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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看到第一人称写的武侠,眼前就出现杀手、慢镜头之类的画面,细腻至极 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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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飞来的鱼 2015-01-21 14:38:16
每看到第一人称写的 武侠 ,眼前就出现杀手、慢镜头之类的画面,细腻至极 美轮美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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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类的武侠小说需要从细腻里挖掘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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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谈判
况宣卓坐在韩寻的面前,上次见面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结果是他摔了杯子结束了谈话。这里是东西京路上的一座荒亭,旅人们称其为“厄华亭”。这里方圆数里入夜之后了无人烟,少有亭长照应管辖,周围的茶肆驿站都荒废了。后来官道修在了别处,此地更是鲜有人落脚。是夜,青阶石案,漫天星斗,四盏孤灯。 “你小子是不长记性吧。”韩寻托着腮,笑嘻嘻道,“这么托大,又一个人来了??” 况宣卓今年三十二岁,他认识韩寻二十八年。如果韩寻对他说话真的正襟危坐,那这个话才叫没法听。但是韩寻拿着一副“又花钱买了一堆破烂,你是不长记性吧”的语气来论讨论对他的生杀,让他难免心头微恙。 韩寻是一个男女老少见过他第一面后都会很喜欢的人,他相貌俊美臻于天神,精通琴棋诗词,举止得体,年轻有为。 但是第二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认识了韩寻的人,在较量中懂得他的厉害。韩寻被称为东海这一百年来最高明的刺杀策划,相比他对如何稳妥的杀死一个人、如何将一个人逼入绝境、如何走一步便搅乱整个棋局的刺杀策略,将他那个三百年一脉相传的刀法“望舒寒辰大写意”都衬得黯然失色。而作为熟人,都不约而同地被他一肚子烂话,整的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一个这么俊美危险的人,为何偏偏生了一张如此煞风景的嘴。 况宣卓无奈地搭了一腔:“你似乎也只是带了一个人,但是用处不大。” “听这个话你好像恢复得不错啊。”韩寻笑道,“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回头约着泡泡温泉如何??” “算了你太忙。”况宣卓尽量让所有话变得简洁,语言会表漏出太多感情,他的感情或许很淡,可对这个人却不一样,“是要再伏击我一次,还是讲些我听不进去的东西,反正快一点吧。” “告诉你一个秘密。”韩寻故作神秘,低声道,“刺杀璧伶的,是我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韩寻始终在况宣卓面前叫姬柳“璧伶”,女掌门在拜入东海芝兰阁姬无夜门下之前姓柳,小字璧伶。韩寻明白后来的女掌门已经不再是那个嗔痴怒骂的少女,但是有些东西日积月累,他一生都很难改口。 况宣卓皱眉:“我不记得你有敢做不敢当的毛病。” “切,这还不好理解。”韩寻向后仰了仰,“有人想看着东海开战,所以把这件事情嫁祸到韩族头上,让姬族况族注意到风霜,这么一来一定擦出火星。而韩族主战派希望看到的是我真的有决意拿下整个东海,而不是和姬族掌门之间拖拖拉拉。东海贵胄想看我和她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好换上可以操纵的新傀儡……所以我认下来也没有什么伤害啊,我要做的几件事情,开战,撇清关系,天下大乱……还一个手指头都没动呢。我倒是很清闲呢。唯一讨厌的是况掌门你神功无敌来搅局,我这块儿死几个人,弄得我不太好办。” 况宣卓冷冷道:“说得你好像很无辜。” “没有没有我不无辜。”韩寻忙道,“我是坏人。我要拿下东海。” 他的语气惹得一人在黑暗中吃吃一笑,况宣卓皱了皱眉:“居然是枫主事。你也很托大。” “带阿迢那小子来,就不是谈判了。”韩寻微微一笑,“以前的我不愿计较,说多了我自己的耳朵也有老茧。那不妨给你讲讲我们东海统一之后的美好设想……” “你的美好建立在一个不可能的奠基上。”况宣卓叹息。 “我浪费口水的原因,只是希望,我和我的兄弟可以一同做这个未来的典奠基。”韩寻不以为忤,“东海的筹码还是很多的,朝廷微妙而实用的距离,足够的财力,惊人的高手数量,精确的分工,但是如果方向不能集合起来,那就像在河流中朝三个方向划桨,最后河流往哪里流,我们就得朝哪里走,能到大海自然是好的,但是掉下瀑布也是没辙。” “我一直以为你在东海和侠义道的问题上,很中立。”况宣卓悠悠道。 “中立的意义不是两边不沾,而是两边通吃。”韩寻微笑道,“天下武林大会的建立,从战略上看是很危险的。东海不是朝廷的附属,对朝廷的态度一直是若即若离。中原门派原本是我们寻求后路的出口,但是正义厅将他们联盟起来之后,相当于我们被两个敌人夹在中间。主和派们花了那么久去维护两道之间的太平,然而被绥靖的敌人已然是敌人,东海向朝廷讨饭起码还有地位的确认,但是向侠义道讨饭是怎么回事??那只是割让,他们的创建就为了压制我们的蓬勃。即使杀干净了现在的主战派,还会有新的主战派对于我们现在和约提出质疑,采取措施。” “令师的事情我很抱歉。”况宣卓沉声道。 韩寻神色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他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关你什么事??主战派又不止他一个人。” “但和平总是具有意义。”况宣卓话锋一转,自嘲道,“我们杀人杀到手软过,所以才比别人理解其中的痛苦,所以才会虚伪地拒绝让手上有更多的血。天下武林大会的人我也很烦,小帮小派的龙头我也见够了,但他们的命都是命,他们的前程与生存也都各自在乎。东海何尝不是这样,每个人的人生不一定都要‘牺牲’给集体吧。” “况大侠,对敌人有信心不是每一次都灵验,你的善良不等同于别人会善待你。”韩寻皱眉,“宣卓,你这个人讲原则,做事公正明得失,你就像你所说,人生‘牺牲’给了东海。但是东海和侠义道不是同种性质的集体。东海是一个门派,侠义道是一个联盟。我不否认正义厅里几个掌事真的重视两方的太平,但是东海更能对下约束,侠义道配不上我们为了所谓和平付出的代价与努力。若有一天正义厅坍塌,他们同我们反目成仇,我们将在这个联盟无立锥之地。” “如果侠义道荡然无存,”况宣卓淡淡道,“我们在朝政那里也无立锥之地。” “如果东海可以统一,我们有能力瓦解侠义道。主和派大多在姬族,而主战派在韩族,这不是巧合。韩族占据中原位置,和侠义道联盟之后,就可以以‘朋友’的名义,制衡韩族的扩张,这是一场整个东海心照不宣的阴谋。我们之所以需要在朝廷那里要饭,是因为我们的力量还不够让朝廷忌惮。等到我们起码和朝廷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还需要什么立锥之地??你要是觉得时机成熟,四哥尊你为帝……” “我来这里是来化解战事的,”况宣卓清了清嗓子,“不是来颠覆朝纲的。” 韩寻苦笑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场战争主观客观,都不是某一个自己挑起来的。韩族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愚蠢,不可能有人没有理由地陪我玩三年,不计代价地为了这一场战争前仆后继。 况宣卓冷眼看着韩寻。 “年轻时人们说他们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其实也无过于比较更多见过的东西,找一个归宿。”韩寻微笑,“有人的归宿是一个地方,有人的归宿是一个人,有人的归宿在沽名钓誉里获得,有人的归宿在人为财死里找到……有人的归宿却是一生的漂泊。我总在流浪,当你们都可以停下的时候,我发现我抗拒不了再向前走上几步,即使那时毁灭。一直以来都以为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卑贱,但后来发现这是我的归宿。孽是我作的,路是我走的,我所失去的是我原本就没有能力左右它们的得失,我所拥有的是我配拥有的东西里最好的。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选择,还是我的宿命,”韩寻的笑容忽然变得无力,“反正韩族人觉得这是他们的宿命。这个宿命不来自于血脉,而来自于环境,而且在相同的环境里,每个人的悲惨都各有各的不同。有人说人生要向前看,但是如果不能打破重新塑造,世世代代,都会陷入了这么一场轮回中,再怎么向前看,看到的也是原来的悲剧。” 况宣卓皱眉道:“听起来,好似你已经成了这个什么‘韩族宿命’的教主了。” “不不不,”韩寻纠正道,“我似乎也逃脱不了这么一个环,嗯,我想做大祭司。” 况宣卓把手托在额头上,他已经不知道这个时候韩寻打诨插科是抱着什么的心境。 至于很多事情,他懒得回忆。 二十六年前,三个流浪的孩子通过不同的方式来到东海,走进三个不同的家族,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时间地点场合,冠以不同的姓氏。这一切都在为不知会从那一年开始的厮杀,埋下祸根。二十六年后,他们成为东海掌门甚至都不是巧合,首先姬柳舍弃一切坐上了掌门,平息族内,和侠义道签订和约,制衡东海最高裁决北斗,渐渐成了东海的实权掌门。姬柳党羽的触角延伸到了况族,况宣卓顺理成章地以“东海第一高手”的身份被推为东海掌门。韩寻在和姬柳决裂之后,自己谋求出路,直到今天,聆海宫的白玉殿堂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时间总是很快,而选择更艰难。选错了,就会死,选对了,别人就会死。况宣卓有时候想,可能他们当时急于摆脱的像烂泥野狗一样地活着,到了今天已经变成一种奢望?? 况宣卓垂首:“其实你怎么看待这些,都只是你的选择。你明明不需要这样。” 韩寻大笑:“你不要和我装糊涂,我的选择,何时真的和我有关,而有关的那个人,那些人,从没放过我。” 况宣卓的语气忽然变得无力:“这一次再把道划清,是不是就变不了了??” 韩寻神色里的戏谑一点点地收敛起来:“宣卓,是我不愿意回头。这一场战争的意义,绝对不是为了息事宁人。” 他的冰冷中渐渐露出了惘然,“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相互原谅的力量是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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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啼清泪 2015-01-21 18:49:33.0
… ————————————— 这三个点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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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礼
傅海卿的牢饭没吃上几天,便来了几个人给他调到另一处没人的地方,每日还会有人给他来疗伤,当傅海卿伤几乎好了的时候,他被放了出来。 提他出来的小衙役似乎喜欢看话本,尚且是个有着刀光剑影的江湖梦想的少年,笑呵呵地叫他傅大侠。傅海卿赔了一脸笑,暗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于是借机问了自己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小衙役解释说有人出堂证明傅海卿曾经是京城的捕快,而且出手打伤的这个人是个江洋大盗,并且拿了充分的证据。 傅海卿奇怪,他的确在东京做过事,和巡捕房的人打过交道,但只是雇佣他出差,连个正经牌子都没有。而且郭延算不上江洋大盗,他只是做的生意不太老实罢了。 闵秋凉来接他。傅海卿正打算用宽大的胸怀包容她受伤而焦急的芳心,结果被新婚妻子一顿乱锤。 傅海卿一副“氓之蚩蚩”的小嘴脸:“怎么样??没少胳臂没少腿。很厉害吧??快表扬你夫君一下。” 闵秋凉怒道:“关了这么多天,伤口都要烂透了,不是你福大命大早就烧死在班房了!!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左手了??” 傅海卿一脸奸诈,佯作深情道:“一只手也能抱紧你。” 闵秋凉气不打一出来:“你以为你是杨过么??你要是缺胳膊少腿,我就不要你了!!” 傅海卿清了清嗓子:“嗯,那个……秋凉, 我出来是不是和我朋友的那些人有关系??看来咱们好像没少麻烦人家。” “你那个朋友的任何事情你都没同我讲,我怎么找他??”闵秋凉怒道。 “可是,凭我自己的情境,怎么可能出的来,那里的人还对我礼遇有加……” “听好了小子,”闵秋凉一把扳过他的脸,“你现在面临的是最好的状况懂不懂??我都决定好了,要是那些人没有来帮你,我就冲进洛阳的大牢,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杀不了就自己死在那里!!我把刀都磨好了,反正你要死了我也懒得找另一个人活,只爱你一个人都快要累死我了……” 闵秋凉说这段话的时候死死咬着牙,好像在抑制着翻滚的泪花。傅海卿忽然一把将她抱起来,他左手的肌肉牵动起来尚且隐隐作痛,但是他就这么抱着她,旁若无人地一圈一圈地转,起初她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趴在他的肩头找平衡,引得周围的人都注视过来。但是傅海卿不在意,她也渐渐放松了情绪。 “以后这个家里我怎么哭都无所谓,但是不许你掉眼泪!!” “好。” “家里的钱我管饭你做,不许到外面接外快,孩子的名字我来取,地产上要写我的名字!!” “嗯……我会努力给咱们……购置地产……” “不许纳妾不许偷腥不许喜欢别人!!” “你猜我能不能??”他将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胸前,使坏地蹭了蹭,尽管那里是平的。 “死蜗牛,作死鬼,还不起来,大街上呢。”她轻轻捶着他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心的日子要来了吧。 “蜗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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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闵秋凉的一句玩笑话,开一个馄饨摊子的念头在傅海卿脑海里一发不可收拾。他把这件事情扯到了家庭兴旺,婚姻和睦,戒酒戒单,儿女孝顺……似乎广大的前景正在向两人迎面奔来。
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秋凉可以做馄饨昭君了。傅海卿煞有介事道。 闵秋凉一脸无奈,那卖豆腐就是豆腐西施,卖羊肉就是羊肉贵妃,卖胭脂还是胭脂貂蝉呢。 那几个多土啊!!昭君听起来多帅。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气质。 闵秋凉对于马上要做馄饨昭君这件事情,也无力抱怨了。但是她很不识时务地评议了一句: “馄饨就不土??” 傅海卿严肃地走到她面前,郑重地扶她坐在床上:“听说,你只爱我一个人都快要累死了。” “啊??” “那时候你的累,还八字没有一撇呢。”他抛下了这句话,一把把她摁倒…… “你干什么??我喊人了。”“……喊谁啊??我是你夫君。我的床上你只需喊我!!”“海卿别这样啊,大白天呢……”“没事儿我关门了。”“……这是关门的问题么??” 他的吻缠绵地落在她修长的颈上,闵秋凉微微嘤咛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去解开他的衣衫腰带,傅海卿暗叹,你居然比我都着急,他一边吻,一边轻轻拨下她的衣衫,顺着她的锁骨直到衔住她胸口的蓓蕾,闵秋凉感到一股热意涌遍她全身,听着他渐渐粗重的呼吸,她口中娇嗔一声“急色鬼”,脸颊上是情动时醉人的醇红。两人已不是初经人事,当傅海卿进入她的身体时,他的声音有着醉酒一样的迷离,在她耳边低语道:“凉儿,给我生个姑娘。” 她的忽然泪光盈盈,却不是因为旧日的悲哀找上了她,而是她仿佛终于看到了有些东西离去的背影。 “不行,我要儿子。” 傅海卿扛着一块木头,把它刻成了一块四方招牌。闵秋凉原本就对馄饨摊子这件事情颇有微词,但是看见带着自己名字中的字被进了招牌被挂在了门前,悠悠地转着,她只好去集市里购置了锅灶桌椅碗筷,那个有点荒凉的前院,就这么被两口子改成了馄饨摊子。 重阳节那天黄昏里闵秋凉收到了一件嫁衣。殷红的绸缎上面绣着凤凰和牡丹,烛光 之下颜色流动着,好像红色的星河坠落下人间。闵秋凉一手捧着这件衣服,一手捂着嘴,愣愣地不敢动一下,像是在担心手上毛剌剌的地方伤害这精美的布料。她以往的生活里有过不少比这件衣裳更加昂贵的衣物,但没有任何一个东西能比得上它的奢侈。 经历那件事情之后,她曾以为自己一生只能看别人披上嫁衣,她从没胆敢憧憬自己作为女人与生俱来的一个权力。 “馄饨昭君,漂亮吗??”他从后面搂住她。傅海卿给自己倒是穿得简单,绛色宽袖长袍,不说反而有点像抬轿子的。 “又乱花钱了啊,”她努力地平复着,但声音抖得依然厉害,“咱们两个不是约好了我来管账么??” 傅海卿吻了吻她的秀发:“真拧巴,说你很喜欢它就好啦。” 闵秋凉的眼睛红了,她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这件喜服做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那时候我还没想到我们可以像这样在一起,但是我见到那个裁缝的手艺很漂亮,我希望不管是嫁给谁,你可以穿上它。毕竟……”他微微苦笑,双手扣在爱人的后背上,“我们简直是名不正言不顺。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我不下聘礼,你没有嫁妆。请不来宾客,连个拜堂的地方都没有。一辈子做一次的花轿,我都不能给。” “那些都不重要,我要的不是过场,也不是让别人知道。”闵秋凉久久不肯松手,“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包括这一件嫁衣??” “敢拿走你就死定了!!这是我的了!!” 傅海卿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地帮闵秋凉换上嫁衣。闵秋凉自己系胸口的盘扣屡试不第,不由也埋怨起傅海卿霞披的摆位不正。傅海卿叫苦不迭,他也没怎么见过这个东西,即使见过,也没想到过新郎官会给新娘子穿嫁衣。 在洛水之畔,人们楼上楼下街里街外地站得满满的。这一天是重阳,洛水边栽着的菊花仿佛连城的金丝,戏台上老板名角缠绵的歌喉,河灯荡漾,好似吞吐着黄晕的霞光。傅闵到达河畔的时候,天上烟花乍现,河岸一线都有烟霞明灭。闵秋凉把手伸向夜空,好像要够到湮落得烟尘,傅海卿忽然抱起她,把她扛在肩上。 一个身着喜服的女人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闵秋凉的脸红了红,俯下身子贴在傅海卿耳畔:“喂,放我下来。” “为什么放你下来??我是轿子。”傅海卿指指身上的衣服,“你看这个成色,我挑了很久,啧啧……” 闵秋凉哭笑不得,“那我的新郎呢。” “管那个家伙干什么,他穷得不登对,找只公鸡都比他鲜艳。”傅海卿笑嘻嘻道。 闵秋凉被傅海卿一番玩笑话逗得忍俊不禁,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将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里。 “秋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祥和,眼神凝固在天边的晚霞上。”我只给你一个承诺。” “嗯??” “我这一生,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白马寺的钟声响起,飞驰的幸福就这样奢侈而肆意地撞击着她的心,闵秋凉安静地笑了。那一刻她决定,她一定要活上很久,为了他活上很久。她要看着这个誓言被兑现,世世生生。 两人的房东孙贯途经此地,傅海卿眼尖,连忙打招呼:“孙叔!!” 孙贯看见了被傅海卿扛在肩上的新娘子,老脸都不由拧巴了起来。傅海卿也意识到此间有些尴尬古怪,于是便放下扛在肩上的闵秋凉走向前,道:“那天多谢孙叔,在下和内人想求孙叔为我们证婚。可好??” 闵秋凉气笑道:“你这多少有些太随便了,随手就抓一个媒人,弄得人家一头雾水。” 孙贯果然愣在当场,支支吾吾道:“这个……好是好……但怎么……“ 傅海卿放下闵秋凉,两人恭敬向他施了一礼:“谢过您老了。” 孙房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看着这双有伤风化的新婚夫妻,却也只是笑笑了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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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雨霁,皓月当空。
天津桥头,一个青衣女郎正坐在那里喝酒,她的面色上有一种天然的醇红,淡妆抹抹,胜却人间无数,赤着一双未经摧折般嫩滑雪白的小脚,脚边缠着一只银铃,风吹起来,叮铃铃地响。这一夜,天边刚刚下过小雨,她的衣衫应和着那蒙蒙的天青色,好像随着雨水下凡的精灵。夜阑时分,四下灯火黯淡,人迹稀零,偌大的神都城池,也彷如假寐些许。 站在桥头的白衣男人没有看那双眼睛,没有看那双脚,她在看着女子的一双拿着酒杯的手。他缓缓地走向她。 二十步时,她没有抬眼看他。 十步时,她缓缓放下酒杯。 “上阳宫里晓钟后,天津桥头残月前。空阔境疑非下界,飘飘身似在寥天。星河隐映初生日,楼阁葱茏半出烟。此处相逢倾一盏,始知地上有神仙。” 他停下脚步时,她的缓缓地将眼神转向他,托腮叹息道。“姬倚华,你简直糟蹋了留在这个城一辈子的好机会。” 青衣女郎的眼神,往往会让人们甚至会忘了那双让人挪不开眼的双足。 “你是不打算躲了??”白衣人冷笑,“来洛阳做什么??” 青衣女郎微笑:“瞧瞧我姐夫,结果没想到一来就被大舵主你下了逐客令,真是扫兴。” 姬倚华懒于听她这一套无聊的说辞:“你不用和我套近乎。我和你姐姐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我说我姐夫就是你么??再说了,大情圣,”青衣女郎格格笑道,“这种话尽管说给你们掌门听。别人说你拎得清,搁我这里,只觉得心寒啊。” 姬倚华不动声色:“枫姑娘没什么事情便离开洛阳吧,我看在她已不在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没看见。姬韩宣战,我做到的已经是极限了。” “装。”她轻柔而圆润地吐出了这个字,“姬倚华,你和我装。你当不当做没看见这并不重要,你看见了什么事我也想看见的。姐姐那个人啊,走到哪里都张扬得不得了,其实你能盖住的??” 姬倚华双眉一敛,沉声道:“我与你装什么,她的死东海上下知道,枫姑娘你来,是来混淆视听??” 他的手已经不自然地伏在了剑上。 青衣女郎冷笑一声:“姬倚华,正面战场里我纵然会与你刀剑相向,但是这些天你成功拦截下来的韩族西行客的行踪,自己也问问自己,是谁告知你的??姬云畴??姬兰衣??你何德何能,居然胆敢在韩族的总舵安插反间??你可知韩寻这些年挖出来多少姬族的卧底??他做这种事,都成精了!!” 姬倚华闭目道:“把兰衣放回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丈夫走了而已。” 青衣女郎格格笑道:“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入东海五年瞳手术就那么了得,又是真心投靠韩族,前途不可限量啊。莫不是倚华舵主吃腻了山珍海味,也想尝尝清粥小菜……“ 姬倚华按剑不动,冰冷地看着她。 青衣女郎一饮而尽:“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夜剑门下的一个年轻弟子曾经在白永镇给东海掌门助了拳,在东海掌门不知道自己此时可以信任谁,还身负重伤的时候,寄住在了那个年轻人家中……” 姬倚华皱了皱眉,况宣卓受伤之事十分隐秘,他甚至都在其伤愈之后才得知前因后果。“这些你如何知道??” “听人讲故事居然还打岔,你有爹有娘,却没人教过你礼貌么??”青衣女郎不屑道,“东海掌门与你有旧,他走后,请求你留意那个年轻人,谁料他自己收留了一个弹箜篌的美人……” 姬倚华的面容如常,但是五指已经微微发白:“既然你知道,那我似乎不必再顾及她的情面了是不是??” 青衣女郎大笑:“你以为我是传唤她回去的??” 姬倚华抿了抿唇:“世上无数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和你说话真费劲。”青衣女郎自斟一杯,白了他一眼,“她本来也算是销声匿迹了,居然会犯这样一个错误,真是鲁莽。这些年没了我,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得死多少次。” 青衣女郎冷笑道:“你真的想保护她??可你自己向她瞒了多少东西??” 姬倚华冷冷道:“我不需同任何人多言。” “连她也不能么??”她顿了顿,“如果她知道那个人与况宣卓有这样一层关系,便是不断然离开,也早一并逃离了洛阳城。” “你想说什么??”姬倚华刀削般的声音不由软了下来。 青衣女郎凝视他:“这样的事不由得你左右摇摆,优柔寡断。尽管看着爱了十年的女人就这么样急于摆脱自己,义无反顾地嫁给别人,任世上那个男人都做不到心如止水。但是我提醒你,如果她依然什么都不知道,那结局远远不是她被姓况的杀了或者逼回去那么简单。你想补偿她的自由,而我不希望她回去,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姬倚华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为何背叛韩族??” 青衣女郎皱了皱眉,似乎在挑剔着“背叛”这个词眼,淡淡道:“这场战争很古怪。我却说不出来在哪里。” 姬倚华冰冷道:“如果是韩寻因为和姬柳多年的私怨,这很胡闹,却并不古怪。” “韩寻盘算了这么久,而如今韩族却似乎是被有目的地推向战场,偏偏又似是我们自己的战场。至于其中的疑点,又不似是一方制造出来的……这让我十分不安心,在这里面浪费时间是谋士的大忌。所以即使输掉了这一战,我也不想看韩族继续朝这个方向走下去。”韩枫的神色渐渐变得不耐烦,“至于你所说的东西,我只能说,你很八婆。” 姬倚华的眼里带了几分讽刺:“有你这样聪明的属下,是寻掌门的好福气。” 青衣女郎凝视着桥缘边垂落的雨水迎着明月光,好似颗颗坠落的珍珠,怔怔道: “你说对了,是他的福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