持生活。 我们日子又过得紧张起来。邻居都说,只有陈妈妈人好,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对她这样好。唉!!你的两个崽还这样小,你总要顾一顾自己的两个崽咯。。。。. 母亲听后长叹一口气:“她将这小外孙送都送来了,我难道要她再带回去,帮她一年,孙子就大一年,苦几年就好了。”母亲就是这样一位仁慈老实的人。 这正民越大越长得可爱,母亲在西安带了他八个月,这回见到他能走路了,也好高兴。他爸是北方人,长得高大,这小家伙就像他爸那样个子特别大,才一岁半比邻居两岁多的小孩还要高,我和七哥好喜欢他。可这小正民就是太调皮,左右邻居比他大的小孩经常被他打得哭。一不留神他就跑到马路上,井边上去了。一家人带着他好劳神喔!! 不久,大跃进开始了,街道上一定要母亲参加了修京广复线。母亲只得将正民托在街道的托儿所由赵妈妈带管。我和七哥每餐到公共食堂吃饭,自己招扶自己。那时我未满八岁,七哥满11岁了。 每当我回忆起那段日子,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我七哥从小身体瘦弱,个子矮小,他读书成绩好,又会写会画,就是性格太内向,不爱和别人说多话。母亲每个月只能回来一次,我们饭菜票总是接不到,基本上都饿了几餐肚子,七哥还一再嘱咐我不能将此事告诉母亲。 有一次,我们饭票吃完了,早上,我们又空着肚子去读书。七哥放学后跟我说了,他和同学一起去推板车,能赚上一毛钱,兄弟两就能上买上一个茴饼吃。我中午又没吃饭,肚子饿了,到外贸公司倒的垃圾里面捡红枣吃,我只望七哥快点回,我等啊,等啊,等到天黑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睡在床上肚子饿得痛,实在受不住了,哭了起来。楼下的周大伯妈上楼来问我哭甚么,我说我一天没吃饭肚子饿得痛。她听后,二话没说就下了楼,一会儿工夫端来了一大碗油炒饭,饭上面还盖着剁辣椒,我大口大口地吃着。 周大伯妈叹着气:“老八啊,怎么一天冇听见你讲咯,以后冇呷饭,跟我讲一声,到我屋呷就是。”她说着喉咙哽了。 七哥回来了,他推了一下午板车,赚了一毛钱,天黑了刚好路过干妈家里,就在干妈家吃晚饭才回来。他那时才11岁,他那弱小的力量能管多少。。。。。。 第二天清早,七哥用推板车的一毛钱买了两个茴饼,我们各吃一个,他吃完后上学去了。我读下午书,我决定去找母亲。我一个人慢慢地走着,走着,来到了伍家岭的铁路边。 我向人打听到修铁路的地方,直往北面铁桥方向走去。只见男男女女挖的挖,挑的挑,忙脚手不赢。喔!!原来修铁路就是挖泥巴挑土哦!!我站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我寻找妈妈,我要找到妈妈,问她要钱买饭票,我的肚子又饿得痛起来了。 我一边走一边望,好几次被挑担子的人撞着。他们在喊:“细伢子莫挡路!!”我沿着这一队人走着望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脚都走酸了;眼都望花了,就是找不到妈妈。我喊了起来:“妈。。。。。。妈。。。。。。”我喊着喊着哭了起来。 一个戴袖章人走过来问我妈妈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告诉了他,他手指着前面:“你妈妈属文昌阁办事处,在伍黑路那一段修。” 我照他说的直往那方跑去,我终于看见隔壁的程婶了,她告诉我妈妈已经请假回去了。 我沿着回来的路上走着,肚子又饿又痛,我一手按着肚子,越走越慢,总算到了家门口。我听见母亲在骂七哥,我一见母亲忍不住哭了起来。 回忆起母亲修铁路的那段日子,心里好久还不能平静。1960年春天,五姐将正民接回西安,因我们家实在带他不下了。这小家伙越大越调皮,好几次跑丢了,我们到处寻,他从托儿所跑到了铁路边,差点被火车压死。他几次偷偷跑到井边完,差点掉到了井里。邻居都劝母亲不要再带在身边,万一出了事,这一辈子都过不得想。再说,我们也越来越也负担不起了。 这样,母亲才写信叫五姐将正民接走。这小家伙被我们两舅舅带亲了,我们送他到火车站时,他发觉不对劲,死死地抱住七哥不松手,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他。 回来后,想起他那样子又可怜,又想他,弄得我们三娘崽痛哭一场。我们实在舍不得他走,但又没有别的办法。 从1959年到1964年我们家发生了好大的变化,大哥有了7个儿女,家庭生活非常困难,当年的保险公司已撤了,他进了石油公司。 二哥在包头钢铁公司混得算可以,工资也高,但1959年他还被打成了右派,坐了一年多牢,得了水肿病回到长沙,差点把命都送了。他后来只能进街办机械厂工作。 三哥两口子1963年从部队转业,一家6口人分到到沅江县人民医院。 四哥1959年进道县糖厂工作,还算稳定. 最可怜可怕的是五哥,已经是空军少尉的他,1958年患了精神病;部队派人将他送来长沙,和我们住了一个月后,突然跑了。这样,从1959年到1964年这5年时间里,他从山东部队到长沙来回跑了好几趟;一来就在我们家住上几个月,吃我们三娘崽的口粮,连过苦日子都来了。他也吃了亏,我们也搭他挨饿。母亲为这事眼泪都哭干了;我望见他来了害怕,母亲也实在没办法。真的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给他吃,母亲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 我小学毕业后天天去推板车,那段日子我早出晚归,每天能赚得几毛钱,中午我随便买点东西吃,在图书铺里我看完了好多的故事书。那时候有人说我有7个哥哥,5 个姐姐应该好过。可我从来没有对哥哥姐姐抱过指望,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要想糊饱自己的口,就靠自己这双手!! 后来我又去挑土———修东屯渡鱼池和史家湖鱼池..这年七哥患了肺病,开始吐血了,每月要吃药。我只想赚点钱帮母亲减轻一下负担,听说修完鱼池后办事处可以安排工作。 我整整修了4个月的鱼池,天天挑塘泥挑得腰酸背痛,由于年龄小,底分低,每天只能拿到三、四毛钱,但为了今后有份工作,我是“娃娃队”里面坚持到最后的一个。 鱼池修好后,我找办事处的主任安排工作,回答我的是:背叛家庭,选择革命道路,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你现在才15岁,工厂里不会要你,你下农村去锻炼三、四年回来后一定能安排一份好工作。 我听了他们的话,响应了党的号召,下到了这离家千里的山窝子来了。我是这样想的:我到农村后,母亲只养七哥一个人了,负担总要轻一些。 我一个人在老木屋里生活了半年,晚上虽然东想西想难得过,但白天还是容易完。我和社员关系好,同我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有好几个。在田坝里干活嘻嘻哈哈地有讲有笑。他们捉得泥鳅黄鳝都递给我,一个人吃饭经常吃些好菜,运气好还能得些野味,我经常和社员一起去打野猪,装铁夹,装索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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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蜂窝
一天,元元又来老木屋门口喊我,我以为又是喊我去装铁夹。只见他手里拿着斧头和小木盆。 “走,我俩上山砍蜂窝去。”他说着扬了扬手中小斧头。 我犹豫了一下说:“砍甚么蜂窝,不怕蜂子扎。” 他拍了拍小木盆:“蜂窝里有蜂糖,把窝砍破,取出蜂糖,用这木盆装。”他说得好有把握。好象是去拿糖一样。 我半信半疑:“要得要得,走就走,试试看。” “我不会骗你,早几天寻牛看见的,蜂窝在一棵空树里面,只要把树砍开就能取出糖。”他讲得好诚恳。他还说小时候他爹爹带着他砍过一窝。 我们走了10来里路,来到一座叫杨梅湾的山界上。他一下就寻到了那棵蜂窝树,一棵水桶那么粗、两米来高的樱桃树。树腰中有一个酒杯大的孔,有几只蜜蜂在孔边飞。他把耳朵贴在树上:“你来听,树是空的,里面嗡嗡地响。” 我不敢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站着。他笑了笑,拿出火柴,捡了几根树枝,在树脚烧起火来。火一燃,烟一冲,那蜜蜂一串串地从树孔里飞了出来,顺着烟子往上飞。 他叫我再砍几枝生树枝添在火上,这样,烟子更大一些。我照他讲的做,砍了几根树枝添在火上。他站到火的另一边,扬起斧头,大斧大斧地砍了起来。他砍了七、八寸长的一线口子,弄得满头大汗。 我连忙接过斧头,依着那线口子,也大斧大斧地砍了起来。这半干半生的樱桃树好硬哟,我使劲地砍着,砍了一斧又一斧。 “砍出糖来了。”他说着用手指着树。 我一看:“哪里有糖喔??” “你看,你看,那树口子里滴糖出来了。”他说着用手指一点,往嘴里一抹。 我用手往滴汁处一抹,再用舌子一舔:“嗨呀呀!!沁甜的啊!!”这一下我这下尝到了甜头,干劲来了,扬起斧头准备再砍。 他扬扬手:“我来我来,莫把蜂窝砍烂了。”他说着,扬起斧头直劈起来,几家伙就劈下一大块,他指着树空里说:“快来看,里面净是窝,窝里面就是糖。” 我朝树空里一瞧,里面一片白,看不太清楚。他又用斧头将树空砍大些,能伸进双手。他叫我把木盆拿过来,说着,从树空里扯出一块一尺多长、五六寸宽的一板蜂窝来。 我一看,那蜂窝密密麻麻的小孔里净是糖。他又伸进手去,又扯出一板来:“还有还有!!还有一板大家伙。”说完,真的扯出一板更大的出来。 “哈哈哈!!”我高兴得打起哈哈来。 他一共扯出四块出来,将头伸进树空一看:“没有了,一共只有四块。" 突然,只听得他一声喊:"唉哟哟。。。。。。” “你怎么啦??”我听他突然喊唉哟,便问他。 他摸了摸后脑壳:“我被蜂子扎了一针。快走快走!!蜂子飞回来了。” 这时,我们才发现,火早已熄灭,头顶上又有蜜蜂在飞,蜜蜂飞回来了,危险!!得赶快走。 我端起木盆就往山下走,这一木盆蜂窝也有十多斤。俗话说:人有三份护财力。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我几步几跑地就下完了山,我又绕过了几道弯,跨过了小溪,过了独木桥,来到了大路边。 元元紧跟在我后面,时而唉哟唉哟地哼几声,我们来到田冲边,他叫我停下来。他摸了摸后脑壳,又望望天上:“蜂子被我们摔脱了,撵不上我们了。” 我俩回到家,将蜂窝平半分,我将分得蜂窝放在坛子里。我不会沥蜂蜜,干脆连窝一起咬,然后再吐渣。想吃就咬一块,每餐煮饭舀一碗米汤出来泡一块。这样,一个人慢慢地吃了一个多月,那一个月的日子还算过得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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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论坛网反映知青生活的故事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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