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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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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3 15:2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回顾一下庄子之前思维的发展,可以看出:从孔子开始所确立的先确定某一个有、然后展开有、无双观 的基本思维方向,到庄子否定了公孙龙以指为基础的是、彼之分来确定“有”,这个思维方向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在孔子确立了必须先确定某一个“有”,然后才可以有、无双观,展开我们的思维之后,由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如何 确定某一个“有”第一个解决办法自然地就是 中庸 的“取人以身”。中庸 的“取人以身”,由于墨子“有染论”的提出而否定了具体事物自身规定性,自然地它的第二种解决方式:取于同 ,也就出现在中国哲学思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了。
  取人以身 和 取于同 来确定某一“有”,思维缺陷是很显然的。
  孟子分别地以 物之不齐,物之情也 反对墨子的 取于同,以  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至于人而疑之?? 反对 中庸  的  取人以身
  否定了 中庸 和 墨子  对于 该如何确定某一个“有”,这个问题的回答,提出了“取于类”以确定某一“有”的解决方式
  孟子“取于类”解决 确定某一“有”的思维方式,很快就被公孙龙否定。
  公孙龙以对“指”的强调为基础,提出了“是”、“彼”认识参照系确定的重要性,并进一步提出了“才不才,无‘是’以类举;举是乱名,是谓狂举。”
  但公孙龙在建立是、彼认识参照系的时候,是以将“指”绝对化为前提的,赋予了“指”绝对的地位,“指自谓非指,奚待与物??
  庄子抓住了公孙龙将“指”绝对化的思维错误,否定了公孙龙对是、彼参照系确立的重要性,中国思维在解决  确定某一“有”  的方式也就没有可能再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庄子的“无观”也就非常自然地形成了。
  庄子认为:先确定某一“有”,然后确定“无”,然后展开“有”、“无”双观的方法本质上是在“以有观有”, 这样的思维注定无法得出自洽的结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
  庄子在指出这种思维方式根本无法得出自洽的结论后,进一步指出儒、墨以“人”为“有”然后展开思维的理论,是导致当时社会人与人矛盾对立尖锐的认识根源。
  郑人缓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缓为儒。河润九里,泽及三族,使其弟墨。儒墨相与辩,其父助翟。十年而缓自杀。其父梦之曰:‘使而子为墨者,予也,阖尝视其良??既为秋柏之实矣。'夫造物者之报人也,不报其人而报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己为有、以异于人,以贱其亲。齐人之井饮者相 也。故曰:今之世皆缓也。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况有道者乎!!
  要展开“有”、“无”双观,就必须地要先确定“有”;否则“有”或者“无”就都成了空泛的概念,而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庄子在否定了先确定“有”、再确定“无”、再“有”、“无”双观的思维方法后,甚至更进一步否定了“有”、“无”双观的方法本身,“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庄子认为老子提出的“有”、“无”双观本质上仍然是仅仅停留在物的层面上对“是”进行理解的,老子通过有、无双观而提出的“反也者,道之动。”的认识也是有问题的,“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此议之所止。”。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手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其风而悦之。”
  “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
  “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此名实之可纪,精之可志也。随序之相理,挢运之相使,穷则反,终则始,此物之所有。言之所尽,知之所至,极物而已。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此议之所止。”
  在庄子看来,任何一个“有”都是从它啥也没有开始的,“有”这个概念的提出都是一个问题,管子提出的“有”老子是不应该继承下来并提出“有”、“无”双观的。“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在批判了“有”、“无”双观的方法本身后,庄子认为:要超越于物的层面认识“是”,就不能借助于“名”把某一个“有”从所有的“有”组成的整体中抽取出来,就应该观之于“无”,反对老子的“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所徼。”的认识。“处乎无响。行乎无方。挈汝适复之,挠挠以游“无”端,出入“无”旁,与日无始。颂论形躯,合乎大同。大同而无己。无己,恶乎得有“有”??睹于有者,昔之君子;睹于无者,天地之友。”,“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有莫名举,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也。”
  庄子“无观”的提出,是对管子的“有”观、老子的“有、无双观”、孔子的“有、无双观”的彻底否定,是对先秦思维的一场革命,也从根本上导致了秦汉之际董仲舒思维转型。
  庄子否定了以“名”举“有”之后,也彻底否定了语言的作用,“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世虽贵之,我犹不足贵也,为其贵非其贵也。”
  在先秦的思维中,“有”或者“无”总是针对某一具体的“有”而言的,“有”、“无”总是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的;因为当时理论思维上的困境,庄子彻底割裂了“有”、“无”的关系,虽然受当时思维的影响庄子也不得不通过某一“有”来解释他所说的“无”,“有生焉,有死焉;有出焉,有入焉,有出有入而无‘见’其门。”但庄子因为当时理论思维的困境、对“无”、“有”关系的割裂,为两晋玄学将“有”、“无”含义本体化奠定了基础,对其后的思维发展产生了极为消极的影响,最终使道家成为玄学的空谈,并为佛教的传入准备了肥沃的思想土壤。中国哲学在经历了佛学的冲击后,周敦颐第一次以“无极”和“太极”并举作为其理论思维的基点,但周敦颐对“无极而太极”的进一步解说,是从生成论、发展论的角度展开的,以此为基础的思维展开中依然无法摆脱终极因的追问,中国传统哲学经历了理学、心学之后,在心学的后期与禅宗合流,依然无法摆脱佛学的影响。在批判心学的基础上,王夫之从状态论的角度对周敦颐提出的“无极而太极”进行了解释。
  先秦时期,无论是老子以无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还是孔子以太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在理论思维上都需要一个终极的因素作为其理论思维的基点,表现在公孙龙的思维中,就是公孙龙不得不把“指”绝对化;庄子在批判公孙龙将“指”绝对化的同时,也抛弃了公孙龙对是、彼认识参照系的强调,而不得不“照之于天”。当王夫之重新解释了“无极而太极”之后,王夫之提出“君子无所而不用其极”的认识,并主张“依人建极”,才最终克服了单极思维的基础上,摆脱了类似于公孙龙将“指”绝对化的思维困境,将是、彼的认识参照系在理论上确立起来。王夫之在理论思维上确立了是、彼认识参照系之后,也对庄子的“无”观进行了批判,王夫之指出“言无者,激于言有而破除之也,就言有者之所谓有,而谓无其有也。”,“言无我者,亦于我而言无我尔;如非无我,更孰从而无我乎??于我而言无我,其为淫遁之辞可知。大抵非能无我,特欲释性流情,恣轻安以出入尔。否则惰归之气,老未至而耄及之者也。…….无我者,为功名势位而言,圣人处物之大用也;于居德之体而言无我,则义不立而道迷。” 王夫之在理论上彻底解决了如何确定某一个“有”的问题之后,也为中国哲学思维的发展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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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3 20: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2讲
  孟子以性善论为基础,认为人性之善是通过人“心”体现出来的,人性之善的具体体现就是仁、义、礼、知之四端。庄子认为,孟子如此理解人“心“实际上是以确定的内容来规定人“心”,把“心”理解成了“成心”,这纯粹是无稽之谈,“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庄子看来人们对其他人的认识并不是通过认识他的“心”这个途径实现的,总是通过对那个人的行动的认识来达成的,“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慎狷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悍。故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热。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徵至,不肖人得矣。”,并郑重警告试图通过“人心”来认识“人性”的人说:“女慎无撄人心。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淖约柔乎刚强,廉刿雕琢,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俯仰之间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动也,县而天。偾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天下脊脊乎大乱,罪在撄人心。”如果把“心”理解为确定的“成心”,自身都难得安宁,“胞有重阆,心有天游。室无空虚,则妇姑勃溪;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道是“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的,以“性”为“善”、以“善”为“心”,自然地就把个人主观性的东西强加于道,最终与道背道而驰。“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庄子告诫人们“无以心捐道,无以人助天。”以“心”为德实际上是对德的戕害,“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睫,及其有睫也而内视,内视而败矣!!凶德有五,中德为首。何谓中德??中德也者,有以自好也而其所不为者也。”
  孟子把“心”看做是善的体现之后,为了立“心”,孟子进一步认为“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把“心”看做人的“大体”,而把其他的器官看做人的“小体”,从而确立了“养心”对于其他“小体”的重要性。在庄子看来,人体之大体、小体之分,纯粹是无稽之谈,“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把“心”看做是“大体”也纯粹是一种臆测,并以药材的比喻来说明这种说法的臆测性,“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饔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心”与“耳”、“目”的关系就应该是“以目视目,以耳听耳,以心复心。若然者,其平也绳,其变也循。”
  孟子把“心”看做是人的“大体”之后,认为“养生”的关键就是养其“不动心”。庄子在否定了“心”是人之“大体”之后,对孟子的“养心”说也进行了批判,庄子认为:做善事不求名声,做“恶”事不触犯刑罚,缘督守静遵循自然之理就是最好的“养生”,“ 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并以庖丁解牛的故事阐述了不同于孟子的养生观。庄子在阐述了不同于孟子的养生观之后,也不赞同孟子养浩然之气以壹志、壹志而养其不动心的关于气、志、心相互关系的理解,庄子认为 “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与孟子强调“不动心”不同,庄子则强调“心有天游”,“且夫承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所以庄子反对求其所放之心的孟子思想,“贵在于我而不失于变,且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孟子之学,庄子用一句话进行了概括:依凭于莫须有的“善”而违背大道、以自己的主观认为冒险行德、离开人的真性而听凭于心,“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就心。”,这势必导致“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在系统地批判了孟子的思想后,庄子提出“刳心”之说,“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于无人之野。”在庄子看来,“去性而就心”实际上已经对人的真性进行了人为的变动,是“为”;以对人性的扭曲为基础而行以及由此而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伪”,当为而之伪时也就彻底背离了大道,“性之动谓之为,为之伪谓之失。”;应该提倡不动其性的无为之道,无为而无不为。所以庄子说:“余愧乎道德,故上不为仁义之操,下不为邪僻之行。”
  庄子虽然反对孟子的“成心”、“师心”,但并不反对“心”。不过庄子所言的“心”是“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像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的“心”,是“常心”、“大心”,“韬乎其事心之大也,沛乎其为万物逝也。”,“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只有这样的“大心”、“常心”才会“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才会“游心于物之初。”这样的“心”,虽游于天地而逍遥自得,但却是定于“物得以生”的“一”,动中有不动而不动中矣有动,“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万物服。”,“通乎道,合乎德,退仁义,宾礼乐,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XN依然在 该用户已被删除
XN依然在 发表于 2014-4-23 23: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浮气躁,一段也看不完,,哎,留着以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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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王羽 发表于 2014-4-24 01:5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先留个记号,留着慢慢看!!
  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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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4 04:28:43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朋友们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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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4 09:4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4讲
  前面分别介绍了庄子的“无”观、庄子对“性”、“命”、“心”的理解,今天介绍庄子对“天”、“人”、“道”关系的理解。
  “不明于则,而欲筹措画仪,犹立朝夕于运钧之上,摇杆而定其末也。”庄子彻底否定了“以有为则”,庄子的“无”观是怎样解决“筹措画仪”的问题呢??庄子继承和发展了孟子的立其“大体”的思想;不过庄子并么有把“心”看做“大体”,而是把“天”看做了大体,认为:“筹措画仪”要先明“天”,只有先明“天”,才会抓住根本。
  “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赏罚已明而愚知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古之语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也。骤而语形名,不知其本也;骤而语赏罚,不知其始也。”
  如果不先明“天”,人们所说的“天”很容易被理解为“人”这个“是”所处的“天”,也很容易导致某一人把自己所理解的、所认识的“天”当做真正的“天”去约束别人,这样的思维是必须破除的,“全人恶天,恶人之天也,而况乎吾天乎人乎??”当我们在理论上明了“天”之后,人的有限性则是显而易见的,“有人,天也;有天,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任何人所认识的“天”都是他自己所理解的“天”,而不是真正的“天”,“尽心”、“知性”、“知天”所知的也最多是自己所理解的“天”,而不可能是真正的“天”。
  首先,相比于世间万物,人的存在是有限的。“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垒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 米之在太仓乎??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豪末之在于马体乎??”其次,从时间的角度看,“人”也是非常有限的。“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   
  “人”相对于“天”的、与生俱来的有限性决定:“物之不能胜天,吾又何恶焉??”以“有”为“是”、“人”为“有”的思维,在思维的起点上就错误地处理了天、人关系,当然不可能获得对人或者人性的正确认识,“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其未生之时。以其至小而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 琊!!'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
  因此,庄子认为:“人”作为某一“有”本质上不过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子孙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蜕也。”,相对于天而言,人所固有的有限性,决定:“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所以人就应该“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与天混同而不能“恤于人”,“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于人,不知贵真,禄禄而受变于俗,故不足。”
  怎样才能“法天贵真”呢??作为“人”只有抛弃名相、不将自身从“天”中区别出来,抛弃以某一“有”的“人”为基点的“伦”——人伦,始终与“天伦”不相违背,其“性”才不会被扰动,才能真正做到无为。“性之动谓之为,为之伪谓之失。”,“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始卒若环,莫得其伦。”,“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天伦。”和强调“人伦”的孟子不同,庄子非常强调“天伦”,这与孟子把“心”看做“大体”、庄子把“天”看做“大体”是完全一致的。所以在庄子看来“与夫人之徒通是非,愚之至也。”,人就应该“独成其天”,“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加于身。渺乎小哉,所以属于人;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在是、彼物系中确定下来的“人”相,从道的高度看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强调的,“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手术。”
  庄子在阐述了天、道、人关系之后,又对“道”和“德”进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以刑为体,以礼为翼。”的主张。庄子认为:“道”是对所有的“有”各自不同的“德”的统称,“德总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因此说“道之所一,德不能同。”,“计物之数,不止于万,而期曰万物者,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道者为之公。因其大以号而读之则可也,已有之矣,乃将得比哉!!”庄子所理解的“德”是某一“有”与它所赖以产生的物系之间的有机统一,“物得以生,谓之德。”,微观上所有的“有”之“德”在宏观上的表现就是“道”。受孔子文德、邻德对老子所理解的“玄德”的冲击,庄子认为“玄德”不是老子说的“老死不相往来”的“玄德”,而是说人们做到“德”无须知的人为,“其合缗缗,若愚若昏,是谓玄德,同乎大顺。”,“玄德”之“玄”不与“文”、“邻”相对。庄子所理解的“德”是某一“有”和其他的“有”有机地统一为一个物系时,某一“有”的自身状态,因此庄子所言的“德”和其他的“有”密不可分地联系在一起的,是必文、必邻的“德”,“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至人之与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无论是对“道的理解上,还是对“德”的理解上,庄子和老子的理解都是有着本质不同的:老子的“道”是建立在“有”、“无”双观的基础上的,老子的“德”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玄德”;庄子所理解的道是建立在“无”观的基础上的,庄子所理解的德则是“成和之修”的“和德”。
  从某一“有”的角度看,当他的本性表现为他自身的实际状态时,“德”理所当然地不会受这个“有”自身形体的约束,“才全而德不形。”庄子并虚构了哀骀它这个“德不形”的人来说明德的必文、必邻。
  “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泛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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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4 12:17:43 | 显示全部楼层
诸子争锋35      
  庄子在把“诚”理解为“一”、“无”之迹后,也反对《中庸》把“仁、知、勇”看做“天下之达德也。”的观点。
  “仁义惨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吾子亦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又奚杰杰然若负建鼓而求亡子者邪!!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辩;名誉之观,不足以为广。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庄子反对“仁义”并不是否定 “仁义”,反对的是将仁义绝对化进而等同于道德的对仁义的错误理解。
  “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觏而多责。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虚,食于苟简之田,立于不贷之圃。”
  庄子认为:只有将“是”或者“彼’从它所处的有机整体中剥离出来并转移到主观上我们才可能有心知;
  人的有限性决定我们所转移的“是”、“彼”物系必然也是有限的,这决定了从整体中剥离和转移“是”的过程也必然扭曲了它的本性;
  因此通过“心知”认识“是”的性并指导“是”的发展,“尽其心知其性”必然导致天下大乱;正确的做法只能是去知、去故、循天之理。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
  以道为师的“大宗师”、“真人”就应该不把“是”从它处的整体中剥离出来而听任它自然的存在和发展,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 然而往, 然而来而已矣。”
  “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去知与故,循天之理。”
  在庄子看来,不仅“心知”必然导致对“是”的本性的扭曲,即使是感知也已经有了是与彼的区分,也将导致对“是”的本性的删割。
  庄子不仅否定“师心者”和“成心”,甚至认为:感知的存在也会干扰某一“有”做到“德”的过程而使某一有背离“德”的要求,做到“德”就必须“为是不用而寄诸庸”。
  “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似之也,以其忘之也;予与若终不近也,以其知之也。”
  “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儵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作为某一“有”的人只有离形去知,才能“循天之理”,而后才能不伤万物之理而和理出其性,“性修返德,德至同乎初。”
  庄子虽然也言“勇”,但庄子所言的“勇”已经不是《中庸》或《孟子》所言的勇于行仁的勇了,而是“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
  “隐故不自隐。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反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庄子在阐述了对道、德的理解以及如何做到道、德之后,又对道、德的动、静属性进行了考察。
  庄子反对老子“反也者,道之动。”的对道的认识,认为道动与无为的观点是不能统一的,本质上依然是“势物者”,
  “势物之徒乐变,糟时有所用,不能无为也。”
  “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劳。”
  庄子在因为是、彼参照系的变动性和局限性否定了公孙龙之后,把“天”看做了认识发生和事物变化的终极参照,“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
  因此也就合乎逻辑地赋予了道的“静”的属性,
  “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其自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挠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
  认为道本质上是“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的。
  庄子所理解的道是静的,但庄子所理解的德则是动的。
  从庄子“物得以生谓之德。”的对德的定义中,就可以看出德动的性质,所以庄子说:“德有所长,形有所忘。”
  “水之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郁闭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像也。”
  庄子把道静、德动的动、静变化中所形成的支配某一“有”生死、出入变化的终极因素称之为“独”
  “吾犹守而告之,叁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岂“独”治天下百姓而已哉!!出入六合,游乎九州,“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之谓至贵。”
  老子在批判管子赋予系统中心要素生杀予夺的权力时,曾提出了“司杀者”的假设。
  假设民恒畏死,那么肯定不是具体的“有”,因为任何“有”都会死亡;
  系统中心要素不过是一个具体的“有’,因此是不应该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的。
  在庄子的思维里,“独”则成为一个在道静德动的过程中形成的、超然于具体“有”的真正的“司杀者”
  “ 怨、恩、取、与、谏、教、生、杀八者,正之器也,唯循大变无所湮者为能用之。”
  作为某一“有”的物,其存在和发展必须循理,如不循理,“独”就可以对它“怨、恩、取、与、谏、教、生、杀”。
  “独”不是具体的“有”,所以庄子把“独”对具体“有”进行的“ 怨、恩、取、与、谏、教、生、杀”称之谓“天刑”,“天刑之,胡可解??”
  “天刑”又分为“外刑”和“内刑”,“为外刑者,金与木也;为内刑者,动与过也。宵人之离外刑者,金木讯之;离内刑者,阴阳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唯真人能之。”
  有“独”的真人就应该“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
  庄子的哲学有两种发展可能,一是沿着庄子对“天刑”的强调发展成为韩非子的思想。
  一是沿着庄子对“知”相对性的强调发展为两晋的玄学。
  秦王朝的土崩瓦解使庄子对“天刑”强调的思维发展至韩非戛然而止,孟子、荀子儒学则得到了汉朝统治者的重视。
  而后的两晋玄学则沿着庄子对知的有限性的强调发展了庄子的思想,把庄子思维中的消极因素加以放大,为佛学的传入准备了肥沃的土壤。
  庄子对“天”的强调,最终使庄子在理论上“窃其未有之几,舍会通之典礼,以邀变合往来之几,斯之谓远人已耳!!”,
  ,最终使庄子的“道”成为“远人之道”而归于道教,庄子和老子也变成了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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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4 20: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诸子争锋37   
  前面介绍了庄子对孟子和名家思想的批判,以及庄子的思想体系,下面介绍一下荀子。
  荀子,名况,又称荀卿或孙卿,战国后期赵国人。荀子学识渊博,是当时负有盛誉的学者。
  荀子“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著数万言而卒。”,在批判性继承孟子和庄子思想的基础上,形成了荀子的思想;《荀子》一书大都出字荀子之手,内容广泛,是研究荀子思想的第一手资料。
  一、天人相分、天人不相与
  庄子看到了公孙龙将“指”绝对化势必导致是、彼之间联系被人为地割裂,而否定了“指”的绝对性;
  以对“指”绝对性的否定为基础,进一步否定了公孙龙对“是”、“彼”物系和认识参照系的强调.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是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
  在否定了公孙龙对是、彼物系或参照系强调的同时,进一步否定了管子的“有”观、老子以“无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以及孔子以“太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提出了“无”观;
  以“无”观为基础,提出了“欲明道德必先明天”的认识。
  另一方面,人是有止的,因此人又是不可能真正的认识天,“有人,天也;有天,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吾生也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人又是不可能认识了“天”的。
  庄子“古之欲明道德于天下者,必先明天。”的观点和“有人,天也;有天,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观点之间的矛盾性,庄子最终走向了“混沌”。
  庄子“照之于天”的认识必然产生对整体性的强调而主张“道通为一”,具体到人而言则表现为对人群的强调,“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道也。”
  “自其大者视细则不见,自其细者视大则不尽,势然也。”,由于“人”相对于“天”的“细”,庄子“照之于天”的思维最终使庄子所说的“人群之道”如同是“立于泰山之巅,而欲观东海之鱼。” 一样是“不可得”的,最终得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观点,又实际地否定了他所强调的“人群之道”。
  庄子在否定了“彼、是莫得其偶”之后,在“是”或者“彼”之间进行随意的转换,必然导致在理论思维上无法锁定一个研究对象,最终又必然导致哲学思维研究对象——人的迷失,陷入了庄周梦蝶的迷途。
  在提出了”彼、是莫得其偶“之后。原文打错了
  荀子深刻地看到了庄子思想存在的弊端,“蔽于天而不知人”;在批判地继承庄子思想的基础上,荀子提出了“天人相分”、“天人不相与”的认识。
  荀子认为:既然人是有止的,那么人就不具有和天相提并论的资格,也不可能实际地具有“照之于天”的可能;
  如庄子那样“错人而思天”,必然“失万物之情。”,导致哲学研究对象——人在理论思维上的迷失,最终导致庄子思维的矛盾性。
  荀子在肯定“人是有止的”之后,认为“天”、“人”应该“相分”,荀子认为: “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舍其所以参,而愿其所参,则惑矣。”
  在荀子看来庄子思维的危害是巨大的,一方面庄子的理论必将导致个人的消极颓废、不思进取,
  “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小人错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小人错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退也。故君子之所以日进,与小人之所以日退,一也。君子小人之所以相县者,在此耳。”
  另一方面,则会导致社会得不到治理而陷入混乱,“楛耕伤稼,楛耨失岁,政险失民,田薉稼恶,籴贵民饥,道路有死人,夫是之谓人祆;政令不明,举错不时,本事不理,勉力不时,则牛马相生,六畜作祆,夫是之谓人祆;礼义不修,内外无别,男女淫乱,则父子相疑,上下乖离,寇难并至,夫是之谓人祆。祆是生于乱。三者错,无安国。其说甚尔,其菑甚惨。”
  因此也是必须要加以破除的。
  在明确了天、人之分后,进一步提出了人不应“与天争职”
  “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天职。如是者,虽深、其人不加虑焉;虽大、不加能焉;虽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谓不与天争职。”
  庄子宣扬的无为、无思、无名等也只是在“不与天争职”这个角度说是正确的,但却不能将此绝对化,让人听任上天的摆布。
  “所志于天者,已其见象之可以期者矣;所志于地者,已其见宜之可以息者矣:所志于四时者,已其见数之可以事者矣;所志于阴阳者,已其见和之可以治者矣。”
  明确提出;“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之所道也。”
  并把人群之道锁定为中国哲学的研究对象,“君者,善群也。群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
  当荀子以天、人相分为基础,把“人群之道”锁定为中国传统哲学的研究对象之后,又进一步对名、形之学进行了考察。
  孔子在批判地否定了老子以“无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之后,提出以“太极”为基础的有、无双观;其后,诸子皆以确定某一“有”的所指为理论思维的起点。
  先后出现了《中庸》作者“取人以身”确定“人”这个“有”,然后展开思维的理论体系。
  继《中庸》作者的“取人以身”之后,墨子又以“有染论”为基础提出了“取于同”的观点,形成了墨子的思维体系;
  在墨子之后,孟子又以“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和“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至于人而疑之??”的强调为基础,取人以类,展开自己的思维。
  孟子取人以类的认识,很快又被公孙龙所否定;公孙龙以对“指”的强调为基础,提出了某一“有”的确定不能脱离“是”和“彼”所构成的物系或认识参照系,所以孟子取人以类的思维体系也是有问题的。
  公孙龙提出以对指的强调为基础,在“是”与“彼”的物系或认识参照系中确定某一“有”的内涵,则被庄子所否定。
  庄子在批判了公孙龙的认识后,彻底否定了“名”的作用,提出:“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有莫名举,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也。”。
  通过考察名、形的关系,进而确定某一“有”的所指,然后展开有、无双观,这种思维方式在经历了孔子之后至庄子的思维发展,就当时的理论思维水平而言,已经走入了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荀子在强调天、人相分的基础上,批判了庄子否定“名”的作用的认识,承认“名”对于人们认识“道”、做到“道”的重要性
  “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实辨,道行而志通,则慎率民而一焉。”,“实不喻,然后命,命不喻,然后期,期不喻,然后说,说不喻,然后辨。故期命辨说也者,用之大文也,而王业之始也。名闻而实喻,名之用也。累而成文,名之丽也。用丽俱得,谓之知名。名也者,所以期累实也。辞也者,兼异实之名以论一意也。辨说也者,不异实名以喻动静之道也。期命也者,辨说之用也。辨说也者,心之象道也。心也者,道之工宰也。道也者,治之经理也。心合于道,说合于心,辞合于说。正名而期,质请而喻,辨异而不过,推类而不悖。听则合文,辨则尽故。以正道而辨奸,犹引绳以持曲直。”
  荀子虽然肯定了“名”对于认识“道”、做到“道”的重要性后,但由于先秦思维“取人以身”、“取于兼”、“取于类”、“取于是、彼”的思维发展过程以及庄子最终对“取于是、彼”方法的否定.
  荀子也否定和放弃了以“名”取“有”、以“名”定“有”这个思维路径,而建立了考察“名之所以起”的原因来说明名、形关系的思维路径。
  “若夫充、虚之相施易也,"坚白""同异"之分隔也,是聪耳之所不能听也,明目之所不能见也,辩士之所不能言也,虽有圣人之知,未能偻指也。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工匠不知,无害为巧;君子不知,无害为治。王公好之则乱法,百姓好之则乱事。而狂惑戆陋之人,乃始率其群徒,辩其谈说,明其辟称,老身长子,不知恶也。夫是之谓上愚,曾不如相鸡狗之可以为名也。”
  “凡知说,有益于理者,为之;无益于理者,舍之。夫是之谓中说。……知说失中,谓之奸道。奸事、奸道,治世之所弃,而乱世之所从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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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5 03: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诸子争锋第38讲:
  荀子的心、性、诚
  庄子强调“欲明道德于天下,必先明天。”,最终导致了中国传统哲学研究对象的迷失,走入了庄周梦蝶的困境。荀子以天、人相分为基础,再次在理论上把人锁定为中国传统哲学的研究对象之后,荀子对人在理论上进行了系统的考察。荀子继承了庄子对孟子把心、性直接统一的认识,提出了以“诚”为基础的心善、性恶理论,认为人心和人性不具有直接的统一性;人心有善,人性为恶,以人心之善化人性之恶,化性起伪而成善,深化了《中庸》“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的人道观。
  从老子提出“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的“德善”论之后,《中庸》以“诚”为基础,提出“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把老子的善德和人的发展结合起来。墨子则以“善无主于身者不留,行不辨于身者不立。” ,否定了《中庸》“择善而固执之”的人道观。孟子则以人性本善、心性统一的观点,有力地反击了墨子的观点,“善”才在人的身上扎了根。
  孟子的理论遭到了庄子的猛烈批判,庄子看来:首先,善本身就是一个莫须有的概念,“烈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以为善矣,不足活身;以为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谏不听,蹲循勿争。"故夫子胥争之,以残其形;不争,名亦不成。诚有善无有哉??”在否定了“善”这个范畴后,庄子认为:把人性规定为善、把心看做是善的体现进而说明仁的内在性,这种思维实际上是“依凭于莫须有的“善”而违背大道、以自己的主观认为冒险行德、离开人的真性而听凭于心,“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就心。”另外,把仁义礼智看做是人心所固有的,这实际上否定了人心的变动性,这也把“人心”看成了“成心”的不动“心”;而实际上,“人心”是时刻不在变动的。所以,在庄子看来,孟子所宣扬的仁义已经失去了“诚”,仁义必然沦为“禽贪者器”,“仁义之行,唯且无诚,且假乎禽贪者器。”因此说,孟子所谓的仁政本质上是“是以一人之断制利天下”。不管这种仁政说把自己包装得如何完美,最终都必然导致“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的社会灾难。
  荀子认为:庄子对孟子“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就心。”的批判是中肯的,性和心确实不具有直接的统一性;从庄子所强调的“无待而然者”的角度认识“人性”,把“性”看做是“天之就也”。作为人其“无待而然”的特性就是:“凡人有所一同: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因此人性是“恶”,而不是“善”。荀子虽然接受了庄子对性善论的批判,但荀子并不接受庄子对“善”这个概念的否定;荀子认为:尽管人性是“恶”,但人心则是“善”的,“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以乐而不流,使其文足以辨而不諰,使其曲直繁省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使夫邪污之气无由得接焉。”荀子进一步认为人心之善本质上是“诚”的表现,是以“诚”为基础的,脱离了“诚”的善是没有根基的,“善之为道者,不诚则不独,不独则不形,不形则虽作于心,见于色,出于言,民犹若未从也;虽从必疑。”所以荀子不赞同孟子养气以养心的说法,提出:“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矣,惟仁之为守,惟义之为行。”诚至心则能以“惟仁之为守,惟义之为行。”而化性之恶,性恶之化而生伪而成善;因为善是以诚为基础的,善脱离了“诚”这个基础,也是不足以“化性”的,“天地为大矣,不诚则不能化万物;圣人为知矣,不诚则不能化万民;父子为亲矣,不诚则疏;君上为尊矣,不诚则卑。夫诚者,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唯所居以其类至。操之则得之,舍之则失之。”不断的积累以人心之善化人性之恶的过程,就会“圣心备焉”,“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尽管每一个人的性都是“恶”,但每一个人的心则又都是“善”的,人心之善又是以诚为基础的,所以荀子认为:“仁义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涂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皆有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又因为人心之善是以诚为基础的,所以荀子认为:人心之善并不是天生的,它需要充分发挥心的“思虑”,察知仁义之理;只要我们充分发挥了心的“思虑”,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成为像禹一样的圣人的,“今使涂之人伏手术为学,专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县久,积善而不息,则通于神明,参于天地矣。”“涂之人”之所以没有成为圣人,不是因为他不可能成为圣人,而是他不愿意成为圣人或者不能“积”而导致的。“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君子生来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君子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是:能以善假物、以善化物。“不积蹞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八跪而二螯,非蛇蟺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
  人性本来是恶的,孟子又为什么会认为人性善呢??荀子认可了庄子对孟子的批判,继承了“性之动,谓之为。”的认识;但又不赞同庄子“为之伪,谓之失。”的说法;在荀子看来,“为之伪”不仅不是“失”,恰恰是以善假物、以善化物的必然结果。孟子之所以认为人性就是善,是因为孟子没有分清性、伪之间的区别导致的,错误地把人的“诚心”——“善”化人性之恶而产生的“伪”,看做是人的本性。
  孟子曰:“今之学者,其性善。”
  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学,不可事。礼义者,圣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学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
  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则瓦埴岂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斲木而生器,然则器木岂工人之性也哉??夫圣人之于礼义也,辟则陶埏而生之也。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本性也哉!!
  在批判了孟子的性善论的同时,荀子进一步从人性恶这个角度论证了孟子说的“善”是“化性”所起的“伪”。
  今人之性,固无礼义,故强学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礼义,故思虑而求知之也。然则性而已,则人无礼义,不知礼义。人无礼义则乱,不知礼义则悖。然则性而已,则悖乱在己。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荀子认为:孟子把人性规定为善,其理论危害是巨大的;它必然导致对人的群形态矛盾的否定,进而否定对人的群形态矛盾作用进行处理的必要,否定推动中国哲学发展的基本矛盾存在,最终必然导致“去圣王,息礼义”的结论。
  “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矣。今诚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则有恶用圣王,恶用礼义哉??虽有圣王礼义,将曷加于正理平治也哉??”
  在荀子看来,孟子的“性善论”本质上和墨子的“兼爱说”是没有区别的,因为二者都将从根本上否定人与人矛盾作用的存在,是“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手术顺墨而不自知”。
  “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犹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只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传之,以为仲尼子弓为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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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丁国岭 发表于 2014-4-25 06:32:03 | 显示全部楼层
荀子在肯定了庄子思维中的合理成分后,区分了心和性,提出性恶、心善的理论,有力地回应了庄子对“善”的否定;荀子在批判孟子时,又继承了孟子对人“心”的强调,认为:“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无所受令。自禁也,自使也,自夺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但由于外物的遮蔽,人心无法认识“诚”,“善”也就被遮蔽了;怎么才能使人心识诚而能以“善心”化恶呢??荀子提出了“解蔽”,“故为蔽,欲为蔽,恶为蔽,始为蔽,终为蔽,远为蔽,近为蔽,博为蔽,浅为蔽,古为蔽,今为蔽。凡万物异则莫不相为蔽,此心手术之公患也。”只有解除了外物对人心识诚的遮蔽,才能充分展现人的善心以化人之恶性,“凡观物有疑,中心不定,则外物不清。吾虑不清,未可定然否也。以疑决疑,决必不当。……夫苟不当,安能无过乎??”,“圣人知心手术之患,见蔽塞之祸,故无欲、无恶、无始、无终、无近、无远、无博、无浅、无古、无今,兼陈万物而中县衡焉。是故众异不得相蔽以乱其伦也。”所以荀子认为:“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手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手术;手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手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手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荀子在强调人“心”的主导作用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庄子对“人心”的批判和对“常心”、“大心”的强调。荀子认为尽管人“心”小,但“道大”;充分发挥人心的“思虑”,循道而行就可以克服人“心”的局限性,而符合大道。“君子位尊而志恭,心小而道大;所听视者近,而所闻见者远。是何邪??则操手术然也。”,“心不可以不知道;心不知道,则不可道,而可非道。人孰欲得恣,而守其所不可,以禁其所可??以其不可道之心取人,则必合于不道人,而不合于道人。以其不可道之心与不道人论道人,乱之本也。”
  人“心”为什么能知“道”呢??荀子肯定了庄子对孟子的“成心”、“不动心”的批判,但也反对庄子对心之虚、动的片面强调,在批判地继承庄子和孟子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虚壹而静”的认识,回答了这个问题。
  “人何以知道??曰:心。心何以知??曰:虚壹而静。心未尝不臧也,然而有所谓虚;心未尝不两也,然而有所谓壹;心未尝不动也,然而有所谓静。人生而有知,知而有志;志也者,臧也;然而有所谓虚;不以所已臧害所将受谓之虚。心生而有知,知而有异;异也者,同时兼知之;同时兼知之,两也;然而有所谓一;不以夫一害此一谓之壹。心卧则梦,偷则自行,使之则谋;故心未尝不动也;然而有所谓静;不以梦剧乱知谓之静。未得道而求道者,谓之虚壹而静作之则。将须道者之虚则人,将事道者之壹则尽,将思道者静则察。知道察,知道行,体道者也。虚壹而静,谓之大清明。万物莫形而不见,莫见而不论,莫论而失位。坐于室而见四海,处于今而论久远。”在荀子看来,“人心”既不是如庄子所理解的“虚”的,也不是如孟子理解的“成心”;既不是如庄子理解的“心有天游”,也不是完全“不动”,是“虚壹”有“藏”、动中有静的。
  荀子的理论是以心、性不具有直接的统一性为基础的,因此荀子不像《中庸》的作者那样强调“至诚”,而是非常强调《中庸》中的“其次”——“致曲”,提出了“曲至”、“曲得”、“曲成”、“曲当”、“曲辨”、“曲治”等,“儒者为之不然,必将曲辨。”“应卒遇变,齐给如响;推类接誉,以待无方,曲成制象,是圣臣者也。”,“其行曲治,其养曲适,其生不伤,夫是之谓知天。”,“方皇周挟,曲得其次序,是圣人也。”等等。以为内荀子强调“致曲”,所以荀子非常强调“察”,“君子壹于道,而以赞稽物。壹于道则正,以赞稽物则察;以正志行察论,则万物官矣。”荀子认为:察就是以心察理,“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欲不待可得,而求者从所可。欲不待可得,所受乎天也;求者从所可,所受乎心也。故欲过之而动不及,心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则欲虽多,奚伤于治??欲不及而动过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则欲虽寡,奚止于乱??”
  当我们整体地把握了荀子的思想之后,很容易看出:《大学》的思想实际上是荀子思想的简略版。如果把我们的理论视野再拉长一些,也可以看到宋明时期理学的天理、人欲之辩,本质上不过是荀子心善、性恶理论的升级版本。长期以来荀子的思想得不到儒学的重视,对荀子是不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