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渔味无穷 - 

渔事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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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夕禄 该用户已被删除
汪夕禄 发表于 2014-4-15 03:50: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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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渔味无穷 发表于 2014-4-15 13:3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渔事散文之六
  
  
  
  崴    星
  是谁发明了这样一种简单快捷的捕鱼方式??又是谁给它起了这么一个浪漫诗意的名字??如果单从字面上理解崴星这两个字,你的脑海里首先映出的该是这样一个画面——在浩瀚的银河,一个美丽的天使,驾着如叶般小舟,顽皮地晃动船体,所有的星星都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而现实中的崴星又是怎样的呢??我们来看看冬日的湖荡里,那些晒着太阳、做着春梦的鱼儿是如何成了渔人的猎物的。
  里下河水乡的冬季,一个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满湖的芦苇不见了。它们早早地被农人收割,捆扎成束,用船运到庄上,堆在自家院子里。那隐藏了夏秋两季,几乎是铺在水面上的土地裸露出来了,有成熟的炫耀,有收获的狼藉,还有几分羞涩、失落……这时,湖边村庄的大街小巷开始飞舞起芦花、蒲棒花,飘飘洒洒,散散淡淡,一直持续到来年冬天芦苇再次收割的时候。
  湖荡一览无余,似乎陡然间开阔了许多,也空寂了许多。居住在湖边的人们常常远远地看着愣神,朝夕相伴的湖荡怎会变得陌生起来??但这种困惑很快就会过去的,农闲的庄稼人会在冬日的午后到湖里崴星去。这时,我们才知道,脱去绒装的湖荡好像是专门为崴星准备的。
  崴星其实只需一条船,一支篙,一把罩就行了,不过讲究的还要带上一柄叉,一只篓。崴星人熟悉湖里的每一块荒田,每一处滩地,每一条河漕,知道鱼儿喜欢在哪儿晒阳,哪方水域更适合崴星。这不,那浅浅的苇滩边,风柔柔地吹,水波闪着碎碎的光,定然“聚”着晒阳的鱼儿了。
  崴星从来就是男人的节目。他们带着一股豪情,一种兴奋,还有几分醉意,撑着小船来了,还没到目的地,就急不可待地“崴”起来。那动作是大幅度的,放纵而夸张。小船都侧立到快与湖面垂直了,似乎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涌动的湖水一浪大于一浪,一浪高于一浪,一浪猛于一浪……这还不算,他们还会舞动手中的长篙,不停地拍打湖面,兴致来时还会吼上几句。那嗓门粗犷、悠长,一直传到湖边的村庄,带去几分骚动的气息。晒阳的鱼儿懵了,何来的灭顶之灾,怎会没有一点征兆??那就赶快逃吧。鱼儿慌不择路,有的跃出水面,有的打着水花,有的翻着浑水……湖滩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鱼“星”。这正是崴星人所要达到的效果。看准了鱼儿活动的痕迹,崴星人赶忙撑船过去,抓起鱼罩,猛地一摁。罩壁有动感,肯定罩着鱼了。崴星人俯下身子把鱼捉住,随手扔到舱里,或是放入鱼篓。有时一罩下去,竟有好几条鱼。捉到了鱼嘛,感觉自然是暖洋洋的,哪里觉得湖水的寒冷刺骨呢,其时手臂已经冻得红通通的了。也有图省事的,看到满滩的鱼“星”,干脆就用鱼叉去戳了。
  崴星所获,几乎什么鱼都有,以鲫鱼、鲤鱼、鮊鱼居多。捉了再崴,崴了再捉。这种新奇刺激的崴星活动,直到湖里的“星”看不见了,天上的星开始现了才罢。
  满载着收获和喜悦,崴星人回家了。在孩子的欢叫声中,编织芦席的妻子放下活计,端来一盆热水。男人洗洗脸,烫烫脚,点上一支烟,歇着。女人剖鱼煮鱼,忙前忙后,十分殷勤。村巷寂寂,夜凉如水。满天星辉下,今夜的村庄注定温馨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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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渔味无穷 发表于 2014-4-15 15:3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渔事散文之七
  
  罱  鱼
  
  虽说人类文明的进程是先渔猎后农耕,但我仍然认为罱鱼是从罱泥演变而来的。起初,农人罱泥时常会罱到小鱼小虾,像罗汉鱼鰟鮍儿什么的,有时也能碰上稍大点的黑鱼鲫鱼。这样的次数多了,有人干脆就制作了专门的罱子,趁着农闲罱鱼去。
  小时候,我喜欢跟在大人后面去看罱泥。按理说,罱泥单调乏味,有什么看头呢。我之所以爱去,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就为了看一罱子泥提放到舱里后,那随泥而下的鱼虾活蹦乱跳的有趣样子。这刻儿,我会抄起自带的捞海,把鱼虾捞上来……后来上初中放忙假时,我又学着“拿”泥船;也曾人小鬼大地要学罱泥,可两只手连罱篙都抓不牢,只得求其次了。“拿”泥船也不是件轻巧活,你不仅要会撑船,还得与罱泥人的动作保持协调,俗话叫“敌”得住船。就连这,我也是手忙脚乱。有时,罱泥的叔叔宽厚地笑笑,要我把船撑到垛田的沟汊里,由着他一个人罱。那就不是弓着身子向前罱了,而是直直地把罱子按到河底去“夹”了。倒是不用“拿”泥船了,乐得我只顾去捞舱里的鱼虾。有时一罱子泥放到舱里,会突然窜出一条大黑鱼,吓你一跳,溅得满脸泥……
  农人把罱的泥攉到泥坞塘里,沤草窖,作肥料。第二天起早再来看看,常有意外收获。经过一夜的沉淀,塘面上竟是密密一层螺狮和鱼虾,那是昨天的漏网者。你就抓紧捡拾、捞取吧,下一个泥坞塘还等着你哩。
  现在罱泥已渐渐离我们远去,残留的记忆常常是春耕季节大河湖荡里罱篙如林的场面,还有粗犷的罱泥汉和勤快的“拿”船女。不过,怀旧归怀旧,到了冬闲时候,里下河水乡还会看到另外一道风景,叫人依稀联想起罱泥的事情来,这就是罱鱼,农人戏称为“夹大罱子”。
  罱鱼之罱与罱泥之罱是不一样的,前者取鱼,后者取泥嘛。罱鱼的罱口大,网眼稀;罱泥的罱口小,网眼密。罱鱼的罱篙笔直的,不象罱泥的罱篙要把根部“熨 ”成弯形。最大的不同是罱的方式,罱鱼是把罱口张到极致,猛地直按到河底,随即快速并拢提起;罱泥呢,则是把罱子搁到河里,着底后再张开罱口向前推进,等罱子里的泥满了,这才慢慢并拢提起。
  只有在冬季才会见到有人专门罱鱼,这是由农情和渔情决定的。罱鱼时,通常是一人撑船,一人夹罱子。选择水底平坦的岸沟、菱塘、湖荡、荒滩,一路罱下去。撑船人和着罱鱼人的节奏“拿”着船,罱鱼人一罱子下去,挨着船帮提起来,张开罱口,将罱中所获倒到舱里。罱鱼所得,大都是底层鱼,鲫鱼、黑鱼、虎头鲨,还有一些小杂鱼。原先庄稼人罱鱼只是图个热闹找个乐子,顺便弄点下酒菜,并不以此谋生的。现在一些大水面的罧塘捕捞时,倒是经常可以看到专业的罱鱼队了。
  这样一说,最热闹的罱鱼场景肯定就是出罧的时候了。十多条乃至几十条罱鱼船活跃在罧塘里外,气势恢弘,蔚为壮观。在罧塘里罱鱼的是自家人,请来帮忙的;罧塘外的则是捡漏的,所谓“鱼生四两各有主”嘛。不管是谁,大家都比试着罱鱼的技艺。这就有点卖弄的意味了,因为岸上正聚集着看新奇的人群,黑压压一片。于是罧塘沸腾了,欢笑声惊呼声吆喝声闹成一片。这是一个豪放的季节,也是一个喜庆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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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渔味无穷 发表于 2014-4-15 19:28:48 | 显示全部楼层
渔事散文之九
  放老鸦
  
  老鸦捕鱼,由来已久。杜甫有诗“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这乌鬼就是老鸦,四川人的叫法。
  老鸦,又叫鱼鹰、水老鸦,学名鸬鹚,体黑色,喙尖且长,鹰钩状,善潜水捕鱼。老鸦原本是一种野生水鸟,后来渔人把它驯养为捕鱼工具。我不知道这对老鸦来说是幸运还是悲哀,不过,放老鸦这种捕鱼方式给水乡恬静的生活增添了许多情趣,这倒是真的。
  捕鱼时的老鸦身上扣着两根绳子──一根扣在脖子上,以既不影响呼吸,又不致把鱼吞下为宜;一根扣在爪子上,渔人通过它才好自如地操纵老鸦,获取捕捉的鱼。
  放老鸦是个集体项目,三五条、十来条老鸦船,几十只、上百只老鸦在同一块水面、同一条河流作业。船来来往往、鸦出出没没,老鸦的鸣叫声、渔人的吆喝声、艎板的击打声、还有收获的欢笑声交汇在一起,那场景蔚为壮观,常常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
  老鸦船很特别,堪与绍兴的乌篷船比美,长长的,窄窄的,尖尖的,翘翘的,快捷而灵便。通常每条船配有两个人,一人荡桨,一人放鸦。荡桨的多半是妇女,放鸦的大都是男人,以夫妇居多。船尾的女人娴熟而机敏地荡着桨,一会儿快速向前,一会儿赶忙后退,一会儿猛地转弯,一会儿来个急停,这一切动作全要和着放鸦人的暗示,藏着默契。船头的男人激情四溢,脚下蹬踏艎板,“啪啪啪──啪啪啪──”,嘴里吆喝,“吆罗嗬──吆罗嗬──”,手中则挥舞长长的竹篙。这竹篙有点像乐队的指挥棒,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忽急忽缓。老鸦们随着渔人洒脱的动作,竟然那么顺从地配合着,时而前行潜水,时而小憩观战。和谐有致。那竹篙也有点特别,顶端装有倒钩。当老鸦捉到鱼时,渔人将长篙伸到老鸦身下,钩起爪子上的绳子,老鸦自会跳上竹篙。渔人抓住老鸦的脖子,老鸦不仅把口中叼着的鱼放下,连喉囊里的鱼也吐出来了。当然喉囊里的鱼是小鱼,口中叼着的才是大鱼。有时碰上稍大的鱼,渔人从保险起见,则干脆用上捞海了。
  老鸦似乎什么鱼都捉。汪曾祺先生喜欢坐在运河边,看老鸦捉鳜鱼。我独爱看老鸦捉甲鱼,那样一个张牙舞爪的凶物,人都不敢近前,而老鸦一逮一个准,你说怪不??有个传说,渔翁起早到大河里喂鸦,一船鸦,八只,下水后一个猛子就再也没上来。渔翁傻了,不知何故。经验告诉他,老鸦会回来的。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老鸦的影子。渔翁伤心至极,正欲回家,忽见前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驶近一看,原来是八只老鸦“抬”着一条大鱼──黄箭,足有百十斤。黄箭的学名叫鱤鱼,这是淡水中最庞大最凶猛的鱼。这都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话了。
  家乡放老鸦的大都用小木船,荡着桨;江南小镇虽也用木船,却是摇橹的;漓江上则用竹筏;我还看见过徽州的渔人背着木船,挑着老鸦。何来如此之多的操作方式??水土异也。
  现在能养鱼的水面都养鱼了,老鸦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如今我们看到老鸦捕鱼倒不是在野外了,而是在旅游景区里。也别担心,那些大面积的河沟、湖荡,还有水库,在捕捞清塘时仍会想到老鸦。于是,我们常常看到一条条老鸦船排成一个长长的拖队,在挂桨船的牵引下,向着远方行驶,这又构成了里下河水乡另一道独特的风景。
汪夕禄 该用户已被删除
汪夕禄 发表于 2014-4-15 21: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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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渔味无穷 发表于 2014-4-16 01: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渔事散文之十一
  
  虾  罾
  虾罾似乎不能算作专业的捕捞工具,至少在我的记忆里还没见过有谁靠此为生的。其实,在重复单调而乏味的劳作之余,偶尔找点刺激,放松放松心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不正是现代人追求的一种生活方式吗??
  通常情况下,渔人对制作渔具是很讲究的,认真而投入,像艺手术家对待自己的作品。而制作虾罾就不一样了,有点敷衍的味道,材料是简陋的,方法是简单的,就连作业也过于简捷。也许虾罾被赋予的娱乐性太重了吧。
  找一块米把见方的网片,网目越细越好,实在没有,旧蚊帐也行,用塑料绳或尼龙绳把四个边包裹着串起来,这就是罾网。罾架呢,最好是两根柔性较好的篾片,十字形交叉相连,末端与罾网的四个角固定起来。这虾罾就做成了。也有用大网目的网片做罾网,或是用竹竿做罾架的,但捕获的虾子总不见多,何故??只有亲手操作才会知道其中的奥秘,这可不是故弄玄虚。
  里下河水乡有数不清的河,每一条河都可以扳虾罾,但人们更愿意选择庄前屋后,图个方便应是最好的理由。扳虾罾的常常是些孩子,或许是大人用此“慢”住孩子淘气的心吧。孩子们是不顾这些的,有玩的就行。他们把虾罾提到河边,一看,还不能使用,差扳杆呢。没有谁着急,他们好像天生就是取鱼摸虾的好手。这不,很快就有人拿来了一根竹子,还有铁环、绳子。他们熟练地把竹子的一头扣在罾架上,铁环、绳子也系上,铁环是当坠子用的,好让罾网快点沉到河底,绳子是牵引用的,好把罾网吊离水面,竹子的另一头则支在岸边。
  扳虾罾与扳蟹罾、扳大罾有一点不同,别的罾大都靠拦截,虾罾却是要用诱饵的。这诱饵也简单,干面团子就行。孩子们有时玩点新花样,干脆就着河边摸几只蚌儿,敲碎了扔在罾网里,那虾儿闻着腥味自会游进来。
  罾网支好了,可以坐在河边等,也可以回家歇会儿再来。这是个慢性子的活儿,你瞧虾子本身就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扳虾罾也就急不得了。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孩子们早就急不可耐了,慌慌地扳起虾罾。那罾架在水的作用下,竟柔柔地垂下,罾网由于网眼“护”水,变成了一个深深的网袋。罾网渐渐露出水面,先是看到几条极小的叫做“没娘儿的”鱼儿在网中乱窜,尔后才看到虾子,虾子极力蹦跳着,但已无济于事了。原来,虾子受惊后是急速倒退着行走的,而四周已形成了“围墙”,除非插翅,实难逃脱。这下你该揣摩出罾网的网目为什么要细,罾架为什么要柔的原因了吧??
  如果一直这样,半天扳上一罾,又没几只虾子,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玩点别的呢。别急,又有人拎着虾罾来了,陆陆续续的,河边竟有五六处虾罾了。如此,也就留得住人,可以依次儿扳,透着新奇,不觉枯燥。这样的虾罾是专门捕获青虾和白虾的,偶尔也会碰上一两只小龙虾。那时还没有吃这种小龙虾的风气,孩子们觉得它的样子怪怪的,瘆得慌,可又舍不得扔掉,就弄个玻璃瓶养着玩。
  捕获的虾子是不卖的,留着自己吃。量多了可以用盐水煮了,晒干了慢慢享用。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比试着吃炝虾,不是比谁吃得多,而是比谁吃得更完整。把虾芒剪了,倒点酒,搁点盐,过个几分钟,以虾壳不要醉红了为宜,用清水“过”一下,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倒上酱醋,放点味精,切点蒜花、生姜米,撒点小胡椒粉,讲究的再滴几滴麻油,拌匀了就可吃了。想把炝虾吃完整了是需要基本功的,吃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我们吃了炝虾,把虾壳有序地排放在桌上,外人一看还以为是活的呢。
  现在饭店里的炝虾省事多了,虾子洗一下,芒也不剪,搁在盘子里,旁边放只碗,盛着调料,临吃时倒点酒拌拌,调料倒是可蘸可和的。有的更简单,直接用豆腐乳炝虾了。吃着这些炝虾,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乎少一层味儿。
  有些日子吃不到家乡的炝虾了,也有好长时间看不到扳虾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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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顾坚 发表于 2014-4-16 03:1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难得的佳文。美不胜收。
  建议斑竹加精!!~
奶糖猪的老公 该用户已被删除
奶糖猪的老公 发表于 2014-4-16 05: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有韵味。
  真雅致
tk543 该用户已被删除
tk543 发表于 2014-4-16 07: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用力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