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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修筑“秦所通越道”27,後世称之为“新道”28。据张荣芳和黄淼
章所著《南越国史》一书的考证,在秦代所辟的多条通往岭南的新道 中,至今尚可考知者共有 4 条,其中,地处“南野之界”的新道,被 列为第一条: “第一条,从江西南安(今江西南康),经过大庾岭,出横 浦关(今广东南雄县小梅关),复沿浈水西行,取北江顺江可抵 番禺。这条道经过横浦关。横浦关故址在今广东南雄县西北的庾 岭上,以後赵佗划岭而治时,即绝了包括横浦关在内的秦关及通 过的新道,这从侧面反映出经过横浦关的新道 十分重要。”29 “南野之界”不仅是大庚岭新道的必经之地,而且绾结“新道”的横 浦、阳山和湟溪关隘也都在其境内,故而交通形势十分重要。正因为 此,在“新道”修成之後,除了派重兵把守之外,秦王朝还极有可能 从中原地区迁来部分人口,以从事生产,保障军需。果真如此,这批 来自中原的移民,应该就是开发赣南的第一波人口动力。 西汉高帝六年(西元前 201 年),赣南地区又增设了赣和雩都(即 今於都县)2 县,连同先前的南野县,赣南地区一共设置了 3 个县, 统属于豫章郡。从种种迹象来看,汉初在赣南设置赣和雩都 2 县,主 要也是出於军事方面的考虑。据《太平寰宇记》卷 108《江南西道六· 虔州》记载: “汉高祖六年,使灌婴略定江南,始为赣县,立城以防赵佗。 今州西南溢浆溪故城是也。” “雩都县,……即汉高祖六年使灌婴防赵佗所立也。” 考《史记·樊郦滕灌列传》,灌婴乃汉高祖刘邦的悍将,楚汉战争後期, 他曾亲率车骑败项羽於垓下。稍後,他又率兵东征西讨,“渡江,破 吴郡长吴下,得吴守,遂定吴、豫章、会稽郡。还定淮北,凡五十二 县。”由此可见,《太平寰宇记》谓灌婴“略定江南”而置赣和雩都 2 县,是可信的。 灌婴在平定豫章之後,之所以要在赣南一带设县,原因还得从秦 末汉初南岭南北的军事形势之中来求之。原来,早在刘邦与项羽为争 夺帝位而逐鹿中原之时,原先代任嚣担任南海郡尉的赵佗,便於西元 前 204 年在岭南称帝,建立南越国。两年之後,楚汉战争结束。然而, 当刘邦在关中称帝,建立西汉王朝之时,地跨岭南三郡(南海、桂林、 象郡)的南越国,屹立于南疆已有 3 年之久。西汉初年,由於秦末以 来连年的战争耗省,中原地区早已残破不堪。在这种情况下,面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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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的赵佗,刘邦显然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史记·南越列传》载:“高
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在这种两难之下,刘邦只 得以两手加以应对:一方面派遣陆贾使越,“立佗为南越王,与剖符 通使,和辑百越,毋为南边患害”30;另一方面,又在南越的北界设 立长沙国,封原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建都临湘(今长沙),以便对 南越加以牵制。赣和雩都 2 县的设置,显然是这种牵制策略的一个组 成部分。所谓“立城以防赵佗”或“防赵佗所立(县)”,说的就是 这个意思。 由此可见,赣和雩都 2 县的设置,也完全是出於汉初军事形势的 需要,而不是区域开发的必然结果。而且,在这以後的很长时间裏, 赣南境内的行政建置,也一直没有任何变动。直到西汉中叶的武帝时 期,由於出兵南越和闽越,赣南地区因其地理位置和交通形势才再次 出现在史籍之中。据《史记·南越列传》记载: “元鼎五年(前 112)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 下汇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越 侯二人为戈船、下厉将军,出零陵,或下漓水,或抵苍梧;使驰 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zang 音)柯江,咸会番禺。” 显然,在西汉王朝对南越的这次用兵过程中,楼船将军杨仆所率的军 队,最初就屯集在赣南地区。所谓“出豫章,下横浦”,就是指通过 豫章直下赣南,越过大庾岭,经横浦关而进入岭南地区。 在平定南越之後,汉武帝又于元鼎六年分兵四路,攻打闽越。据 《史记·东越列传》记载: “(闽越王)馀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天 子 遣 横 海 将 军 韩 说 出 句 章 , 浮 海 从 东 方 往 ; 楼 船 将 军 杨 朴 出 武 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越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若邪、白沙。 元封元年(前 110)冬,咸入东越。” 在这四路大军中,中尉王温舒“出梅岭”的一路,就屯住在今天的赣 南宁都县境内。《太平寰宇记》卷 108《江南西道六·虔州》云: “梅岭在(虔化)县北一百二十裏,汉时闽越反,汉使诸 校屯兵梅岭,即今邑界。” 可见,这裏的“梅岭”是指甯都(原称虔化)北部的梅岭。 汉武帝时期对南越和闽越的用兵,在赣南的区域开发史上,并没 有留下任何直接的影响。不过,从一些地名的沿革之中,赣南的战略 位置和交通形势在这两场战争中所起的作用,依然斑斑可考。唐人李 吉甫《元和郡县志》在介绍赣南境内的信丰县时就有这样一段文字: “信丰县,上。《南康记》云:‘前汉南越不宾,遣监军庾姓者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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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城於此,因之为名’。”31再如大庾岭,秦时本名“塞上”。《史记·
南越列传》司马贞《索引》曰:“南野县大庾岭三十裏至横浦,有秦 时关,其下谓为‘塞上’。”但是,自西汉以来,大庾岭的称谓则取 代了原先的“塞上”。据《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四》记载: “大庾岭……本名塞上,汉伐南越,有监军姓庾城於此,众军皆受庾 节度,故名大庾。”清人屈大均对此考订更详:“其曰大庾岭者,汉 元鼎五年,楼船将军杨朴出豫章击南越。裨将庾胜城而戍之,故名大 庾。其东四十裏,胜弟所守,名小庾。”32从这些地名的变迁沿革中, 赣南的战略位置和交通优势,依然清晰可见。 如果说秦汉时代中央政府在赣南设县主 要是出於军事方面的考 虑,而不是赣南区域开发的必然结果的话,那麽,从西汉末年开始, 随著北方人口的大规模南迁,赣南的区域开发则进入了实质性的阶 段。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孙坚、孙策父子经过两代人的 经营,终於占据了江东的部分地区。建安初年,孙权承父兄馀业,开 始经营江东。由於江西一带地处江东的西部腹地,保有江西才有可能 保住江东。故而孙氏政权十分注重对江西地区的经营。早在平兴二年 (195),孙策就分豫章置庐陵郡,推动江西自北而南的开发。建安初 年,当孙权占有江南 6 郡(会稽、吴郡、丹阳、豫章、庐江和庐陵) 时33,其中 2 个郡就在江西境内。三国鼎立局面形成後,孙权在开发 赣北和赣中的同时,又於嘉禾五年(236)析庐陵郡置南部都尉於雩 都,以推进赣南的区域开发。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孙吴政权一口气就 在赣南新设了 4 个县:阳都(即今天的宁都)、平阳、南安和揭阳。 连同先前的赣、雩都和南野 3 县,赣南的县级建置一下子增加到了 7 个。这是赣南行政建置史上的第一个高峰时期。西晋太康元年(280), 改南安为南康,改阳都为宁都,改平阳为平固(在今兴国县境内)。 太康三年,罢南部都尉,置南康郡,同时将南野并入南康。从这以後 直到隋代初年,赣南的行政建置基本上保持稳定,县级建置一直保持 在 7 至 8 个(南朝梁时再置安远)34。 从秦汉以来赣南地区的行政建置来看,其境内的人口格局显然也 有一个前後变化的过程。秦汉时期,由於地理位置及战略形势的关 系,中原地区的人口开始进入赣南地区。但是,考虑到此时赣南境内 的行政建置基本上都带有军事性的目的,故而,这一时期进入赣南境 内的北方人,应该是以军人为主。据《汉书·地理志上》记载,直至 西汉末期,整个豫章郡只有 35 万人口。如果按该郡所辖 18 县平均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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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每个县的人口还不到 2 万。照此推算,赣南地区 3 个县的人口,
最多也就在 5-6 万。但是,从东汉时期开始,整个豫章郡的人口开始 快速增加。到了东汉中期,该郡的人口一下子增加到了 166 万35,增 加的速度及绝对数在当时全国各郡中均居於领先地位。此时豫章郡辖 有 21 个县,按县平均计算,每个县大约有 8 万人。照此推算,赣南 地区的 3 个县,总人口已超过 20 万,比西汉後期差不多增加了 4 倍。 这一事实表明,赣南境内曾接纳了西汉末年以来相当数量的北方移民 人口。正因为如此,到了三国时期,才会出现赣南行政建置史上的第 一个高峰(由原来的 3 个县一下子增加到 7 个县)。 三国以降,今江西境内的人口开始锐减。据《晋书·地理志下》 记载,辖境与今江西相当的鄱阳、豫章、临川、庐陵和南康五郡,合 计只有 63000 馀户。如果以每户 4 口计算,江西境内的总人口也不到 25 万。至於赣南地区的南康郡,更是只有区区的 1400 户。如果以每 户 4 口计算,总人口还不到 6000 人。需要指出的是,对於《晋书· 地理志》中的相关户口资料,当代学者一般均持怀疑的态度。葛剑雄 就认为,由於户口隐漏在晋代是一种十分突出的现象,故而《晋书· 地理志》中的户口数,与当时的实际户口数相差甚远,估计只有当时 实际户口数位的一半36。即便按照葛剑雄修复後的数位进行推算,赣 南境内的户数也不过 3000,总人口不过 1 万多一点,与东汉时期的 人口规模相比,依然相差甚远。 南朝刘宋时期,赣南境内的人口较晋代有著明显的增长。据《宋 书·州郡二》记载,辖境与今江西相当的鄱阳、豫章、临川、庐陵和 南康五郡,总人口 26 万,与《晋书·地理志下》的人口数相差无几, 但是,南康郡则由原来的区区 1400 户,一下子增加到 4500 户,人口 更是增加到 34670,户数和口数分别比晋代增加 3 倍多和 5 倍多。《宋 书·州郡志》中的户口数位,与《晋书·地理志》中的户口数位有著同 样的问题(即世家大族对户口的隐占)。假设这一数位也是当时实际 户口数位的一半,那麽修复之後的赣南境内户口为 9000 户,人口数 为 69340。与修复後的晋代数字相比,户数和口数分别增长了 3 倍多 和 5 倍以上。增长的态势十分明显。联系到当时周边地区的人口状 况,赣南这一时期的人口发展,其主要的动因应该是来自赣中和赣北 的移民。 从人口的地理格局来看,汉代赣南境内的 3 个县,2 个(赣和雩 都)分布在中北部,1 个(南野)在南部。这种政区布局,反映出当 时赣南境内北密南疏的人口格局。三国时代,赣南进入了行政建置的 高峰期。但是,从其地理布局来看,主要集中在东北部(平阳、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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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揭阳都是从赣县和雩都析地分置的),南部除原来的南野县外,新
增的只有南康 1 县。东晋南朝时期,赣南境内的政区虽时有变化,但 北密南疏的地理格局一直得以延续。这一政区格局不仅反映了当时赣 南地区的人口格局,而且也折射出赣南内部区域开发的空间差异。 与赣南一样,粤东北的区域开发也是始于秦帝国的军事拓边。秦 统一岭南之後,开始在粤东北境内设立行政建置。据《史记·秦始皇 本纪》记载: “三十三年(前 214 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 梁地,为桂林、南海、象郡,以谪遣戍。” 考秦时的南海郡,共设有 4 个县,即番禺、四会、博罗和龙川。其中, 博罗和龙川都在粤东北境内。秦末以降,龙川令越佗划岭而治,建立 南越国。在南越国统治时期,粤东北境内又增设揭阳一县,辖有今广 东韩江流域一带,其地理位置相当於今天的潮州、汕头和揭阳三市以 及梅州市的东部地区,另外还包括福建东南角的云霄和诏安等县。 汉武帝平定南越之後,将南越地重新划分为南海、苍梧、郁林、 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儋(音 dan)耳、珠崖 9 郡,粤东北依然 由南海郡统领。不过,终两汉之世,粤东北境内的县级建置一直没有 增加。 从东晋时期开始,粤东北境内的行政建置首次大规模增加,县级 建置一下子增加到 8 个:博罗、龙川、欣乐(析博罗置)、雷乡(析 龙川置)、兴甯、海丰、怀安(析博罗置,後入归善)和义招(今大 埔县境内)。到了南齐时期,更是增加到 13 个:博罗、龙川、新丰(析 龙川置)、罗阳(析博罗置)、河源(析龙川置)、海丰、兴甯、怀安、 欣乐、齐昌(析兴宁县,即後来的长乐)、陆安(析怀安置,後属龙 川)、义招和程乡(即今梅县)。萧梁时期,这裏还设置了梁化郡,此 乃粤东北郡级行政建置之始37。 从人口源流来看,粤东北在先秦时期分属於闽越和南越,据此推 断,在北方人口南迁之前,这裏可能生活著少数的闽越和南越族人。 进入秦代,秦始皇在统一岭南的过程中,曾多次对岭南地区进行军事 性的移民。据《汉书·高帝本纪》记载:“粤人之俗好攻击,前时秦 徙中县之民於南方三郡,使与百粤杂处。”据估计,秦朝时期,在整 个岭南地区,来自北方的移民人口应在 10-15 万之间38。尽管这些移 民可能主要定居在珠江三角洲地区,但也并不能排除有一定数量的移 民居住在粤东北一带。例如,地处粤东北的今河源市龙川县,至今尚 有一处秦汉时的古迹,名曰“越王井”。“越王”者,乃秦时龙川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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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汉初的南越国国王赵佗之谓也。据唐人韦昌明《越井记》一文
记载:“秦徙中县之民於南方三郡,使与百越杂处,而龙(川)有中 县之民四家。昌明祖以陕中人来此,已几三十五代矣,实乃越井相 始。”39龙川位於粤东北的腹地,唐时尚有秦代迁来的“中县之民四 家”,说明在秦末的移民实边过程中,的确有一定数量的北方人口来 到粤东北地区。 两汉之际及东汉末年,由於中原地区战乱连年,导致北方人口开 始大规模地向南方各地迁移。岭南地区此时也接纳了相当数量的北方 移民,故而其人口呈现出快速增长的态势。据《汉书·地理志下》记 载,西汉末期,南海郡的总户数为 19613,人口 94253。此时南海郡 辖有 6 县,其中博罗、龙川和揭阳 3 县位於粤东北地区。如果以 6 县 平均计算,粤东北境内的人口当在 4-5 万之间。但是,到了东汉中期, 南海郡的总户数已增加到 71477,人口更是增加到 25 万以上40。此时 南海郡共有 7 县(增设了增城),如果平均计算,每县的人口均在 3 万以上。照此推算,这时粤东北境内的人口当不下 10 之众。 与赣南的情况不尽相同的是,粤东北境内县级行政建置的第一个 高峰出现在东晋南朝时期。南齐时期,这裏的县级行政建置更是增加 到 13 个。县级建置的骤然增加,一方面说明人口绝对数量的增长和 人口密度的提高,另一方面也意味著区域开发规模的扩大和开发速度 的加快。联系到当时周边地区的人口和经济发展状况,粤东北地区这 一时期人口的聚然增长,只能从以下两个方面来加以解释:其一,原 先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土著居民,经过长期的汉化之後,陆续地成为国 家的“编户齐民”;其二,在永嘉之乱以後北方人口的第一次南迁高 潮中,有一定数量的北方移民进入粤东北地区。然而,由於南朝的几 代正史中大多数都没有户口统计资料,而唯一保存户口资料的《宋书· 州郡志》,所记录的户口数大致也只是大明八年(646)的户籍,加之 当时世家大族和豪强地主荫庇和隐匿户口的现象十分严重,因此,《宋 书·州郡志》的户口数,大大低於当时的实际人口数。正因为如此, 我们无法根据确切的人口统计材料,来坐实以上的推论。不过,从这 一时期粤东北地区一些新建县的命名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出北方移民 迁入该地的蛛丝马迹。如“义招县”,南宋人王象之《舆地纪胜》卷 100 引《南越志》云:“义安郡有义昭(同招)县,昔流人营也。义 熙元年立为县。” 显然,“义招”就是“招徕流人”之意。再如“怀 安”,亦有“安抚怀远”之意。 南朝时期粤东北境内人口的激增,从隋代粤东北地区的政区沿革 中也可以窥见一斑。隋炀帝大业三年(607 年),大举并省州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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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又改州为郡,实行郡县二级制。经过大幅度的并省之後,全国仅存
190 郡,1255 县。然而,在粤东北地区,经过并省之後,却由原来的 1 个郡(义安郡),增加到 2 个郡(新增龙川郡),一共领有 10 县41。 如果粤东北地区的人口此前没有大幅度的增加,这样的一种政区格局 显然是令人费解的。 从行政建置的布局来看,秦汉至南北朝时期,粤东北境内的人口 格局明显地经过一个由中部腹地向东部沿海地区不断推进的发展过 程。秦朝初置南海郡时,粤东北境内北部有龙川县,中部有博罗县, 分别位於东江的上中游。尤其是北部的龙川县,所辖的范围在当时的 南海 4 县中是最为辽阔的。大体说来,今广东龙川、兴甯、海丰、陆 丰、河源、五华、和平、连平等县市以及新丰、平远、紫金和蕉岭 4 县的部分地区,都属於龙川县的范围。《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 一》云:“龙川故城,在县东北,水路一百七十五裏,秦龙川县地也。 秦南海尉任嚣病,召龙川令赵佗,授之以政,即此处也。”《太平寰 宇记》卷 159 循州龙川县载:“古赵佗城西接嶅山,南临浰水。嶅山 在县西北五裏,龙川江旧名浰溪,自虔州安远县流至县界。”《读史 方舆纪要》卷 103《惠州府·河源县》记载:“龙川故城,在县东北 七十五裏。秦县治此。赵佗为龙川令筑此城。”据此,则今龙川县西 南二十裏的佗城,应该就是秦代龙川的古城。作为一县的政治、经济 和文化中心,自然也是人口最为密集之地。据此推知,秦代的粤东北 地区,其人口的地理布局主要集中在东江流域的中上游地区。 南越国建立之後,在龙川县的东北部又设置了揭阳县(其范围已 如上述)。这一事实表明,最迟在南越国时期,粤东北境内的人口格 局已开始由东江流域向韩江流域不断推进。西晋时期,揭阳县被废, 其地又并入龙川县。但是,从东晋开始,在龙川县的东北和东南地区, 又不断析出新县,如海阳、潮阳、海丰、欣乐、兴宁等等。关於海阳 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一》云:“本汉揭阳县地,晋於此 立海阳县,属义安郡”,“晋安帝义熙九年,於此立义安郡及海阳 县。”关於潮阳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一》云:“本汉揭 阳县地,晋安帝分东莞置义安郡,仍立潮县属焉。以在大海之北,故 曰潮阳。”关於海丰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一》云:“本 汉龙川县地,东晋於此置海丰县,属东莞郡。”关於欣乐县,《宋书· 州郡四》引裴氏《广州记》云:“晋成帝咸和六年,分南海立,领县 6”,其中之一即为欣乐县。关於兴宁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 南道一》云:“本汉龙川县之地也,晋於今县西三百里置兴宁县,属 东莞郡。”南齐时期,在东晋的基础上,这裏又新建了河源、程乡等 县。关於河源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一》云:“本汉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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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地,齐於此置河源县,以县以北三百里有三河之源,故名也。”关
於程乡县,《元和郡县志》卷 34《岭南道一》云:“本汉揭阳县地, 齐于此置程乡县,盖分海阳县立焉,属义安郡。”从这些新建县的地 理位置来看,绝大多数都集中在韩江流域或东南沿海地区42。这一事 实表明,从东晋南朝开始,粤东北的人口密集区,已从原来的东江中 上游地区转移到了韩江流域和东南沿海一带。 从地理位置的角度来看,闽西既无赣南“江湖枢键,岭峤咽喉” 的交通地理优势,亦无粤东北在秦汉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所具有的战略 地位。闽西的区域开发之所以较为滞後,其正式的行政建置之所以要 比赣南和粤东北晚上数百年的时间,其关键的原因正在於此。 闽西原属闽越,秦统一六国後,把闽越各部落的首领“皆废为君 长,以其地为闽中郡”43,闽西当属於闽中郡的一个部分。汉武帝元 鼎七年(前 110),西汉王朝灭闽越,“将其民徙处江淮间,东越地 遂虚。”44为了加强对闽越地区的统治,西汉政府又在闽越的故地设 立冶县(今福州市),属会稽郡东部都尉管辖。从这以後,直到东汉 的建安(196-219)以前,福建境内始终只有一个县。这一事实说明, 当时整个闽中地区人口还十分稀少。在这以後,闽中的行政建置不断 增加,中央政府对这裏的控制也越发深入。但是,直到三国时期,闽 西一带依然未见有任何行政建置。西晋太康三年(282)析建安郡立 晋安郡,原建安郡统领闽北各地,而晋安郡则统领闽西及沿海地区。 时晋安郡领 8 县,其中之一为新罗县。新罗县的县治在今长汀县境 内,其所辖的范围,大致与後来的汀州相当。正因为如此,宋人胡太 初在《临汀志》一书中就认为,唐代的汀州就肇基於新罗45。王象之 《舆地纪胜》卷 132《福建路·汀州》亦云:“晋武平吴,分建安置 郡晋安郡,又立新罗县,而汀州始於此。”然而,晋代的新罗县,旋 建旋废。从此以後,直到唐代中叶,闽西的行政建置又长期处於空白 状态。 总之,从行政建置与人口格局来看,赣闽粤边的早期区域开发是 极不平衡的。大体说来,秦汉至六朝时期,赣南和粤东北的开发,都 已达到了一定的规模,而闽西还处在开发的初期阶段。就赣南和粤东 北的比较而言,尽管两地的初期开发都与秦汉时期的军事形势有关, 但在後来的发展过程中,其人口动力和区域开发节奏还是不尽相同 的。赣南境内的开发,其人口动力主要来源於东汉时期的北方移民, 三国时代开始进入第一个开发高潮。而粤东北境内的开发,其人口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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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人王象之在《舆地纪胜》卷 32《江南西路·赣州》中亦载:
“女姥山亦名君山,在於雩都。《南康记》云,其山奇丽鲜明, 远若台榭,名曰女娲宫,亦曰女娲石,上有玉台,方广数十丈, 自然石室如屋。风雨之後,颇闻山中有鼓吹之声,山都木客为之 唱舞之节。” 上述两书中所引的《南康记》,当指邓德明所著的《南康记》。邓氏为 南康郡人,所著《南康记》一书,详记南康山川、物产和民情风俗, 实乃赣南地区最早的地方史志类著作。书中关於山都木客的记载,当 本于邓氏自己的所见所闻,因此距离事实应该不会太远。 与雩都毗邻的赣县境内,则有木客活动的记载。据《太平寰宇记》 卷 108《江南西路·虔州》云: “上洛山(在赣县),陆路九十裏。中有石墨,可书。又按 《舆地志》云:虔州上洛山多木客,乃鬼类也,形似人,语亦如 人分明。近则藏隐。能砍杉枋,聚于高陵之上。与人交市,以木 易人刀斧。交关者,前置物枋下,却走避之。木客寻来取物,下 枋与人,随物多少甚信,直而不欺。” 在赣南地区之外,当时的赣中一带也有山都的活动。据乐史《太 平寰宇记》卷 109《江南西道·吉州》记载: “《异物志》云:(太和县,今江西泰和县)大山穷谷之间 有 山都人,不知其源绪所出,发长五寸而不能结,裸身,见人便走 避之。种类甚疏少,旷时一见。然自有男女。” “庐陵大山之间有山都,似人,常裸身,见人便走,自有男 女,可长四五尺,能啸能呼,常在幽昧之间,亦鬼类也。” 太和与庐陵都在赣州的西北部,故而,说山都木客主要生活在赣南地 区的高山岭谷之中,大约是没有问题的。 研究古代东南民族史的相关人士蒋炳教授认为,山都与木客是同一个 民族51,本人也同意这一看法。在我看来,之所以要用山都和木客两 个称谓来指称同一个民族,是因为山都乃就其生活区域的地理特徵而 言,而木客则就其生产方式而论。所谓生活区域的地理特徵,是指他 们都生活在“大山穷谷之间”,是一个典型的山居民族;所谓生产方 式,是指他们主要以伐木为业。考“本客”一词,首见於汉人袁康所 著的《越绝书》。据该书卷 8 记载:“木客大家者,勾践父允常也。 初徙都琅邪,使楼船率二千八百人,伐松柏以为桴,故曰木客。”《水 经注·渐水》亦云:“渐水又径越王允常冢地,家在木刻村。耆谚云: 勾践使工人伐荣楯,欲以献吴,久不得归,工人忧思,作木客吟,後 人因以名地。”显而易见,“本客”一词的原意就是指伐木者。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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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种类疏少”,很快便被不断迁入的北方汉人所同化。另一个原因
可能是在北方汉人不断迁入赣南的情况下,他们纷纷迁出赣南,来到 同样山高岭险的闽西地区。故而,到了唐代,闽西境内开始有了山都 木客的活动。据《太平寰宇记》卷 102《江南东道十四·汀州》引牛 肃《纪闻》云:汀州初建时,今长汀境内,“地多瘴疠,山都木客丛 萃其中。”唐代汀州境内的山都木客或许正是由赣南地区迁来,但 是,由於文献的失载,其详细情况我们则不得而知了。 粤东北境内的民族分化,在这一时期也是如火如荼。如前所述, 在过去很长的时间内,南越族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珠江三角洲地 区。据有关方面的研究,在战国时代的末期,岭南的百余万越族人口 中,估计有 70%—80%居住在珠江三角洲的平原及其周围地区54。秦汉 以来,随著北方汉人的南迁,他们中的大部分与汉人同化、融合,而 少数一部分则逐渐聚居到今广东的西部、广西的东南部以及越南的东 北部。这批分化出来的越人中,有一部分遂成为後来海南黎族的祖 先。从东汉时期开始,他们被称之为“俚人”。南朝时期,相关文献 有时称他们为“俚人”,有时又“俚僚”联称。到了唐代,才开始出 现“黎人”的专称。 早在东汉初年,有关俚人的活动就开始见诸史籍。据《後汉书· 南蛮传》记载:“建武十二年(36),九真徼外蛮裏张游,率种人慕 化内属,封为归汉裏君。”唐人李贤注曰:“裏,蛮之别种也,今呼 为俚人。”这是俚人见於文献记载之始。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 征贰反,“九真、交趾、日南、合浦蛮裏皆应之。”所谓“蛮裏”, 也就是指俚人。以上 4 郡,东汉时皆属交州。为了平息俚人的反叛, 东汉王朝派马援率兵征讨。马援平二征之後,又“徙其渠帅三百余口 於零陵”,於是俚人开始北入湘境。魏晋以降,“裏”通作“俚”。 西晋张华《博物志》云:“交州夷名裏子。” 谭其驤认为,《博物志》 中的这段记载,对理解“俚”人的身份至关重要:“不曰有俚子而曰 名俚子者,可知俚为岭南之主族。”55换句话说,俚人并不是从他处 迁入岭南的新民族,而是世代生活在这裏的土著民族。晋人万震在《南 州异物志》一书记载道:“广州南有贼曰俚。此贼在广州之南,苍梧、 郁林、合浦、甯浦、高凉五郡中央,地方数千里,往往别村,各有长 帅,无君长。恃在山险,不用王法。自古及今,弥历年纪。”56。 东晋南朝时期,俚人进一步向周围地区扩散,西入桂林、始安, 东达东江流域,并北上始兴、临贺,甚至越过南岭北上,进入湘、衡 | |