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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石阵
小的时候,总有一双大手牵着走路。小小的思想里希望有一天摆脱这种束缚。于是不愿让别人拉着,只想像大人一样独自默默前行,独自舔食脸上的泪水。独自品尝雨季来临时那种酸涩的滋味。 长大后,单纯的世界变得复杂。路会随着人的长高而变长。原来人长大了,就要远行。远行的路上有风雨沟壑,荆棘草莽,却唯独没有童年呵护在身旁的臂膀。在远离家门的旅途中,孤独就注定成为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情感。终于明白,只有孤独,才是生命中最忠实的伴侣。 生活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在脚下延伸,品味孤独也就成了生活的必经之路。 以前,黄伟雄并不孤独,生命中有王慧兰相伴相随。只羡鸳鸯不羡仙,他觉得命运对自己何其偏爱,幸福和快乐时常挂在他们的脸上;即使遇到再大的风雨,他也有个心灵的港湾,不惧艰险,为爱打拼。 现如今,她离他而去,寻找更强大的依靠。他的心如刀绞,冰冷孤寂。他在深夜独自驱车到伯岗岭,望着曾经两人最喜欢的美景,心如碧波荡漾的竹林那般深沉,在晚风中摇摆不定,在月光下风影绰绰。 风吹得有点冷,连怀里的琪琪都不安地叫着。琪琪是一只贵宾犬,综色的卷毛惹人喜爱,忍不住抱她会。以前,王慧兰最喜欢琪琪了,可到最后,连琪琪也不要了,一个人潇洒地远去。 望着寒风下的美景,他脑海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凄凉和失落,死神在他脑海里停留,挥之不去。黄伟雄抱着琪琪往山涯边挪动着脚步,琪琪拼命着扭动着弱小的身躯,想挣脱他的双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云突变。狂风一阵阵袭来,把他压倒在地,琪琪也从怀中挣脱,夹着尾巴躲到一棵大榕树底下。 黄伟雄眼睛眯成一条缝,艰难地观察着这诡异的风暴。狂风夹杂着污浊的空气,混杂泥沙,树叶甚至是石块,遮天避月。 风大得难以想像,黄伟雄感觉到整座山都有被撕裂的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被风扯了起来。 琪琪又开始害怕了,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动山摇后,又惊慌起来,夹着小尾巴往黄伟雄的怀里钻。黄伟雄瘫坐在地上,抱着琪琪,也是六神无主。 狂风越来越可怕,一阵又一阵,吹动着竹林狂啸不止。 黄伟雄本来还打算开车赶快回家,可发现车被风景吹动了,滑下山去。不行,还是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挣扎着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一次次被风吹倒,一次次地爬起来继续跑。 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风突然停止了。黄伟雄被这诡异的气象所慑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周围的景物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几座高山都聚拢起来,山腰上的那些竹林都被狂风刮倒,所剩无几。天空中到处飘着散乱的竹叶,缓缓地往下坠。 空气好像凝固了,黄伟雄觉得呼吸困难。死一样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那里狂跳不止。 月光渗透过云雾,忽隐忽现,投射到高过人头的草丛中,让人不寒而栗。 黄伟雄深刻感觉到,此地不益久留。他要回家,可琪琪开始不停地狂吠,叫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地刺耳。 突然,黄伟雄也觉得有异样——满天的竹叶不再坠落,反而往天上飘;夜空中的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月当空,把大地照得格外地亮,如同白昼,但更觉得阴冷可怕。 一刹那间,山崩地裂,斗转星移,风暴突起。 狂风把黄伟雄吹向夜空,和满天竹叶一样。他已经被吓得麻木了,救生的欲望让他强压心中的恐惧,眺望身下的群山。 “怎么如此得眼熟??”心里禁不住暗想,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八阵图!!”他狂喜,好像终天找到点头绪,但仔细一看,“不对!!怎么多了一个卦阵啊??” 风向突变,黄伟雄和怀中的琪琪,开始往下坠。“不管了,就当是八阵图吧!!”他努力让自己镇静,观察了阵像,是乾卦,“位居西北,卦像代表首,意为天!!”他急速地回忆起《易经》的内容和自己曾经对其中寓意的理解。 “西北!!”如何判断,他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哪里还分辨得了东南西北。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仰望星空,发现星座已归位,圆月和星座位置想对照。他努力把头往北斗七星的方向转运,再往左边调了下,身体撑直。坠落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那些竹叶还是那么快地往下掉,很多都落到他身上,越积越多,然后向身边滑落。他摸了下怀中的琪琪,发现她的双眼瞪得跟橘子一样大,显然早就吓呆了。 落地未站稳脚跟,地又开始摇动。黄伟雄发现自己落到山顶上,心里有了点头绪,赶紧看了看周围群山的位置走势。“是震卦!!”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是雷电的考验。 竹叶快要完全落尽,乌云开始一层层地叠起,刚才的月光完全消失了踪影。 防雷最重要的不能带金属,这连小学生都知道。他把身上的钥匙,手表先扔了再说。 “轰!!隆!!”一阵巨响惊天动地。黑漆漆的夜空中不断有闪电划破天际,一道亮光格外刺眼,如此地近,触手可及。 黄伟雄觉察到不对劲,全身上下到处乱摸,他的手突然停住了“拉链是金属的!!” 他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把外套脱掉,扔得远远的。“裤子也带金属拉链!!”他立马脱裤子,可越是着急越是脱不了那条牛仔裤,摔倒在地,干脆躺在地上,才把裤子脱了。 冷得瑟瑟发抖,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琪琪蹲在地上仰望风旋电掣的夜空。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但没有再接近过他们。 黄伟雄艰难地过了八阵,已是遍体鳞伤,完全没了人样。当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往回家的方向挪动像灌了铅的双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照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隐隐作痛。 “伟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地甜美。 “慧兰??”他努力睁大眼睛,“你回心转意了吗??” “汪汪!!”琪琪叫得很大声,他把琪琪抱到慧兰跟前,但慧兰并没有接。 “我一直在找你。”慧兰没管琪琪,只顾说话。 “汪汪……”琪琪一直狂叫,双眼布满惊恐的神色,为了挣脱,用力地咬了他的手。一股鲜血从他右手淌出,他一松手,琪琪就迅速地逃走,远离慧兰。 黄伟雄清醒过来了,“不,你不是慧兰!!”他追着琪琪飞奔而去,但是没跑多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觉王慧兰已经化成一樽石像,而且通体被烧得跟火一样红。 他不再回头,而是勇往直前,让身后的幻影成为过去,不再留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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