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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婚
一直到出院,林聪都未曾离开,除了必要的上班时间,其它时间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逼着自己忘记,忘记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生父的无情和母亲的愚蠢才没有机会来到人世。 “我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再走,这么多天了,肯定要好好打扫一下,你身体还弱,休息为主。”走到楼下,林聪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头也不抬的说,:“夏夏,别拒绝我,也别有任何负担。” 屋子里不是很乱,只是失了人气,显得阴冷,北京空气的糟糕是有目共睹的,才几天而已,桌上都积了一层灰尘,这间公寓很小,比起我和迟暮云买的婚房,差得太远了,而现在我连走近那栋房子的勇气都没有。林聪扶我躺下,便开始全力打扫、做饭,做完一切后便离开,似乎用行动代替语言,让我真的无从拒绝,只有更加的沉默,最后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丝丝会来照顾我,以后不要再出现了,不等他回答,便挂断了。 我记起10年前,我躺在宿舍里看天花板、看自己的轮廓,以为自己的手要发霉,现在我不用看,闭上眼睛,却知道我整个人都发霉了,可我连惊恐的勇气和力量都没了,我只知道日子还是要过,定好闹钟,再不上班,就要回家吃鱿鱼了。 我让自己至少看上去很精神,既没有受到婚变的打击,也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忙碌才是失意得想失忆的人最好的良药。 “夏夏姐,你没事吧??”午间的时候,lily偷偷的问我,lily是我一手提拔的,很可爱的小姑娘,但能力很一般,刚进公司的时候,连word都不太会用,但我生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许骨子里就喜欢当老师,所以我恨不得把所知道的全部交给她,我给予了她100%的信任,私下里,她称呼我姐,家里父母吵架了、生病了、受委屈了都会跑来向我倾诉,一度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家庭美满、事业稳定、人缘良好,我的世界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欺骗,没有污秽,而此刻,我只剩看似稳定的事业了。 我淡淡的笑了笑,:“没事。”看lily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姐没那么脆弱。”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不见,脸白得跟鬼一样。”丝丝进门一看我的样子,边说边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我苦笑着躲了一下,回家卸了妆的样子确实有点惨,“姐姐,让你来不是奚落我的,做点好吃的吧。”我赖在她身上。 “当初我就说迟暮云心机重,阴险小人,把你卖了,你还会帮他数钱,这世道,真是好人没好报。你也是,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憋着不说,死扛!!”丝丝愤愤不平。 “我知道,可是,当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找谁又有用呢??死的心都有了。”丝丝重重的叹了口气,进厨房做饭。 当年,丝丝跟着屈楠走了,3年都没音信,就在我以为她真的只要爱情不要友情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夏夏,我回来了,你来接我。”在车站,我见到了久违的丝丝,一个人,一个箱子,我们什么都没说,我带她回了家。 丝丝的手艺极好,效率更是一流,片刻间,我们已经落座享受美食了。“谁娶到你真是捡到宝了。”我感叹。 “那也只是你认为,其他人都不识货,你多吃点肉,看你瘦的,跟火柴似的。”她给我夹了一大块肉,:“男人不好,我们更要对自己好,跟姐姐学,知道吗??” 丝丝很少提及那杳无音讯的3年,我知道她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从情窦初开的痴狂到愤然离开的决绝,回来后只字不提,一句淡淡的分手了便尘封了所有过往,此时的我,深深的体会着丝丝经历过的挣扎和痛苦。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丝丝问我。 “还没想好,可能把房子卖了回家养老。”我累了,真的很累,不到2年的时间里,从买房结婚到现在的分居离婚,我有点喘不过气。 “那房子怎么分??迟暮云怎么说??” “他要五五分,随他去吧,人都留不住了,还要房子做什么??”原本我还有心争一争,而现在可谓是万念俱灰,所有的一切在我心里都只是负担。 “你可真大度!!”丝丝几乎是拍案而起,“你是脑子也瘦了吗??他这么对你,你还真帮他数钱啊??!!” “丝丝,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想因为一套房子弄得大家都难堪,而且..。” “你爸同意吗??”丝丝打断我。 “他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我没敢告诉他。丝丝,”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争了,争到最后能有什么呢??我的孩子都没保住,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丝丝,我能怎么办??”我以为我不会再哭,而此刻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泪闸,丝丝愣了半晌没再说话,最后绕过餐桌到我身边,默默的抱紧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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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会淡去,回忆却越来越清晰,假若这是个真实的故事,那该有多悲凉,但也许就是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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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的脑海里倏的划过某个深夜里挣扎着爬起来接电话的场景,丝丝在一旁喊:“谁啊,一大早就催命,好容易逮个周末。”自丝丝知道我流产的事后,就搬来跟我一起住了,搬来的那天,她大笑着说:“真好,以后房租水电全减半了,夏夏,你这婚一定得离!!”夸张的表情让我也忍不住跟着她乐。
我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迷糊的接起来:“喂,你好,哪位??”半晌没有听到回音,我心下一惊,坐起来,尽量让自己很平静:“迟暮云??” “夏夏,你还好吗??”我好吗??到现在我都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好是什么,不好又是什么??当人经历过生死一线时,好和不好还重要吗?? “有事吗??” “嗯,”他顿了顿,“夏夏,如果你一定要离婚,那么我们就选个日子吧。” 我倒抽一口冷气,面对这样的男人,再说什么也是无意,“那就下周末十点,民政局门口,没事就挂了。” “那个渣男一大早的说什么??”丝丝从被子探出头来问。 “没什么,定了办手续的时间。”我把手机放一边,又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真想一觉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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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与欺骗
时光爬过肌肤会疼吗??对于有着疼痛过去的人,答案显然是肯定的。5年前,迟暮云拿着一束廉价的玫瑰和用我的钱买的戒指向我求婚,我愣在当场,犹豫着接过了我买给自己的戒指。或许一切都是定数。 第一次的疼是在美丽的夕阳下,第一次领到工资的迟暮云请我吃了一碗青椒肉丝面,那样的日子里,环境差但冒着热气的小饭馆里充满了温暖,吃完饭,我们漫步在校园小路上,“夏夏,相信我,我以后会挣很多钱。”他牵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呵呵,钱多我就多花,钱少....我就少花呗,有得吃就够了。”我冲他眨眨眼,硕士学历,一月却不到3000,我知道好强的他心里并不好受。 “嗯,你最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我答应过你给你买个mp3,现在买不了了,但我以后肯定给你买。”他看着我,很认真。 “为什么,不是刚发工资吗??加上我自己的生活费,我们就超了3000了呢。”是否买mp3我不在意,但这是他工作的第一天给我的承诺,他说第一笔工资一定给我买个最好的MP3,我不在意迟暮云是否有钱,但我在意他会给我花多少。 见我噘嘴,他有点不高兴了,“这钱存着多好,一定要买就买个2、300的好了。”这话一下就让我丰富的想象碎成粉末,我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他便更生气了,甩开我的,冲我喊:“嫌便宜啊??想要有钱的吗??想要找大款去啊!!” 我知道工作以后的迟暮云变得有点不可理喻,但我没想到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迟暮云冲那些人大喊:“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在那一刻,我也爆发了,我最讨厌就是别人对我吼,我指着他的鼻子,怒目而视:“迟暮云,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我一月累死累活拿那么点钱,你还嫌贫爱富,我发神经还是你后悔跟我了,你个臭婊子!!” 他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这是我听过最恶毒的语言了,羞愤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我奋力挣开他,伸手给他一耳光,却被他抓住手腕,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穿过我的耳际,我整个人跌倒在旁边的草坪里,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茫然的抬头看他,他也吓呆了,看到我鼻子里和嘴角流出的血,他吓得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爬起来冲出人群无目的的狂奔。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只是朝人少的地方跑,我能感觉到风吹干了泪和血,最后躲在校园最深处的一个长满了野草的荒地里,一直到夜深才慢慢的走回宿舍,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丝丝问我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里了,她说迟暮云一会一个电话问,都烦死了,我拉上床帘,摸着黑边换衣服边说如果再打来,就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睡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什么我忘记了,似乎是一个婚礼,我自己是模糊的,新郎是迟暮云,在牧师念完词以后,迟暮云开始咆哮打人,逢人便打,所有的人都奔走相告,带着怜悯的声音和表情说:“夏夏真可怜,嫁了个疯子!!”我惊出一身冷汗,睁眼却发现天未亮,我赶紧把带血的衣服扔了,洗漱干净,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盛夏,加油,离开他!!” 我带着笃定的心情下楼,我心里盘算着先去餐厅吃顿好的,然后去图书馆啃书,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将迟暮云彻底从我的生命里删除,但我刚出楼门,便看见迟暮云跪在宿舍楼大门外,我怔了怔,默默告诉自己,当他不存在,却被他拉住,“夏夏,对不起。”他的手冰凉,想站却站不起来。 “姑娘,赶紧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这都跪了一晚上了。”宿管阿姨拉开玻璃窗,“这男孩不错,能犯多大错误啊,现在这时代变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迟暮云,你又想干什么??!!”我奋力的扯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冲他喊着:“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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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办公室,我便觉得气氛不对,lily小心翼翼的对我说:“王总让你回电话。”完了又悄悄补一句:“夏夏姐,王总脾气不太好今天。”我笑笑,王蒙是新提拔的总监,为人圆滑世故,我不太喜欢他,向来是进而远之,我知道他很忌惮我,因为他觉得我更得老板信任,比如每月销售报表、市场进展、人员奖惩等等大事小情都要经过我,我不是决定的那个,但我的建议通常会被采纳或部分采纳。
“王总,你好,我是盛夏,您找我??”坐定后我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内容,才开始打电话。 “嗯,小盛啊,最近你请了很多假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王蒙的这种“关切”话语一听就很老道,也很肤浅。 “谢谢王总关心,我挺好的,现在基本都处理好了,接下来我会更努力工作。” “小盛,家里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但是影响到了工作就不好了,对不对??这么大的纰漏,我也不好向上面交代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过一遍最近的工作,除了公司年刊的印发,没有别的了啊,但是那个也是我改完了交给lily校对刊印的,不应该出问题。 “王总,我假期刚休完,工作上有什么不妥的还得您多指导,只是我现在还真的不知道哪个地方出错了,还请您费心指教。”公式化的语气,嗯,不卑不亢,给自己赞一个。 “lily还没跟你说吗??我早上就跟她说了让转告你,公司的年刊页码和内容全是乱的,整本不知道在讲什么,小盛,这还好是我及时看了拦着没发,这要是到了客户手上,对咱们公司的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本的成本就几十,现在仓库里堆着这么多,怎么处理??”王蒙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lily可能是没敢跟我讲,更没敢担责任。 我顿了顿,:“王总,我知道了,我马上查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今天下班前我会给公司一个解决方案。” 挂了电话,理了理思绪才觉事情不太对劲,我上周四销假,lily告诉我刊物这两天就会印出来,还让我放心没有问题,今天是周一,若出问题也应该第一个通知我,这样的话我会及时喊停并让印厂重印,而不是发到公司仓库再通知王蒙,反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假如此时老板来过问此事,我也许什么都回答不了。原本让lily进来跟我汇报此事的念头立即打消,我赶紧打开年刊送印的源文件,惊出一身冷汗,源文件里的内容完全错位...... 我翻出印厂老万的电话,:“老万,有个事我想了解一下。”跟老万打交道不是一两年了,除了公司的印单,我还给他介绍了不少业务,几年下来,也混了个熟,我相信他会跟我说真话,至少不会坑我。“盛小姐,有啥事您说。” “我们的年刊是lily交给你的吗??” “是啊,我还出了样跟她校对,她说没问题,我才印的,有问题吗??”我对印刷效果是出了名的苛求,老万每次都会害怕我挑出毛病。 “老万,第一遍出的样和最后一遍出的样完全不一样,最后一遍的内容完全是错位的,这么大的问题,你没有发现??”我故意冷着声音,暗自庆幸这次出了两次小样。 “盛小姐,这不可能啊,lily校对完说没问题,我才拿回去印的啊。”老万是真急了,万一问题出在他这里,这可不是一丁点的费用。 “老万,我也没说问题在印厂,两次的校对稿还在你这里,对吧??你拿来我看一下。另外,lily发给你的源文件现在传给我,我核对一遍。” “好好好,马上,您稍等。” “老万,到公司楼下电话我,我下来看。” 很快,老万印厂的设计师就给我传源文件,打开后,我倒抽一口冷气,里面的内容果然完全错位,我不明白我的电脑里的源文件为什么也会出错,而原因只可能是一个,有人动过我的电脑,而这个人只可能是——lily。 老万拿着两份小样赶过来,见到我时已是满头大汗,他是个略发胖的中年男人,这次的事情真是急了,我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果然两份是完全不一样的。 “盛小姐,您看这事..。,lily校对过的,我也不知道会出问题啊。”还没坐定,老万就急得抹汗了。 我拿过两份样刊,煞有其事的看过后,“老万,你拿第二次样来的时候没顺便把第一次的样带来给lily看吗??”我故作冷静,边看边问。 “没有,lily也没问,只是看了下样,就告诉我没问题,让我赶紧印刷发货。” “好,我知道了,让你跑一趟,辛苦了,我得回去汇报一下这事,我们也有责任,等结果出来我再打你电话。” “盛小姐,一定帮忙说说啊,这次我是有点小疏忽。但源文件和终稿都是贵公司核对过的,我们也是按东西印刷,如果这都..。我赔不起啊,盛小姐。” 我扯出一个笑脸,“老万,你多心了,我也说了我们有责任,不可能的把责任都推给你,放心吧。” 送走老万,我的表情随着心不断下沉,职场如战场,看来王蒙开始行动了,而lily已经叛变了。 抬头看看灰蓝的天空,一片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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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吧,生活和事业似乎都进入了死胡同,我坐在酒吧最昏暗的角落里兀自发呆,我回想着自己对迟暮云暴力的一次次隐忍,一次次在他近乎自残的方式下原谅,一次次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回想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原来不过是可笑的过河拆桥,当我接到老板的电话时,从他略带责备而冰冷的语气里我知道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以为用主人翁的心态勤恳工作就足够,原来那不过BOSS骗人的伎俩,我自嘲的笑了笑,仰头,温润辛辣的液体刺激到口腔,连带着把眼泪也逼了出来,流向发丝深处。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酒杯被夺走的同时,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果然是他。 “林聪,我跟你已经没有瓜葛。”从心底里,我不想再见到他,他即是我破败婚姻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我和林聪的相识纯粹是偶然中的偶然,因为我们原本完全没有交集,因为我们在相邻的大厦里上班,我们楼下的午餐远比他们楼下的好吃,所以他们楼的人经常会到这边来,中午是人最多的时候,我总是等到高峰期过了再去或者直接打包带走,有个女孩没端稳餐盘,滚烫的羊肉汤直接洒在我的腿上,剧烈的灼烧感让我忍不住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人群更加拥挤,因为穿的是丝绸布料,越抖越贴住皮肤,女孩吓的直哭,本来就拥挤的人群更加骚动,一个男子走到我身边,一把抱起我,往洗手间跑去,边对我说:“别怕,已经打120了。”我眼里早已一片朦胧,大脑泛空,他一手扶着我,一手拿着洗手间的水管对着我的腿冲,一直到医生赶到。 迟暮云还在出差,接到我的电话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但也得第二天晚上才能回来。医生为我处理伤口,一个年过四旬的女人,对我说:“姑娘,你这条腿不止烫伤,还有很多淤青,怎么弄的??”我哑然,怔怔半天说不出话。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帮我处理好伤口就走了。 走到病房门口,看着一直守在门口的林聪,:“处理好了,好好照顾她,这几天饮食清淡,不要吃上火的。”顿了顿,又道:“都是人生父母养,对老婆好一点,怎么下得去手。”林聪讶异的看向我,但随即说:“是,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欠身让医生出去,关门坐到我床前。 “谢谢你,我叫盛夏。” “我叫林聪。” 接着一阵沉默的尴尬后,我们几乎同时开口,我说:“很抱歉,刚才..”他说:“他是不是打你??” 我深深的叹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刚才医生误会了,对不起。”这句话包含了很多意思,我想林聪是聪明的,一如他的名字,他应该能懂。 果然,他是聪明的,“嗯,医药费那个伤你的女孩已经预付了,你好好休息,你有没有朋友,通知他们来照顾你。” 那个时候丝丝还远在天边和屈楠过着我们都不知道的二人世界,我想了想,居然没有可以麻烦的人,林聪见我努力思索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身在外,确实不容易,你先休息,我晚上给你送饭来。” 我忙拒绝:“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会让护士帮我送病号餐,我老公明天就会回来,这次真的很谢谢你,等我好了再请你吃饭。” 拒绝林聪一方面是本能的不想麻烦别人,另一方面却是些许害怕,假如让迟暮云看到,免不了又是一次暴风骤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