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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阿拉西斯-2
“伯爵大人,”城卫队队长坎迪达来到门外,“巡逻队刚刚在城外发现了一匹马驮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家伙,他自称是罗格骑士部下的韦恩说有重要事情必须面见您,人就在城堡外。” 哈瑞克皱起眉毛,说:“韦恩受了重伤??他们前几天刚刚跟罗格骑士出城抓捕水贼,其他人呢??” “少了一只胳膊,断了一条腿,不过已经包扎好了。” 坎迪达耸了耸肩,“我们发现的时候就他一个,没见到其他人。” “也许是带来了海盗的消息,”阿拉西斯严肃起来,现在的水贼海盗闹得越来越凶了,“请他进来吧。” 坎迪达领命出去,不一会带着两个卫兵用木板抬着韦恩进来,韦恩在卫兵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阿拉西斯伯爵绕过书桌来到韦恩面前,“发生了什么事??”伯爵审视着韦恩的伤势问。虽然缉捕水贼海盗等事情都交由哈瑞克管理,但通过哈瑞克的报告他对这些赏金猎人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韦恩这种有名的赏金猎人,“你有什么事必须面见我??” “伯爵大人,各位大人,”韦恩勉强点了点头,虚弱的模样与当初彪悍的赏金猎人判若两人。“我们发现了……一群水贼的踪迹,罗格骑士命我带人搜索,结果我和我的人被……咳咳……被劫掠者那巴尔偷袭了,他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必须亲手交给伯爵大人,信……在这里。”韦恩用颤抖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封信交给阿拉西斯。 信没有封印,伯爵打开信封,羊皮纸非常老旧但纸质很好,而且还有压制的花纹印迹。 “海盗居然会写信,”科迪恩学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那巴尔好像不简单呢。” “抓到他是迟早的事,”克瑞斯哼了一声,“他提出什么要求??” 哈瑞克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看着阿拉西斯的表情,伯爵看了好一会才把信纸放到桌子上,让大家都能看到内容。 “别再跟我的人找麻烦!!做你该做的事!!”信的内容短的出乎意料,字迹大而潦草,整张羊皮纸到处都有墨水痕迹,好像第一次用墨水的孩子写的信。 “很狂妄,”克瑞斯说“这是什么??海盗的印鉴??”,忽然又皱起眉毛凑上去指着信的末端问。信的末尾有一个六角形的图案,图案充满了六角形但很不清晰。 “这是直接用墨水盖的印鉴,”科迪恩说,“这些海盗不懂得这要用印泥,墨水太多,图案都扩散了,这究竟是什么图案??鲨鱼??” “或许他们出来活动的时候也应该打着他们的旗帜,这样我们就好办多了。”克瑞斯说,所有人都笑了,“不管他画的是鲨鱼还是鲸鱼,我们都无需理会。他既然这样说,说明我们的赏金猎人已经把这些海盗赶的走投无路了,我们应该继续追击,把海盗和水贼彻底消灭!!至少,也要把他们赶出禅达的领地!!” 科迪恩学士点了点头,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说:“看起来这个海盗头子是被逼急了,我们恐怕要小心他会狗急跳墙攻击城镇。这三个月账面上赏金开支翻了近三倍,不过还是很有成效的。” “哈瑞克,”阿拉西斯伯爵看着一言不发的治安官,“你觉得呢??” 哈瑞克摇了摇头,“自从前几天公布新的规定,允许赏金猎人把抓到的水贼和海盗贩卖做奴隶我们监狱的状况是好了很多,但是赏金猎人抓回来的水贼海盗却越来越多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靠赏金猎人来做这件事,我们应该派我们的人加入这些赏金队伍进行监督,因为最近有几个渔民和农民找到我,说有人把他们的儿子、丈夫抓走,还抢走他们的财物,烧毁他们的房屋,这些人没有旗帜,可能是交战的诺德人和维基亚人的乱军,也可能是我们派出去的赏金猎人。”坐在木板上的韦恩挪了挪身体,捂着右臂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至于这封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哈瑞克拧紧了眉毛思考,“嗯……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哈瑞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阿拉西斯伯爵又转向韦恩:“这个那巴尔手下有多少人??他的营地什么情况??” “我不清楚,”韦恩想了想,“我被马压断了腿昏了过去,等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他们的山洞里了,离开的时候那巴尔让人把……把我眼睛蒙住了,所以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哪里,不过从山洞出来的时候我听到……有很多人的声音,可能会有五十……也可能上百人,有人叫他大王或者酋长,而他则自称是‘劫掠者……之王’。” 让卫兵把韦恩带去学士塔医治之后,又命艾蒙总管送去一千第纳尔作为抚恤。阿拉西斯坐回他的檀木椅,克瑞斯给他的银质酒杯倒满葡萄酒,“一个海盗,竟然写信??这样简单的两句话让韦恩转述就可以,为什么还要写信??”伯爵也皱起了眉头。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克瑞斯摩挲着光滑的下颌,“他这样做也许只是为显示作为一个海盗首领的地位而已,为了炫耀和嘲弄,或许对他而言仅仅好玩罢了。” 科迪恩学士捋着长须,用手指抚摸着羊皮纸上精致的花纹,“这应该是帕拉汶的林地羊皮纸或者马勒格草原羊皮纸,自古以来只有律法和国家间的条约才会用这种高等羊皮纸书写,以示权威和庄重,这些海盗居然会得到并且保留这种羊皮纸——这东西对于一般人而言毫无用处,而且如果被发现还将有牢狱之灾,看来他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王者了。” 阿拉西斯喝下一口酒看着窗外已悄然降临的夜色,“先放一放吧,我们得准备出席迎宾晚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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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年代
不知道白版看得下去不??给点意见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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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马尼德强作镇定,时刻准备着面对他的爆发,可希莱姆并没有回答,转回头去望着禅达的城墙,眼中的悲伤和迷茫无处躲藏。
“我们是朋友,”马尼德等了很久摊开双手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当然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不过我们总是呆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的家乡太远了,而且……其实我也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个哥哥,虽然是亲兄弟,不过自从他娶了嫂子之后就不怎么待见我,回不回去都没什么分别。不如咱们去‘快乐野猪’喝上一杯香醇的麦酒怎么样??我在禅达这一年也认识了不少佣兵、水手朋友,你是光辉四射的骑士,我们可以自己组建一支队伍做赏金猎人,抓那些坏蛋,收取叮叮当当的金币,怎么样??”马尼德看到希莱姆似乎也松动了,于是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马背,他的马便信步向前,而希莱姆也跟上来并排而骑。 “我的家族其实原本是个小贵族,梅根·格尔斯听说过吗??那是我祖父,所以说你作为骑士跟我这个贵族的后裔做朋友也不丢人。”希莱姆点点头表示听过这个名字,一边缓缓骑行一边听着马尼德滔滔不绝的讲述。 “小的时候听我父亲讲,马拉斯堡曾经我们格尔斯家族的封地,不过在葛瑞福斯国王的父亲当政之前我的祖父站错了队,我祖父和一些贵族支持葛瑞福斯国王的伯父马瑟尔继承王位,可这家伙是个勇敢的蠢货,哈哈!!在一次对库吉特人的战斗中带队冲锋,结果回来的时候从头到脚插满了库吉特人的箭。然后我祖父就倒霉了!!被格林多尔派去指挥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役,结果一败涂地,失去了两个儿子不说,还因战败而被剥夺了封地转封给了图穆巴家族,于是我祖父带着家人跑到南方一个叫维达的小村庄谋生,并且告诫我父亲不要再参与政事。” 希莱姆和马尼德在城门前下马并接受了禅达卫兵的查问,牵着马匹直奔苏克的“快乐野猪”。走进巍峨的城门就听得到远处竞技场传来的欢呼,城门口附近的铁匠铺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去往酒馆的路上穿过熙攘吵杂的集市,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马尼德,他提高音量继续讲述他的故事:“因为祖父的忠告我父亲从小就开始学做生意,在杰尔喀拉买入染料和天鹅绒,在维鲁加买进葡萄酒和橄榄油,然后卖给萨哥斯和提哈的贵族,尤其是又软又暖的天鹅绒太受贵族小姐、太太们欢迎了!!你知道吗??一匹天鹅绒可以卖到八百第纳尔!!一个农夫三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不过材料稀缺,整个罗多克王国一年也就能出产不到一百匹天鹅绒,进价也不便宜哟!!我们卖掉货物再把萨哥斯的亚麻和提哈的盐、熏鱼带回杰尔喀拉来卖,熏鱼在提哈便宜的烂大街,可在罗多克却很畅销。那些年生意不错,家里也攒下了不少积蓄,但不幸的是六年前我父亲在行商的路上染了怪病,身上长了许多黑斑,回家没多久就病死了。我哥哥那时已经娶了村长的女儿,可嫂子和哥哥要求继承父亲的财产,于是我就拿着哥哥给我的二百第纳尔和一匹马离开了维达。好在我继承发扬了父亲的天赋,一路上总算没有饿死并且渐渐赚了点小钱,我和堂兄奥托姆、一起玩大的好兄弟托尼、吉姆一起组织起了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商队,并且第一次走商顺利的不可思议,三个月后回来我们赚了三千第纳尔!!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有多高兴!!“ 推开“快乐野猪”酒馆大门,柜台后却没有苏克的影子, “苏克!!苏克??老朋友来看你啦!!苏克??” 很快从后厨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妇女,正是苏克的妻子卡米尔,“苏克不在,你们想来点什么??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卡米尔嫌恶地看着马尼德说。 “哦!!亲爱的卡米尔,别这样说,”马尼德笑着说,“我的酒钱可是还清了的呀,给我和我的朋友来两杯麦酒,要最好的那种!!两份培根,我还要一份烤苹果,你呢??” “两个煮鸡蛋,谢谢。”希莱姆摸出一个迪拉姆银币交给卡米尔。 “啊,看到了吗??我这位朋友可是彬彬有礼的骑士,”马尼德笑着说,卡米尔对马尼德翻了个白眼,用银币敲了敲桌子,对希莱姆说:“去坐吧,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最好的禅达麦酒!!” 希莱姆在长桌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是第二次来到快乐野猪,可这次明显冷清了许多,一个睡倒在长桌上打着呼噜的酒鬼,三个闲聊的水手,几个分散坐的佣兵。 “聊聊你自己吧??”马尼德坐到希莱姆身边,十指交叉,两个拇指飞快地 绕着圈儿,“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秘密,人是应该保守自己的秘密,但不要保守太多,不然就会像把米袋子一袋一袋摞到骆驼背上一样,总会把骆驼压趴下,即使没趴下也走不了路了。一些不必要的秘密可以当做笑话跟朋友分享,然后那些烦恼——啦啦啦……就被你舌头掀起的风吹到天边了,嗯哼??要不要试试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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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玩过亚特兰蒂斯之类的游戏,大致是这种风格吧,写得很好呢,加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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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白衣鼓励^^自己不能改贴很麻烦,我想改的地方很多呢,算了,先这样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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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想问问我是不是发错版块了,我在这里看到的大都是仙侠玄幻之类的,我是想写《冰与火之歌》这种类型的是不是应该发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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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杰米林-1
山路传来马蹄声,杰米林从山石上站起来靠近走到丛林边缘能看清大路的地方,不多久就看到了穿着维基亚长袍的科尔,只身一人。 “怎么去了那么久,找到传信的人了吗??”杰米林问。 “是的爵士大人,”科尔催马走进树林翻身下马,“找人费了些时间,您的信已经交给送信人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到伯爵大人手上。” “不多久是多久??”杰米林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我可不想等太久。” 科尔一边牵马跟上去,一边回答:“最多十天大人,桑布加到苏诺如果快马加鞭也就三天的路程,我嘱咐送信的人一定要稳妥送到,就算路上耽误一些时间,十天无论如何也送到了。” 杰米林坐回山石上,示意科尔坐下休息,“送信的人可靠吗??” “当然,”科尔脱去维基亚长袍放进马背的包裹里,露出的锁甲和短剑轻轻碰撞叮当作响,“这些人不是维基亚人,是我们的哈劳斯国王安插在这些村子的眼线,他们每天都会去城里打探消息,维基亚人一旦有什么举动他们就会把消息传到哈劳斯国王的耳朵里,所以我们的国家才能在群狼环视的境地之中岿然屹立,这可不仅仅是那些骑士团的功劳。” “你好像对骑士团不怎么满意??”杰米林打量着科尔。 “怎么敢??”科尔说着却露出不忿的神情,“那些骑士团的老爷们总是吧谦卑、诚实、英勇、公正什么的挂在嘴边,动辄‘以骑士的荣誉’发下种种神圣的誓言,欺骗那些懵懂无知的少女,走到哪里不是左拥右抱??真不知道他们的荣誉在哪里!!” 杰米林笑着摇摇头说:“你不也是骑士吗??只是没有进入骑士团而已。” “那可不一样,”科尔不屑,“我可是有封地的骑士,骑士团里十个里有九个是没有封地的,要靠骑士团提供的薪水和武器装备,这些人的身份地位放在别的国家只不过是普通的士兵而已,如果不是咱们国家殷富足以支撑骑士团,他们算什么呀??”科尔接过杰米林递过来的酒袋,仰头咕咚咕咚喝下。 “那你觉得我父亲会同意我的建议吗??”忽然问。 “当然不……”科尔眼睛和嘴巴同时微微长大了一下,放下酒袋看了看杰米林。 杰米林淡然地望着科尔的眼睛:“你偷看了我的信。” “对不起爵士大人,”科尔咳嗽了一声,“您父亲戈林公爵命令我要照顾好您,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杰米林点了点头:“我父亲要你照顾我我理解,可你为什么要看我写给父亲的信呢??我上次写的信件你也都偷看过了是吗??” “是的,爵士大人。”科尔无言良久,低下头低声回答。 “没关系,”杰米林拉起嘴角微微一笑,“说说你的看法。” “戈林公爵恐怕不会同意您的建议,”科尔擦了擦嘴角说,“我们两国正在交战,您现在没有任何能够作为使节的信物,也没有进行通报,被维基亚人发现很危险,维基亚人对公爵大人的风暴骑士团恨之入骨,想抓你做人质都抓不到呢,您还想大摇大摆走进日瓦丁城谈判??” “你说的有道理,”杰米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酒袋塞好挂到马背上,整理行囊,“但是我发觉我们两国的战争是由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造成的……” “爵士大人,”科尔站起身来,左手按住腰间摇摆的短剑,“咱们芮尔典跟维基亚人的战争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两国间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维基亚人可是曾经占领了我们一半的国土!!连你们昆托斯家族的苏诺都被亚罗格尔克攻占了的,难道特格尔学士没有教过你吗??” “我知道,”杰米林头转过身来,“在那一场战争中我的祖父盖亚·昆托斯就是被维基亚人射伤的,我叔父瑞塔尔则被亚罗格尔克的妹夫多鲁波耶杀死在德赫瑞姆城下,我舅舅波力尔被罗德拉波耶杀死在伦迪亚堡,最后我们又把我们的国土和城镇从维基亚人手里夺了回来,战后哈劳斯国王和亚罗格尔克还签订了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我说的对吗??你瞧,我并没有忘记这些。我们和维基亚是世仇之国——我以前也一直这样认为,可是这次出走却让我改变了看法。”杰米里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行囊。 “爵士大人什么看法??”科尔打量着杰米林的背影说。 “那是二十年前的战争。拿我来说,我今年十七岁,可我甚至没有见过叔叔瑞塔尔和舅舅波力尔,我只见过弥留之际的祖父,而且印象也已模糊不清。我只有从父亲、母亲还有特格尔学士那里听说他们的事迹,了解他们的存在,从而因此而仇恨维基亚。而这次出走的路上,我看到了寻常的农家是怎样生活的,老人的儿子自从离开家乡走上战场,就几乎失去了儿子的消息,去了哪里,为谁而战,是否还活着,被谁所杀死……一无所知,几乎一无所知。跟那些老人聊起来的时候我听到最多的是希望孩子们早日归来,和平才是民众的希望。据我所知亚罗格尔克国王是个有胸怀有头脑的君主,我会去查个清楚,找出那些……” “啊!!!!”科尔忽然惨叫起来,出鞘的短剑从他被箭支贯穿的右手中跌落,布鲁恩从旁边的一株大树后走了出来,把弓背上肩头撇了撇嘴:“都说弓箭是卑鄙小人使用的武器,不过还真是好用。” “我会找出那些在背后挑起战争的家伙。”杰米林说着转回身捡起地上的短剑看了看,叹了口气继续说完。而科尔已然痛得跪在地上,布鲁恩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把骑士双手剑杵在身前说:“看吧,我说过你身边这家伙早被人收买了,没错吧??这样的渣滓你还留在身边,我的好学生,看来你要学的还很多啊!!” “为什么??你在我们昆托斯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侍卫……我多么希望刚才拔剑的不是你!!”杰米林没有理会布鲁恩的调侃,年轻的脸庞已经因愤怒而有些变形,在他记忆中科尔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这个男人曾经抱着自己去摘树上的枣子,曾经把溺水的他拉上河岸,也曾编造谎言为打碎了父亲水晶瓶的自己开脱……从小到大杰米林甚至想不出有什么时候科尔离开自己哪怕三天的时间,可就这样一个人今天居然在自己的身后拔剑!!杰米林把短剑猛地摔到科尔面前,“究竟是谁指使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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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约希姆·冷锋-1
锁甲与铁环碰撞,铁斧与木盾碰撞,脚步与大地碰撞,轰轰轰轰……虽然并不整齐划一,但沉重而有力,踏起的灰尘随风飘扬,身在其中能感觉到连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约希姆·冰锋再次望了望前方的旗帜,正前方的旗帜是蓝白各半的底色,图案是海达雅尔血色长弓;右前方是整个阵列的中心,拉格纳国王深蓝色的海鹰旗帜高高飘扬;阵列的最右边是雷耶克雅尔的部队,但处在队伍第五排的约希姆已经看不到他的紫色狮子旗了。 “继续前进!!”远处传令官的声音隐约传来。 “继续前进!!”前方的雷耶克队长大吼着。 “继续前进!!”口令随着左边各队队长依次远去。 “轰轰轰轰……”脚步声仿佛沉重的鼓点敲打着脚下的大地,永无止境。约希姆深吸了一口充满干燥尘灰的空气,手中的战斧握得更紧了些。 远远的,前方维基亚人的阵线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出现在地平线上,无数旗帜迎风招展。双方的阵线渐渐逼近,当约希姆几乎可以看清维基亚人盾牌上的徽章时维基亚军停止了前进,五支响箭从维基亚军中飞上高空又带着尖利嘹亮的哨音呼啸而下,插在在队列二十步远处,洁白的尾羽和箭杆不停颤动着。 “停止前进!!”命令逐次传来,庞大的队伍在命令传达完毕后,三步停住。 “列队整备!!”雷耶克队长大吼。 前方右侧是崛起的山脉和蔓延到山坡下的茂密丛林,左侧是宽阔汹涌的尤河,中间则是大片空旷的草地。约希姆看过地图,大概知道战场的位置就在维基亚的提尔堡附近,也许只有一天的路程。 “真是个杀戮的好地方。”身旁的瑞格评价说,“把死掉的水曲柳直接扔到尤河里,下游的阿拉西斯大人的早餐汤里就不愁没有肉味了。” “那他一定会非常感激你的,”约希姆·冰锋点了点头,拉起左侧嘴角笑了,“以后去禅达角斗场的时候可别忘了向他请功。” 低笑声中,三位骑士从阵列中驰出,中间的是海达雅尔,对面的维基亚人也派出了三人,双方缓缓进入战场中央。 “嘿,你觉得他们会谈些什么??”后面的科库瓦问,皱起的眉头显得很紧张。约希姆耸了耸肩,把战斧交到握着盾牌柄的左手里,从身后抽出飞斧掂了掂,“那是贵族老爷们的事,我们只要准备好斧头和盾牌,等会儿砍人的时候可别被扎成刺猬,我讨厌他们的箭。”约希姆说着擦了擦汗水,在烈日下行军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没人喜欢他们的箭,我们的弓手跟他们的弓手比起来就像棉线一样软弱无力。”瑞格插口打趣,“你看,也许他们在商量中午吃什么呢,海达波耶可能说:‘嘿,我们中午吃海蛇肉怎么样??’那个有城堡徽章的家伙就问:‘海蛇肉是什么味道??’海达波耶就说:‘你弯下腰咬自己的小丁丁尝尝就知道了。’ ”瞧,那个城堡骑士生气了!!一定是说:‘你骗我!!根本咬不到!!‘ ”周围的士兵都发出一片低低的笑,雷亚克队长回头向这个方向扫视,于是笑声很快消失了。 这样很好,好不容易把笑意憋回肚子里的约希姆·冰锋想,起码即使战死的时候也是带着一肚子的欢笑,而非恐惧,当我们觐见海神的时候,必能平静而从容。 双方的会见很快结束各自回到阵列,约希姆和他的朋友们也严肃起来。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前军前进!!”随着军令传来约希姆和战友们开步前进,低沉的轰鸣再次震颤大地。 行进间忽然听到科库瓦在低唤自己:“约希姆!!我……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约希姆侧过头大声告诉这个新兵,“等下举好你的盾牌跟住我,帮我掩护右侧!!海神与你同在!!” 科库瓦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队长的嘶吼:“举起盾牌!!咱们进入他们的射程了!!”话音未落就看到箭支仿佛一片烟雾从维基亚军飘上天空,诺德军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半蹲下去并举起盾牌。约希姆举盾之前看了下箭支的轨迹,把盾略偏前一点。一个心跳的工夫就听到了箭支凌厉的呼啸声,射中盾牌的笃笃声,木盾的开裂声,人们的闷哼声及惨叫声。约希姆回头看去,科库瓦已经倒在地上,头顶着盾牌,两眼上翻,几条血流从头顶流下,一支锥头箭连接着他的头颅和盾牌,没有人告诉他不要离盾牌太近吗?? “冲锋!!全体冲锋!!冲!!冲!!”第一波箭雨过后雷亚克起身向他们吼着,并立刻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冲啊……” 约希姆不再去看科库瓦,与瑞格并肩加入了冲锋的队伍,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顾及伤员,更何况死者。 “弓箭手!!搭箭!!放……”指挥官的声音仿佛在山的另一边,但他从不寄希望于他们,上次作战的时候有一支箭从后面穿透了他左肩的锁甲并划开了皮肉,令他血流如注却找不到是谁干的。一支箭咔嗤一声钻进他的盾牌,仿佛提醒他要集中精神。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又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维基亚的骑兵已经迎面冲来,雪亮的月刃斧和骑兵铠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约希姆挡住一支羽箭,飞快地把手中的飞斧甩向冲向自己的那匹战马,飞斧嵌入了战马的额头,马上的骑兵随着马匹的翻滚大叫着摔下来,约希姆·冷锋冲上两步赶在他起身之前用战斧劈开了他的头盔和颅骨。另一名骑兵冲向他,但被瑞格的飞斧劈中胸口,约希姆急忙躲闪才避免被失控的战马撞倒,还没站稳就看到一个穿着维基亚步兵盔的家伙举矛刺来,约希姆用盾挡住却被撞击力撞倒,敌人的步兵也随后加入战团了,这念头只在约希姆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在长矛第二次刺来的时候约希姆已经站起来,用盾撞开矛尖,赶上一步砸向矛杆把长矛从他手中震脱,回手一斧砍进了这家伙的颈项,他能听到斧刃砍开锁甲和毛衫、砍断锁骨的声音,还有临死前的尖叫。我是约希姆·冷锋,不会有同情,不会去看他恐惧的脸和眼睛。这时的约希姆早已分不清第几排、第几队,只是和瑞格一起跟随在雷亚克队长身后,挥动战斧,砍向所有靠近的敌人。 “我们得干掉那些弓箭手!!”雷亚克冲着约希姆吼,率先向前方突破。 “旗手……”约希姆的话被斜冲来的维基亚骑兵打断,长矛从扑倒的约希姆头上略过,战马呼啸而过,溅起的尘土让他暂时失去了队长的影子,“旗手不见了!!”他大喊,也许早已经死去,总之他已经找不到旗手的影子,但雷亚克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战场上此起彼伏的怒吼和惨叫淹没了一切,他随即跟上去,向着远处一个正在拉弓的维基亚人投出一柄飞斧,可惜实在太远失去了准头,飞斧在弓箭手的小腿边擦过。 “小心右边!!”瑞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约希姆听到了迅疾的马蹄声,随即左转把盾牌挡在马蹄来的方向,缩起身体躲在盾牌后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那个骑兵拿的可能是铁锤而非长矛。一切喧闹的声音似乎都瞬间远离,盾牌的碎裂声显得如此微小,马蹄声逐渐远去,连瑞格的呼喊声也如此的微弱:“约希姆!!约希姆……” 明媚的太阳开始变得昏黄暗淡,现在不是上午吗??我还没吃午饭。 一切都陷入无尽的黑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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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约希姆·冰锋 -2
嘭咚,嘭咚,嘭咚…… 耳边隐隐约约有无尽的喧闹却什么也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却仿佛在耳边擂响的战鼓。约希姆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纹丝不动,想要抬手也依然无果。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感觉不到,同样感觉不到温暖或是寒冷,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也许,这就是死亡吧??可为什么,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之间剧痛锥心,仿佛瞬间坠下无底深渊,连听觉和思考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多久,全身刺骨的剧痛再次将他唤醒,喊杀声竟然还在,甚至还听到了瑞格的声音:“该死的水曲柳……操你XX……见鬼去吧……” 是的,这小子从前年应征入伍就一直和自己并肩战斗,他是那种手上忙着挥舞盾牌和斧头,嘴上却绝没有一刻清闲的家伙,作为他的敌人除了要应付他的斧头之外还得忍受得他喋喋不休的辱骂,想要充耳不闻绝不比挡住他的斧头更轻松。 我得睁开眼睛,他们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约希姆奋力去张开眼皮,却只是慢慢地看到一线亮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睁开眼睛,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七窍流血,半张的眼睛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芒,而这个该死的家伙正躺在自己面前。约希姆努力吸入一口空气,引得左肋的一阵剧痛,差点令他再次昏迷过去。 “帮我……”约希姆说,可他意识到他的声音几乎跟蚊子一样大小,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连抬起自己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撤退!!快!!撤退……” 那是雷亚克队长的声音,我们战败了??队长,瑞格,他们都要走了??等等我!!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只好躺在那里积攒力气。 一片散乱的脚步经过,是诺德的士兵,他们把盾牌背在身后逃走了,那个戴着半盔的正是瑞格!!约希姆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手肘撑着,把头靠在后面尸体的胳膊上。 “瑞格……”约希姆说,如同呓语。可瑞格竟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搜索声音来源!!约希姆用他最大的力气喊:“瑞格……”瑞格果然找到了他,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却忽然抬手捂住腹部,一支箭杆夹在他的指缝间,约希姆抬手想喊他快走,第二支箭也找到了他的眼睛,于是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后倒去。约希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我害了他。 马蹄声来了又去,一只马蹄险些踏中他的脸,维基亚的骑兵像风一样追了过去,空中的羽箭带着致命的呼啸飞向诺德军阵,他们的步兵和弓箭手也跟着涌了上来。完了,我们败了,约希姆想。 “费尔辰的海岸啊,铺满金子般的沙; 荡漾的海水哟,闪耀着宝石的光华; 洁白的海鸥啊,是海神派来的天使; 挂满天边的那些,是谁编织的彩霞?? 波涛上的白帆哟,飘向遥远的大海; 翘首眺望的人儿哟,盼着归来的他……” 约希姆从来没听过那么美丽动听的诗歌,在上一次萨哥斯举行比武大会的时候,他随海达雅尔参加了晚宴,当然以他的身份并不能进入国王的城堡,他只是在广场上士兵的长桌上喝多了,爬上钟塔向垛口外小解的时候听到的,在高高的钟塔上反而更能清晰地听到城堡里长厅的表演。费尔辰是他的故乡,这曲子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令他疯狂地着迷,宴会结束后他打听到唱这曲诗歌的是一位叫做弗里兰的吟游诗人,于是他找到诗人付给他五十个第纳尔金币,并花了一夜的时间学会了这曲诗歌,但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唱起。 因为每当他想起费尔辰时,记忆总是被血红的火和乌黑的烟所侵蚀,维基亚士兵的喝骂,母亲凄厉的呼喊,妹妹惊恐的尖叫,一切的一切是那么遥远却又似仅仅发生在昨天。 “费……费尔辰的海岸啊,铺满金黄的……沙;荡漾的海水,闪耀着宝石的……光华……”约希姆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唱着,如同病中的呻吟,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兄弟,等我。 “快逃!!快逃啊……” 是维基亚人的口音在呼喊,难道,我们的军队又杀回来了?? “风暴来啦!!快跑!!风暴来啦……” 维基亚人以比追杀时更快的速度逃走,惊慌失措。 大地轰鸣,仿佛万钧雷霆,由远及近。约希姆停止呻吟,努力地抬起头来,身着芮尔典样式板甲的重骑兵排山倒海般从东边的山口冲了出来,旗帜和纹章上是灰白色的风暴漩涡和两根金色的闪电,那是风暴骑士团的纹章,在卡拉迪亚大陆上几乎无人不知。也许自己可能会死在某位风暴骑士的马蹄下,尽管如此,约希姆·冰锋却露出了笑容。 风暴骑士团如同狂野的风暴横扫战场,一个维基亚士兵从约希姆身边跑过,却被一根长矛撕裂了脊背,滚烫的鲜血洒了约希姆满脸,他用舌头舔了舔,那味道如泉水般甘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